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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着一股冲劲来到这里,他站在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厅里,忽然就开始发愁。 就在酒店前台看到一名身穿礼服,却茫然无措地在大厅转悠的青年,想前去询问是否需要帮忙的时候,青年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打开一看,脸上露出很好看的笑容,此时由于天还未亮,大堂灯光调得比白天的时候要暗,手机荧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让他直达眼底的笑意无所遁形。 【今晚的演出顺利吧?】 阮仲嘉打字的手指舞得飞快。 【嗯!我在楼下】 【?】 阮仲嘉还想继续打字,骆应雯已经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你说你在我酒店楼下,是吗?” 阮仲嘉被他震惊的语气逗得一愣,笑了起来:“对啊,不敢相信吗?” “……晚会不是结束没多久吗?你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到的?” “我遇到一个疯子,他带我来的。” “……哆啦A梦?” 大堂正中央,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那个青年发出一声爆笑。 前台经理见状,笑了笑,终于放心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阮仲嘉好不容易止住笑:“你是不是傻啊?” “你说我就信啊……先别说,我现在下来接你。” 还没等他应好,只听到话筒另一边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响动,那是被子被掀翻、脚趾撞到柜脚,还有急促的脚步声,“等我,两分钟,不,一分钟!”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骆应雯穿着酒店的浴袍,外面随意套了件风衣,手里还挽着件外套,他正胡乱整理着领子,脚上甚至还穿着酒店拖鞋,像一帧潦草的动画。 他看起来也没好到哪去,眼底发青,头发乱翘,显然是刚从床上弹起来的。 见到阮仲嘉的一瞬间,骆应雯只觉得自己鼻子一酸。 两个人遥相对望,一样狼狈,仿佛心意相通般,所有连日奔波的疲惫都因这一眼烟消云散。 “赶夜机过来的吧,没有休息好?你看,胡茬都快长出来了。”说话间,骆应雯已经将人半搂半抱,牵起对方的手,又摸了摸他的头发。 “什么?!”阮仲嘉震惊,甩开他的手四下张望,想要寻找任何反光的物体看看自己的样子。 这举动倒是把骆应雯逗笑了,连忙又将人搂住:“没有,我开玩笑的,还是那么漂亮,才没有长出来,我们嘉嘉怎么会有胡茬呢?” 阮仲嘉还在摸脸,闻言笑着踢了他一脚,“神经病!我跨越大洋过来不是要听你说废话的。” “是吗?”骆应雯看着他,笑得像找到奶酪的老鼠,“那你来做什么呀?” “我来验收一下自己的投资成果……毕竟我投入了那么大的精力给你做一对一特训……要是没有拿奖,岂不是浪费了我的时间?” 这话说出来要很大的勇气,阮仲嘉压抑着身体的颤抖,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激动的,他磕磕巴巴地说完,仰头看着眼前人,希望听到他亲口告诉自己答案。 骆应雯略一思考,不难推算出来,颁奖结果出来的时候阮仲嘉还在飞机上,所以他到现在还不知道结果。 “你没有看新闻吗?” “没有,我想你亲口告诉我。” 听他这么说,骆应雯脸上的笑像忽然凝住一样,嘴角以轻微的幅度扯了扯,然后变成了自嘲的笑容。 他摸了摸后脑勺,尴尬地说:“要不我们去外面走走吧?那边是酒店的私人海滩,可以看到地中海,我这几天在阳台上看过,景色很美。” 阮仲嘉察觉到他说话时淡淡的失落,只好轻声应他:“好啊。” 清晨的沙滩只有海浪声和东方一点点亮起来的光,海水轻柔地抚平夜间留下来的脚印。 影展期间大家都起得晚。放眼望去,目之所及的海岸线上只有他们两个。 骆应雯将挽着的外套披到阮仲嘉身上:“风大,太阳还没出来,会有点冷,别着凉了。” “嗯。” 阮仲嘉被他牵着,两只手扣得并不紧,指尖轻轻地掂着,一前一后地沿着海岸线往前。 没有人开口,海风温柔地吹拂,好像在努力消解两个人之间的落寞。 走着走着,骆应雯忽然停住,阮仲嘉脑子里百转千回,正搜肠刮肚地想要说什么安慰他,几乎要撞到他背上。 “怎么了?” “你看,这个贝壳好漂亮。”骆应雯俯身捡起一个巴掌大的海螺递到他面前。 是那种长得很标准的,像卡通片里面会出现的海螺,好像只要放在耳边,就能听见海风呼啸的呜呜声。 阮仲嘉将海螺放到耳边。他有心想哄骆应雯高兴,表情就多了几分平日少见的夸张。 “等等啊,我听听海螺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骆应雯不由失笑:“它对你说什么?” 不过一瞬,阮仲嘉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最佳的措辞。他说:“海螺说,人生还很长,不要因为一时的挫折而灰心。海洋孕育生命,是为了迎接更浩瀚的未来。” “是吗?海螺老师这话真有哲理。”骆应雯被他感染,眉头渐渐舒展。 “嗯。”阮仲嘉笑着应他。 “你再听听,说不定它还有话要对你说。” “好呀,你再等等。”阮仲嘉又将耳朵凑到海螺旁边,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忽然,一道醇厚的男声越过贝壳,越过汹涌的白头浪,传到他耳里。 “海螺说,恭喜你,最佳男主角的投资人。” 阮仲嘉还维持着扬起笑脸的样子,整个人却僵住了。 他猛地扭头看向骆应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破绽,但只见对方像变魔术一样,从那件宽大的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 初升的朝阳恰好跃出海平面,想是第一缕金光太过耀眼,两个对望着,明明都在笑,泪水却已经沾湿了眼眶。 “这是什么?”阮仲嘉知道的,可是他想再次确认。 骆应雯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打开,垫在绢布上的,是一块方形切割的水晶,上面镶嵌着金色的棕榈叶。 “没想到实物还挺小的。”阮仲嘉感叹。 骆应雯看着他,也跟着说:“我也觉得,但是放家里刚刚好,不占地方。” 阮仲嘉噗嗤一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叉着腰指责:“你竟然骗我!很好玩是吗?!” “我这不是欲扬先抑,让你更加惊喜吗!” “我让你惊喜!惊喜!”阮仲嘉扑过去就要打他。 骆应雯丝毫不躲,一下就被他扑倒了,四仰八叉地躺在沙滩上,露出痞笑:“坐了通宵飞机过来你还有力气打的话就打吧。” 阮仲嘉知道他死穴,干脆开始挠他腰间。 “别……哈哈哈哈……你不如打我算了哈哈哈……” 一时间,沙滩上回荡着两个人打闹的欢声笑语。 见他求饶,阮仲嘉终于反应过来:“等等!你奖座呢!没有摔坏吧?!” 骆应雯擦擦眼角才说:“没。我护着呢。” 他将合上的盒子重新放进阮仲嘉怀里,阮仲嘉还坐在他身上,看着那个深蓝色盒子,抿了嘴笑。 “我一无所有,暂时只有这个最值钱了,你不嫌弃的话我想送给你。”他换了姿势,枕着手道。 “神经……谁要你的了,”阮仲嘉咬了咬唇,几乎憋不住脸上的笑意,“我先帮你收着,你别以为一个破水晶就能打发我啊,我们家不养闲人,你最好多拿几个回来。” 骆应雯被他逗笑,连声应好。 “对了,”阮仲嘉将盒子放到他胸口重新打开,金色的棕榈叶就在晨曦中闪闪发亮,“我有东西给你。” “?” “你忘了吗,”阮仲嘉说,“上一次在节庆宫外面,我说过,如果你在这里拿奖了,我放烟花为你庆祝。” 听到他这话,骆应雯瞪大了眼,挣扎着要起来,几乎要将阮仲嘉掀翻。 “现在?!” 阮仲嘉艰难地重新坐好,一巴掌打在他头上,又将人按下,“你有病啊!” 不等骆应雯回答,他掏了掏外套内袋,变出一根仙女棒。 “这次没时间安排,就这样了,你要不要看?” “要!” 咔嚓—— 咔嚓—— 咔嚓—— “怎么这么难点着!” 阮仲嘉甩了甩仙女棒,又擦了一次打火机砂轮。 骆应雯忍不住笑出声。 “啊!怎么又打人!” 遭到了阮仲嘉的白眼。 咔嚓—— 终于点亮了。 无数细小的金色火花在清晨的海风中迸发,它们团成一团,像一个迟来的,圆满的美梦。 一根仙女棒的燃烧时间是45秒。 在这45秒里,在南法海岸雾霭和晨曦交织之间,星星还没完全隐去,夜幕还没完全消散的梦幻时分,骆应雯看着眼前被火光映照得熠熠生辉的爱人,他觉得自己得到了比迪士尼烟火秀更浓烈、更盛大的浪漫。
第106章 正文完 回到香港已是夜里十二点半。 骆应雯获奖后还要接受各路传媒采访,而阮仲嘉则要赶回来处理日常事务,所以两个人短暂相聚后就分开了。 骆应雯推着行李出来被本地记者围着做了十来分钟访问才得以脱身,好不容易上车,司机扭头朝他道贺。 “谢谢。” 他心情好,只是搭长途机难免疲惫,一路上便没再说话,幸好阮仲嘉提前安排了司机来接,车驶到地库时还帮忙将行李搬到地上。 等电梯时遇到了夜跑回来的邻居,对方也见怪不怪,两个人打过招呼,邻居还在他推行李出去时帮忙摁住了开门键。 阮仲嘉还没睡,听到电子锁的开门声,连拖鞋都没穿好就跑了出来,扑过去在玄关将他搂住。 “你回来啦!” “嗯。” “莲姐炖了汤,给你留了一碗,我去热一下?”阮仲嘉抬头。 骆应雯亲了亲他的额头,“别动,让我先好好充一会儿电。” 只是同居生活也没有二人想象中容易。 从康城回来之后,骆应雯接受了很多家传媒的访问,涵盖了报章杂志、电台节目,甚至还有电视台的人物专访。 阮仲嘉虽然忙,但作息尚算稳定,而骆应雯因为工作的关系,常常早出晚归。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各回各家倒不觉得有什么,一旦同住,时间长了,起来的时候床边空着,睡觉的时候旁边那人还没回来,难免失望。 尽管如此,两个人毕竟在同一个城市,有时候骆应雯会特地去新希接阮仲嘉下班,阮仲嘉也会去片场探班,偶尔会带上莲姐煲的汤,圈内人士对他们俩的关系心照不宣,这种暗搓搓秀恩爱的方式让骆应雯很是受用。 真正难以忍受的是过了好几个月,李修年突然去星传拜访陈舜球,送来了一套海外电视剧的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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