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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了一口气,不想再和老男人纠缠,打又打不过,吃亏的总是自己。 跑得贼快。 桶都忘记拿了。 傅思柏靠在门上疼得发笑,又气得要死,脸上隐隐浮着几道抓痕。 这次学会踹要害了。 他这几天被揍的次数比他前半生都多,这小子真的下手是一点也不收着。 傅思柏这时才露出了狰狞恐怖的面孔,咬着牙,眼眸暗沉如黑洞,看不出一点笑意。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是真想直接把人绑回去算了。 自己真的是忘了本了,一点教训也不长,居然还希望能好好哄着人和自己回去。 厕所门口突然传出来了一丝动静。 傅思柏立即警觉地直起了身子。 老人站在入门口,看到了掉落在地上的小桶和抹布,又看了看奇怪地出现在这里形容狼藉的男人,眼里悲伤的血丝都还没有褪去。 “阮念安呢?” 傅思柏倏的顿了顿,冷漠地垂下了眼皮,看到自己裤子上的泥印,又是一副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慢慢嚼着嘴里的字: “安安啊……” “院长。” 去而复返的阮念安突然又出现在了厕所门口。
第94章 意外 阮念安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人,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了一眼狼藉的男人,努力忽略掉他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才看向院长,讪讪道: “我忘记拿桶了。” 傅思柏不紧不慢地从满是泥鞋印的隔间里走出来,捡起了那个小桶,又将掉在地上的布在洗手台洗了一遍,才搭在桶沿上一起递给人,继续着没说完的话: “安安……在这啊。” 阮念安不敢接。 傅思柏丝毫不在意现在自己甚至有些狼狈的形象,甚至还和院长打了个招呼。老人看起来很悲伤,还没回过神来的模样。 “安安,你去哪了?” 老人突然问着阮念安。 阮念安一点都不敢看傅思柏。 “我……出去了一下。” 傅思柏却拎着桶走到少年的身边,眼眸暗沉:“不接吗?” 阮念安在老人面前一副乖巧的模样:“谢谢。” 院长对这个男人防备心甚重,立马将阮念安叫到了身边来,对男人的招呼只是微微点了个头。 “我们回去。” 阮念安心里松了一口气。 傅思柏再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看着爷孙两人回到了车上,才慢慢地回到厕所把手洗了干净。 阮念安开着车,老人坐在副驾驶。 他不知道院长怎么突然出现在厕所门口了,还和傅思柏打上了照面。 院长看着前方的道路突然开了口:“安安,你和那位傅董认识?” 阮念安的方向盘差点打溜了。 “不认识啊,只……见过一面而已。” 他努力地绷住脸:“就上次那一场饭局。” 老人似乎情绪不太好,车里又一次沉默了下来。 要下车的时候,院长才又说了一句: “以后你见到他离远点。” 阮念安心里想,我现在就是躲着他呢。 他踩着鞋垫子换鞋,泥印子粘得到处都是,老人刚想唠叨两句,脑海里忽然闪过那个男人裤腿上的鞋印子。 阮念安还什么都不知道,正扒拉着鞋,忽然就被黑了脸的老人家抓住了手。 攥得生疼。 “外公,你怎么了?” 阮念安的称呼都这样随心所欲,他想起来什么就叫什么。 老人眼神发直地盯着阮念安的那双运动鞋,眼眸涣散。 “安安,你不认识那个傅董,是不是?” 干瘪苍老的手指格外的有力,像一根枯藤似的,紧紧缠住阮念安。 他心里忽然慌了起来,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说啊!说啊!” 老人家突然谵妄了般,阮念安吓得声音发抖。 “外公,你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 他被院长突然爆发的力气拽得要摔倒,连鞋都只来得及穿一只。 门被关上了。 院长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对。 阮念安心里乱得发麻,他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着急地拍着门,没经过一点事,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今天因为两人要去扫墓,还给阿姨放了一天假,阮念安对老人的身体情况根本不了解,急得快要哭了。 “外公你开门,怎么了?你把我赶出来干什么?” 他想起搬出去住的阮念谦,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阮念谦听着他的语气一时也慌了起来。这段时间他因为阮念安的事情都不敢去见院长他人家了。 阮念安一边拍着门,一边叫院长开门,刚挂完电话就听到了里面老人倒地的声音。 少年慌的满眼都是泪,手忙脚乱地想起了打120和119。 救护车在老小区里疾驰而来,邻居们被惊得都出来帮了忙。 老人双眼翻白地被抬上了救护车,神情谵妄。阮念安要跟着上救护车,被一旁的医生问: “你家大人呢?” 少年脑子都还是乱的,什么都想不起来,懵圈又慌乱的,看起来就不是一个能抗事儿的。 “我就是,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等老人被送进了急救室,阮念谦才赶过来,看到了坐在急救室腿软地擦着眼泪的少年。 阮念安脸色发白,浑身都在抖,一看到阮念谦憋着的哭声就忍不住了,抱着人嚎啕大哭。 “外公会不会有什么事?” “会不会出事?” “今天他才和我一起去看了妈妈……” 少年哭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老人第一次生病的时候,阮念安根本不在身边,完全不知道老年人的一次病症就可以这么凶险。 阮念谦心里也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到底和阮念安不一样,忧心忡忡地看向急救室。 阮念安哭得快要背过去了,他怕,他真的好怕。 “好,好,没事儿,一定会没事的。” 阮念谦除了这个也说不出什么来了,只能紧紧抱着阮念安给他一点安慰。 少年有了依靠,恐慌的哭声逐渐变得镇静了下来,时不时抽泣,流着泪地看向急救室的门口。 凌晨,阮念谦一个人跑上跑下,缴费看药。阮念安什么都不会做,愣愣地跟在阮念谦身后,一双眼睛空洞洞地流着泪。 阮念谦满脸的疲惫,刚挂了电话,和自己妻子说了这边的情况。 两人一起站在重症室的玻璃外。 医生低声道:“病人之前就有过大手术的经历,这次身体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阮念谦紧紧揽过阮念安,摸到了少年脸上满脸的湿泪,不住地亲着他头发。 “别怕,大哥在,一定会没事的。” 阮念安整个人薄的和张纸一样,小脸煞白,无声地流着泪。 阮念谦也怕他出事。 最后找了个借口,打发他先回家拿点东西过来,也不让他开车,亲自打了车将人送上去。 “安安乖啊,先回家休息一下,然后帮忙拿点东西过来。” 阮念安无措地看着他。 总是家里最小、最受宠的孩子,此时完全不知道做什么。 阮念谦要他听清楚自己要拿什么,要他一个个记下来。 走之前又抱了一下,郑重地说: “阮念安,等你回来拿东西的时候,院长就过危险期了。” “院长那么疼你,你不能出事,是不是?” “好…好……” 阮念安三魂都没了七魄,无意识地听着自己大哥的话,点头,可又藏不住声音里的哭腔,抓住阮念谦的袖子,无助地问: “外公一定会没事儿的,对不对?”
第95章 不是你的错 阮念谦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将他抓着自己的手扒掉,也控制不住的无力哽咽: “会没事的。” 在医院附近拉的人多了,司机对哭哭啼啼的乘客已经见怪不怪了。哭出来还好,最怕是那种哭都哭不出来,心如死灰的模样才最可怕。 阮念安想到躺在病床上虚弱的老人,便忍不住流泪。 原来这么可怕吗? 第一次在家里摔倒的时候,自己甚至都没回去看过一眼。 他捂着脸哭泣。 司机大叔看他还年轻的模样,眼睛看着前方的道路,忍不住安慰: “年轻人,看开一下,生活还是要过去下去的嘛。” 少年的呜咽声一时更大了。 等到下车的时候,阮念安才勉强平静了一些,仍旧时不时抽泣着。回到家里,看到房门大开着,门前的鞋子摆得凌乱,地上从他妈妈那边带回来的泥印子在红色的地垫上显得格外突兀。 阮念安还没踏进门,脑海里忽然想起老人把自己关到门外前问的那句话。 整个人都渐渐空白了起来。 为什么? 难道是傅思柏和院长说了什么? 他心里莫名恐慌起来,是不是院长发现了什么? 阮念安脚上甚至还踩着两只不一样的鞋,根本来不及换,坐在房门口的换鞋凳上无所适从地想着他大哥要他拿的东西。 但是回家的时候,老人只是伤心,还正常,还叫他离傅思柏远一点。 少年胡乱擦着泪,终于回过神来,迅速收拾了东西,又打了车快速回到了医院里,却意外碰到了在和自己大哥说着话的傅思柏。 男人神情冷凝,身边带着人,似乎在和大哥说着什么,一抬起头来就看到了眼睛红得不像话的少年,看起来像是哭了很久。 阮念谦也看到了,朝阮念安走过去,接过他手上的东西,不知道他怎么回来那么快,又抱了抱他。 他的本意是让他回去休息一下的。 阮念安被这一抱吓傻了,连傅思柏为什么在这都顾不上了,哭着道: “怎么了?你抱我干什么?外公呢?” 阮念谦刚要说话,肩上先被拍了拍,身体一僵地放开了人。傅思柏将六神无主的小孩带到一边,给他擦掉脸上的泪,语气柔和得不像话: “安安,院长暂时没有事,只是还没有醒过来而已。” 阮念安完全慌了神,突然想起什么,挥掉了傅思柏擦着自己眼泪的手,众目睽睽之下将人拉到了角落里面,生气质问: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然后眼泪又忍不住下来了,强忍着问: “你是不是和外公说了什么。” 少年眼泪中的恨意明显,傅思柏顿了一下,淡淡道:“没有。” 可是阮念安突然就爆发了,直觉这件事情一定和傅思柏有关,推着人将他按到墙上,朝着人吼: “那为什么外公回来就发病了?他和你见了面,你是不是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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