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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有女朋友了?”边乐童摸完腹肌还不过瘾,又戳了戳他的腰,好奇地追问。 “……我有喜欢的人。”时翊任他折腾,等他对腹肌没了兴趣,才拿起衬衫往身上套。 “哦,没追到啊?”边乐童翻着手机里的未读消息,语气理所当然,“还有你追不到的人?” “嗯,追不到。” “那你还教我追女生?”他快速回着消息,噘嘴嫌弃,“说起来,张慕晴一下午发这么多消息,不用复习考试的吗?两小时前说在化妆,现在还没出门……” “多给点耐心。”时翊劝他。 “要不我跟我哥一样,喜欢男的算了!男人话少!”边乐童没察觉自己说漏了嘴,随手把手机塞进口袋。 时翊已经背好吉他在门口等他,直到他换好鞋,才伸手扯了扯他的围巾,把漏风的领口掖紧,语气淡淡的:“男生也有话多的时候——如果他喜欢你,会有很多很多话想跟你说。” 304的生意依旧好。边乐童看惯了谢婵的精致妆容,对张慕晴的浓妆只剩“能看懂”,谈不上喜欢;一顿饭下来,他满脑子都是论文里的统计数据、竞赛模型的bug,根本没心思搭话,好几次都在敷衍。 远处吧台上的歌声突然停了——时翊下班了?他抬眼一看时间,已经九点,自己累得快散架了。 “我们去这家夜店吧?”张慕晴凑过来,手机屏幕上是迷幻的舞台照片,她坐得离时翊很近,两人胳膊挨着胳膊。 边乐童脑子嗡嗡响,却没忘“讨好人”的套路:“我后天还有考试,考完陪你去,好不好?你下午说想要的那款限量包,我已经下单了,市中心有现货,应该能送到你家。” 张慕晴脸上闪过失望,很快被惊喜取代——她凑过来,在边乐童脸颊上亲了一口,留下黏腻的唇彩印。 送走开车离开的张慕晴,边乐童绕到后院透气——他实在受不了满身的玫瑰香水味,谢婵喜欢,张慕晴也喜欢,唯独他不喜欢。 “来根烟。”他朝路过的厨师服员工伸手。 “我不抽,老板您等下!”员工跑回后厨,没一会儿,关桥一走了出来,递给他烟和打火机。 “你都跟我哥在一起了,还抽这么便宜的?”边乐童看着皱巴巴的烟盒和廉价打火机,忍不住嫌弃——早知道该让员工叫栾舟来。 关桥一见他不动,又摸出一包贵的,帮他点上,自己也抽了一根。后院很快飘起烟雾。 “恋爱谈得顺利吗?”关桥一蹲在地上,抬头看他,眼神复杂得有点怜悯。 “就那样。”边乐童吸了两口,鼻腔里的香水味终于散了,他突然认真起来,“我刚问张慕晴要不要谈恋爱,她同意了——这就算成了吧?” “算吧。”关桥一弹了弹烟灰,“但在一起容易,相处要用心经营。” “还要相处?”边乐童头疼起来。 “小朋友,‘谈恋爱’是动词,不是形容词。”关桥一耐心解释,“你需要的是能走向结婚生子、帮你完成‘任务’的女朋友,不是随便找个人应付。” “我知道。”边乐童猛吸一口烟,没接话——答案很清楚:他能找张慕晴交差,却没法想象未来生活里有她,脑海里反而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看不清模样。 便宜烟的劲儿真冲,他越抽头越疼,可一停下,玫瑰香水味就像要把他裹住。 关桥一抽得又猛又急,只剩烟屁股时,才从厨师服里摸出个旧笔记本——封面的FMUC烫金边磨得发亮,边角都卷了。 边乐童眼睛一下亮了。关桥一却把笔记本往回收了收:“时翊找过我好几次,说你们竞赛遇到难题,我翻了好久才找到这个。” 他直接伸手抢过:“你开个价,钱让我哥给你!”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公式,心里已经放起了烟花——这笔记里的决赛框架,居然和这次复赛的底层逻辑一样! “时翊已经付过钱了。”关桥一拍拍手站起来,朝后厨瞥了一眼,“便宜你了。” 边乐童愣了:“他哪来的钱?” 没等关桥一回答,他就听见脚步声——时翊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件驼色大衣披在他肩上,手上的烟被拿走、摁灭,丢进垃圾桶。烟草味散去,清甜的百香果橙子味漫了过来,裹住了他。 “关桥一疯了?连你的钱都坑?”边乐童转头看见时翊——衬衫外套着毛衣,背上还背着吉他,冻得鼻尖有点红。 时翊没接话,只盯着他的脸。 “他收了你多少钱?我转你。”边乐童还盯着笔记本,没注意到时翊的动作。 下一秒,温热的手指蹭过他的脸颊,一下又一下,带着认真的虔诚,像在擦一件稀世珍宝。“这里脏了。”时翊的气息落在他耳边,声音很轻。 边乐童猛地回神——橙子味突然变得旖旎,他后知后觉想起:这是张慕晴留下的唇彩印。 时翊擦完,像是做完值日生的劳动委员,确认好劳动成果,头也不回径直走了。
第15章 同学再聚 关桥一并不知道边丛去了哪里。 那些关于皮肉纠缠的记忆,正慢慢淡去。 关桥一会一遍又一遍在他清醒着的夜里,回忆着七年前的少年。 那时的边丛,仿佛看不见也听不见“沈彦”的拒绝,只管一遍遍地说“我喜欢你”“我要和你在一起”;依旧执着地凝望、贴近、拥抱、亲吻,逼急了还会耍无赖。很难想象,如今这个肩膀宽阔、脊背永远挺直、浑身透着距离感的男人,也曾有过那样冥顽不灵、带着油滑无赖的时光。直到后来,被一场谎言彻底反噬。 关桥一从社区卫生院出来,输入密码解锁那部摔得更碎、早已无法面容识别的手机——没有任何新消息提示。正午的阳光打在脸上,却没半分温度。 若是有个知道他们全部故事的老朋友,看见他此刻可怜又落魄的模样,定会笑着嘲讽: ——“这就是你当年骗人的代价。” ——“人长大了,物质和精神都成熟富有时,反而会因为小时候的‘物质匮乏感’生出补偿性心理。所以那天晚上再疯狂,也不过是拿你消遣罢了。” ——“成年人早不稀罕小时候那包包装花哨、内里劣质的零食了,偶尔尝一口回味下,也就那样。” 于是灵魂告诉肉体: ——“力是相互的,也爽到了,我不亏。” ——“还有好几个月,总能再想些别的办法。” ——“小时候拥有的好东西,其实只有边丛一样。所以这短暂的‘失而复得’,已是最隆重的庆典。” …… 关桥一套上明黄色的外卖头盔——因为等待和期盼总有些难熬,他特意换了两只举着风车的兔子玩偶,吸在头盔两侧。床头那两只玩偶明明那么亲昵可爱,戴在头上,好像也能沾点暖意…… “沈……哦不,关桥一——” 已经往前挪了几米的电动车突然停下。一辆白色轿车的车窗降下来,从后座热情朝他打招呼的,是朱艳艳——Z大生化系国家重点实验室的副主任,多年前和关桥一、边丛同届,还是当年FMUC竞赛小组成员之一。 关桥一在Z大周边送外卖时遇见过她几次,朱艳艳话依旧多,热心不减,学术功底也依旧扎实,只是样貌比学生时代成熟了些。他摘下头盔点头问好,视线却不经意扫到朱艳艳身边——那人正接电话,声音文雅内敛,即便只露侧脸,关桥一过目不忘——是郑可馨,边丛的未婚妻。 “好巧呀!我朋友送我回学校,你也回Z大吗?一起走呗!”Z大不算大,可老同学偶遇的次数屈指可数。印象里,朱艳艳每次都这么热情,半点不顾及旁人是否方便。 关桥一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对上了郑可馨的目光。 “哎?你们认识?”朱艳艳愣了几秒。作为边丛和“沈彦”的大学同学,兼郑可馨的青梅竹马,再加上年轻时藏在心底的那点“腐向”敏感,不过一个眼神的交汇,她这颗被学术灌满的脑子,瞬间转速飙升—— “啊,馨馨,你把我放这儿就行,回学校没几步路!”闺蜜想见随时能约,可年少时那桩意难平的“男主角”,可不容易偶遇。朱艳艳隐约猜到,闺蜜之前提过的“心动男嘉宾”,或许就是另外一位当事人。此刻的场景,莫名透着微妙的尴尬。 郑可馨挂了电话。她衣着高雅精致,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语气却很随意,带着亲和力:“上次我们在帝陀大厦见过关先生。我和艳艳准备在附近吃点东西,不介意一起吧?” 她的目光扫过这处藏在二十多年老小区犄角旮旯里的卫生院,环境实在不起眼,自己身上的香衣首饰反倒显得过分耀眼。 “现在三点。”关桥一提醒——午餐送餐高峰早过了。 “关先生方便一起下午茶吗?我们都是艳艳的朋友。”郑可馨的话滴水不漏,轿车恰好把两人堵在卫生院门口的一角,前排的司机和副驾身形宽大,将这方小空间衬得更密闭。 网红餐厅。 朱艳艳夹在闺蜜和老同学中间,莫名脑补出一幅画面——手无缚鸡之力的“白莲花”不小心和“霸道总裁”一夜情后怀孕,此刻正被“总裁妻子”抓包……她赶紧收回思绪,主动找话题搭话,免得这顿下午茶变成修罗场。 “馨馨,你们其实早有渊源!前年你们集团购入的流程控制SUPA数智管理大模型,它的雏形其实是关桥一大二时在期末作业里搭的底层框架和算法!”朱艳艳想起当年的惊艳,再看如今带着尘土气的关桥一,语气里藏着惋惜,“我当时在期末优秀作业展上看到,差点当场申请转专业,去他们系实验室做苦力呢!” “嗯。”郑可馨吃了口三明治,姿态娴静优雅,“边丛也跟我说过,他参与了这个项目的开发。对了,关先生恰好是他的初恋。” “噗——”朱艳艳刚喝到一半的青柠汁差点喷出来。发小吃东西时依旧是锦衣玉食养出的仙气,可说起话来半点铺垫没有,直白得劲爆。还好她对面没人,不然场面更难堪。 尴尬到手足无措的朱艳艳转头去看关桥一,却见对方很自然地端起那盘摆盘讲究的热狗,一口咬下去,姿态半点不讲究——看样子是真没吃午饭,饿狠了。 等咽下最后一口,关桥一才慢悠悠喝了口水,眉眼弯弯地笑:“嗯,我现在确实在努力追他,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祝我好运?” 卧槽?离开大学象牙塔后,成年人说话都这么直白吗?朱艳艳努力坐稳,脑子里却炸开无数狗血假设,酸涩又香艳,看得她眼花缭乱。 这边的对话还在继续。 郑可馨:“关先生的才华,应该不止在SUPA模型吧?两年前你被苏城崇明集团外包雇佣,做了三款应用补丁,实则窃取了边家经营管理的核心数据组。四个月前才开庭审判,证据确凿,崇明被罚到破产,国资委还直接挂牌审查。这也是关先生的‘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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