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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思柏又来了一次。 两人都默契地避开了阮念谦。 阮念安强忍着悲痛,问他到底要干什么? 傅思柏将人带到了楼下的树荫里,才短短几天,少年就憔悴了不少。 “你来干什么?!你来干什么?!” 阮念安冲着人大喊大叫,看到他就想起自己干了什么,他明明知道外公最痛恨这种事情的。少年的泪已经流干了,只是红着眼。 傅思柏抿着唇,被吼得脸色依旧不好,却强忍着道: “叔叔只是担心你。” “不需要!” 阮念安几天的悲愤又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逮着傅思柏就恨恨地咬。 “外公不想看到你,你来干什么?” 又忍不住想动手: “都是因为你!” 傅思柏挡住他的手,又被他弄得心力交瘁。 医院的眼线说少年茶饭不思,整天就是坐在重症的门外发愣,看着可怜极了。 男人拖着他就要把人带上车。 阮念安挣扎地尤为厉害,恨叫:“你要干什么?你又要干什么?!” 傅思柏气得想收拾他,但看到少年这副模样又不忍,抱住人的身体哄: “乖,叔叔不干什么,现在正是吃饭的时候,和叔叔上车吃点饭。” “我不要!” 阮念安不停挣扎着,恨得气力不小,像是全世界都对不起他一样。 “不吃饭,你想怎么样?!” 男人终于冷着脸吼了一声,将人吼得一个激灵,立马安静了下来。 “你要和你外公一起走吗?” 阮念安呆滞了一下,被傅思柏抓住机会,用力拽着他的手臂,拖到车边,不由分说地甩了上去。 阮念谦惯着他,也不敢说他,因为阮念安实在看起来脆弱极了,没有人敢去打破他,只能任由着少年沉浸在情绪当中。 傅思柏摁着他,将眼前的饭菜打开,怒到了极点,冷硬地命令道: “给我吃饭。” 阮念安湿着一张脸冷冷地瞪他。 傅思柏也不再客气,威胁道:“信不信我直接把你绑回去?让你最后一面都见不着?!” 对上阮念安倔着看他的那双眼睛,开始暴躁:“吃饭!” 少年一动不动,突然又动起手来,傅思柏猝不及防地挨了一拳头,火气是真的上来了,蹭一下将人按到椅背上,高高地扬起手,怒喘道: “你对谁动手呢?!” 可阮念安就这么看着他,仰着那张漂亮的小脸等着他打下来。 男人半晌又握紧了拳头,放下来,愤怒又克制: “吃饭!” 傅思柏也不管他情不情愿,强硬将人只在怀里,一口一口地塞着人吃,捂住人的嘴逼他往下咽。 起初,阮念安还挣扎几下,被呛了几次之后,眼泪就下来了,眼神闪烁了几瞬,不知道是怕的还是什么,终于有了些神采,想说些什么,却被傅思柏一口一口地塞得说不出话来。 吃完,傅思柏也不惯着他,冷着脸给人收拾干净,只留了一句“再不好好吃饭,下次我收拾你”。 然后直接将人轰下了车,留阮念安一个人怔愣地看着车子走了,嘴里的最后一口汤都还没咽下去。 院长的生命一天比一天虚弱。 傅思柏后几天掐着饭点来了几次,阮念安有些怕,开始躲着他。可都在医院到底躲不到哪去。少年冷着脸不说话,也不理人。 阮念谦倒是顾不上这些了,对着傅思柏也面无表情。 他们都在开始准备后事了。 可是阮念安像是无知无觉,甚至有一天还问院长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阮念谦神情悲痛地看着他。 阮念安突然就又沉默了下来。 “他不能醒来一次吗?” 少年看着里面的人轻声地说:“他醒过来,我叫他一万次外公。” 他想起刚失去母亲的时候,才得知这个对自己极好的院长是自己的外公,不过和他那个据称不检点的母亲断绝了关系。 阮念安那时怎么也不肯相信,老人哄着他叫外公,说什么都不肯叫,就一直流着泪说要回家。 小时候的阮念安哭也不敢大声哭,就这么把自己躲在角落里默默流着泪,不相信他们任何一个人说的话。 谁也不敢相信后来能养成这副骄纵的模样。 连阮念谦都时常能听到邻居背后念叨:“这果然还是对自己亲的最好,那个大的也得常哄着让着小的。” 阮念谦心情复杂。 自己的妻子忽然拉了拉自己的手。 两人对视。 阮念谦知道她有话要对自己说,便和人一起走到了楼梯拐角。 阮念安余光动了动,看到了两人心照不宣的模样,忽然想起大哥已经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了。 那外公走后,就剩自己一个人了吗? 他无意识地跟着人走过去,在楼梯门口处停住了,正好能听到两个人的声音。 大哥听起来很疲惫:“怎么了?” 大嫂有些犹豫:“这个节骨眼上本来想晚点告诉你的,但是……” 阮念安愣愣地凑近了些,听到了那声音里隐约藏着的欢喜。 “我怀孕了。” 阮念谦神情一震,新的生命总是让人下意识地高兴:“真的?” 阮念安却突然猛地后退了一步,撞上了一个硬实的胸膛。傅思柏面无表情地抓住他的肩膀,又摸到了他凉透了的手,牵着人离开了那里。 阮念安什么反应也没有,就这么由着傅思柏牵着回到了病房前面,被人摁着坐下。 “安安。” 两人闹翻以来,傅思柏第一次叫他。 男人蹲到他面前,看着他,手指温柔地摸上了少年脸上无意识流下来的泪,声音柔和低哑: “叔叔抱抱你,你想让叔叔抱吗?” 阮念安一动不动,眼泪却流得越来越凶。 傅思柏手上沾满了少年的泪,心口一阵绞痛,最终还是没等到少年的回答,张开大衣将人紧紧裹进怀中。阮念安拼命压抑的哭腔还是泄了出来,在自己怀里哭得沉默又悲痛。 他不住地亲着怀里的少年,像是在承诺一般: “叔叔爱你,比所有人都爱你。”
第98章 极致占有 曲折起伏的生命线在某一天一个平静的下午还是归于了一条直线。 阮念谦找到阮念安的时候,阮念安正在楼下吃饭。 傅思柏和他一起。 大家都好像没有一个人奇怪傅思柏的存在一般,尽管阮念安对他还是爱搭不理的,但这些天总能看到他跟在少年的后面,形影不离。 傅思柏放下手中的碗筷,看着少年呆滞的模样,下意识想摸摸他,被阮念安一下躲开了。 他愣愣站了起来,阮念谦抱了一下他,脸上的泪就下来了。 可阮念安垂着眼,也没有任何动作,随着阮念谦上楼去了。 傅思柏跟着起身,却又没有跟上,而是转到门外烦躁地抽了个烟。 阮念谦的妻子怀着身孕,避嫌,怕冲撞,没有在场。 老人床前只有兄弟两个人。 阮念安黑洞洞的瞳眸盯着那条直直的线条,又看到了老人脸上,好像还活着一般,只是很安静,盯得久了,那种安静得不似活物的诡异才会慢慢爬上你的心头。 “安安……” 阮念谦擦了擦眼里的泪,阮念安的情况更让他揪心。 斯人已逝,来者可谏。 阮念安闻言抬头看他,乌黑的眸子里看不出一点水光。 “院长肯定希望你好好的,是不是?” 他又抱了一下少年,然后出了病房门,开始打电话联系后续的事宜。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碰到了上来的傅思柏,他眼神动了动,最后朝房间里歪了歪头。 傅思柏看了之后,脚步明显快了几分。 阮念安却没等他走到病房门口便出来了,正巧撞上来不及停下来的傅思柏。 少年脸色煞白,却没什么表情,目光空荡,抬眼看了看男人便走到了自己大哥身旁,也不说话,也不问,好像就只想和人呆在一起。 他有些冷。 在病房里面。 傅思柏目光忧虑地跟着他,少年却视而不见。 阮念谦用力揽过一把他的肩,老人没什么亲人了,只剩下阮念安一个,他通知着一些老人的朋友。 阮念安隐隐约约能听到电话里有些惊诧又有些释然的安慰,好像所有人都做好了这个准备,他突然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什么都没有。 告别,接送遗体,送丧,追悼,一系列都有条不紊地进行。 只是傅思柏被阮念安赶出了那个灵堂。 少年冷冰冰的,穿着丧服跪在那里,怀里抱着他外公的遗像,平静地让他滚,说外公不想看到他。 傅思柏一瞬间冷了脸,横眉怒目。 阮念安只是低着头,眼泪也不见流下一点。 他紧抿着嘴角,周围的人吵吵闹闹的,最后还是堵着一口气退了一步,吊唁结束匆匆离开。 阮念谦注意到了两人的状况,叹了口气,最后也只是说不是谁的错。 本来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又有谁能平白无故担得起这个罪恶呢? 阮念安只是扭过了头。 葬礼隆重劳累,甚至上了当地的小报。 阮念谦更是忙得脚不着地,悲痛都被疲惫驱赶,一边照顾怀孕的妻子,一边又要顾看着丧事。 妻子心疼丈夫的劳累,不满道:“你那个弟弟不也在吗?” 阮念谦想起阮念安的状态,叹了一口气,抱着自己老婆的肚子,便又觉得辛劳都散开了去: “他懂什么?而且……” 阮念谦不说话了。 等葬礼结束的时候,阮念安才发现自己好像都不怎么见得到阮念谦了,大哥总是两边跑来跑去的,而他只需要坐在那就好了。 他听到了一些邻居们说闲话,说他哭不出来,说他当时染了一头红毛,把老人气出了毛病,这次又是和他一起出的事…… 阮念安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 老人还把所有的钱都留给了阮念安,还有这一套老房子。 阮念谦知道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表示。 他妻子倒是有些不服气,拉着他要说些什么,被阮念谦制止了。 可是两人背后里窃窃私语的模样还是被阮念安看见了。 这几天他一个人待都在老房子里,隔音不好,有时候能听见楼下邻居们也在偷偷议论老人偏心偏到家了,果然最疼的那个是一点都不想祸害。 傅思柏又来找过他一次。 阮念安依旧什么话都不说,只会赶他走,不走就动手。 两人打了好几次架,动静都不小。 邻居们也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些莫须有的流言又传了出来,就像当年他的母亲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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