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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就一直在旁边守着,好像随着等着他撑不住就要冲进来救似的。 徐迟倒是不害臊,两个人一起长大,哪没看过? 结果洗完出来,还真差点儿摔了,还好应鹤闻伸手快。 徐迟简直要恼羞成怒,开始疑心自己刚才脚滑是应鹤闻咒的,不然就是他站那影响了风水! 他气得浴巾也不要了,踩着拖鞋踢踢踏踏走出去,应鹤闻跟后头出来就看徐迟弯腰套内裤,头发上水没擦干,发梢水滴沿着光洁的脊背往下滑,顺着收窄的腰线,落在漂亮的起伏,打湿了一点儿纯白的布料。 徐迟正懊恼刚才出来的痛快,头发没擦干,套衣服要湿湿的黏在身上,身后应鹤闻就把干浴巾罩在了他身上。 照理说应该有骨气点,再把浴巾甩他脸上才对。 可徐迟也觉得没劲了,每次自己用尽全力,打在应鹤闻身上都跟打在棉花上似的,真是何必白费力气。 他气咻咻的擦了头发,把衣服裤子都换上了,正正好好,恰好都是他的尺寸。 徐迟不禁愣了一下,然后就继续用折腾头发。 有一阵没修了,头发稍稍长了点,最近家里事情实在多,把这个忘了,之前没注意还好,现在注意到了,他就觉得湿了的发梢贴在脖子上都难受。 这会儿功夫,应鹤闻已经把垃圾桶收拾了,打了电话要客房服务来收垃圾,顺带点了餐。 “鲜虾粥,咸口甜口点心各来两样……” 徐迟都听着呢,于是等应鹤闻电话才挂断,徐迟就自己又把听筒拿起来:“2619,对,要披萨,炸鸡,可乐!随便什么口味,快点送就行。” 都不是爱吃的,重点是要和刚才应鹤闻点的不一样。 挺幼稚的,也挺没意义,可徐迟就是忍不住要这么干。 因为应鹤闻点的都是他爱吃的,徐迟特别讨厌明明闹掰了,姓应的还要表现出来对他最了解的样子。 两份餐一起送到的。 徐迟抓了披萨就着可乐跟吞药似的往下顺,别管爱不爱吃,反正就是不想吃讨厌鬼点的。 应鹤闻看他一口披萨嚼到最后恨不得就要张嘴吐出来,还要拼命喝可乐往下咽的劲头,哪能不知道这是赌气,就伸手把他手里咬过的披萨连带着可乐一块拿了,把桌上的餐对调过来。 “迟迟,先吃饭。” “不许叫。” 应鹤闻看着他,平静地像是淹死了人都不会有波澜的湖面:“好,你先吃。” 徐迟不知道该怪刚才硬吃下去的那一口披萨半杯可乐,还是要怪自己较真,三年前就见识过了,怎么还能气得胃痛。 再好吃的东西到了这会儿也是顺着脊梁硬往下顺的,徐迟愣是吃不出来口味上的区别。 硬要说,只能说鲜虾粥是热的,可怎么到了胃里还是觉得心凉。 粥喝了半碗,点心吃了两口,徐迟就放了筷子。 倒是对面的应鹤闻,好似胃口很好,他咬了一口的披萨,喝了一半的可乐,连带着咬过的点心,剩下的粥,最后都吃了。 徐迟算是知道为什么有人是气死的了,凭什么,他气得饭都吃不下,应鹤闻怎么吃下去的? “你胃口挺好啊!” 应鹤闻就“嗯”了声,这就是他全部的回答。 主要是也不知道怎么说,难道说沾了徐迟的口水他吃得格外香?不合适。 对面徐迟则是天灵盖都要被这沉默击穿,什么东西! 他气得脱口而出:“应鹤闻你去死吧!你有种也给我‘嗯’一个试试!” 可吼完徐迟就后悔了,一阵心悸。 不等对方真“嗯”给他听,徐迟先撤回了诅咒。 他比划了个休战的手势:“刚才的不算!不许说话!” 不算数! 不算数! 徐迟在桌子底下攥紧了自己的手指,用力的发白。 长命百岁。 应鹤闻长命百岁。 作者有话说: ------ 徐迟:撤回!撤回!撤回!我撤回了一条诅咒!听见没!老天爷听见没!
第4章 这次得换应鹤闻求他。 徐迟不想看应鹤闻的反应,垂眸就见刚才下意识攥起来的手,忙松开。 紧接着,他开始恨恨地蹬桌子腿。 懊恼自己怎么怎么连咒姓应的一句,都要反省他罪不至此。 徐迟盯着被无端泄愤的那条桌子腿,觉得酒还是喝得少了,不然怎么脑子那么清醒。 清醒到明明白白知道,应鹤闻除了不再和他好之外,并没有什么大错。 其实这么久了,徐迟早反反复复想过太多。 当然大多数时候,他是让自己不要去想的。 应鹤闻既然是先扔下他的,那就没有必要再去多想,这世上没有谁是真离不了谁的。 谁都没有义务非要和谁当一辈子朋友,这是法律和道德都管不了的事情。 不论什么原因,应鹤闻已经先做了选择,事情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道理徐迟都懂,但如果懂道理就能放得下,世上哪有那么多屁事? 无非就是不甘心,大约是前面将近二十年的人生太过顺利,只这一件事,只要想起来就觉得意难平。 好在徐迟也没那么经常想起他,至少最近两年没有。 每天事情多得很,要读书,空下来打游戏,从端游到手游,时间占得满的不得了,根本没空想。 没空又怎么会总想一个不再身边的人呢? 他没空! 事情坏就坏在家里破产以后游戏打得少了,搬家收拾的时候,又翻出来太多压箱底的东西,连带着沉底的记忆也重新鲜活的叫人窒息。 对面这个人填满了徐迟过去的整整十六年,随便翻开什么都有他,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忽然就消失在生活里。 旧物见证了一切。 徐迟看着那些东西时候其实就想过,应鹤闻会不会回来。 这么大的事情,肯定知道的。 但徐迟也不明白自己还想这些做什么,应鹤闻回来又能怎么样。 就像是现在,简直就是情景重现。 应鹤闻又来管他了,什么都为他考虑,然后大概又会在他以为要和好的时候,忽然把进度条归零,拍拍屁股就走。 他不会再上当了。 坐对面的应鹤闻就听桌子腿被蹬得邦邦响,不多会就又没了动静。 继而就是彻底的安静。 徐迟抿着嘴不吭声,也不看人,最后是应鹤闻先开口,问:“以后有什么打算?” 徐迟莫名就有种自己赢了一局的高兴,把头一昂,靠椅子里:“打算什么?读完书再说吧,虽然破产了,也没到要失学。” “你要问我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那我还没想,两三年后的事,谁知道。” 应鹤闻说:“之前不是……” 徐迟打断他:“之前是之前,人总是在变的,这你不比我清楚多了?” 之前? 还敢提之前? 不过徐迟是真没想好以后要做什么,以前怎么会想到,有一天连梦想要推翻重来。 他擅长的,喜欢的,想做的,都绕不开应鹤闻这个名字。 那时候有多好呢? 好到梦想都和应鹤闻有关,他就像是……就像是一切的土壤。 因为有这个朋友作为前提,那些梦想才理所当然的落地发芽,每一个细节的枝丫都有他组成。 在徐迟的计划里,应该到死之前,到他呼吸停止那一刻,这个朋友,这个兄弟,都应该和他最最好才对。 他想都没想过,有一天两个人会分开,更想不到有一天会和应鹤闻说句话,哪怕只是看到他都那么来气。 本来不应该这样的。 硬要继续当然也可以,但他那些原本准备好要和应鹤闻分享的一切,该给谁? 他谁都不想给。 徐迟没继续抱怨,或许从来都只是他一厢情愿,再去分辨也没意义。 “你回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怕我穷困潦倒活不下去?” 徐迟:“散伙了就别管我了行不行?你又不是我爸,已经是两条路上的人,往后圈子也远了,逢年过节也碰不上,没必要。” 应鹤闻刚要说话,徐迟比他快:“你不欠我什么,以前好的时候是真好过,以后你也不欠我的。” “也别听谁说什么我陪你一块被关了两天,就怎么样。” “不是你的错,我现在也还是和当时想得一样。” 徐迟说的是真心话,所以很坦然:“还好那时候我们是两个人。” 应鹤闻呼吸禁不住一滞。 就是这样,徐迟太好了,就是因为徐迟太好了,才衬得他那些变态的念头越发可恨。 绑架案发生的时候,两个人才六岁,他爸离婚以后女朋友谈了好几个,一个接一个,牵扯不清的当然就要出问题。 根本就不是为了钱,至少指使绑架的人初衷并不是为了钱。 但执行时候出了问题,车上有两个孩子。 绑匪和人联系时候,他们就知道是冲着应鹤闻来的,徐迟是运气不好。 但他们俩太值钱了,本来谈好的赎金就不算数了。 应鹤闻当时是特别害怕的,害怕徐迟怪自己连累了他。 现实不是电影,小孩子被控制起来什么都做不了,绑匪特别凶,动不动就要打要杀的威胁,他们不敢哭,不敢说话,只能靠着彼此,只有徐迟能给他一点儿安慰,如果徐迟怪他,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可夜深人静,一起被关在箱子里饿着肚子难受得睡不着的时候,徐迟却小声说:“还好是我们两个。” 应鹤闻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徐迟靠着他小声咬耳朵:“要是就你一个,得多害怕啊……” 大概就是那一瞬间,喜欢徐迟的种子发芽了。 可惜长出来的果子不是好东西,全都是些变态的念头,哪一个都对不起徐迟那份好。 应鹤闻知道自己得走,得离他远一些,这样才对徐迟最好,可那么久不见,他舍不得,下次见不知道是多久之后。 于是,他说:“迟迟,我不放心。” 徐迟情不自禁掐了一把大腿,防止老摔一条沟里,很快就调整过来,哼了一声:“道德水平还挺高。” 应鹤闻没吭声,怕暴露真实道德水平。 又都没了声,徐迟以前话挺多的,对上应鹤闻他能喋喋不休说一整天,因为两个人在一起,应鹤闻从来不会让他的话掉地上。 倒不是说别的兄弟们会不接他的茬,纯粹徐迟偏心,觉得应鹤闻就是“嗯”一声,都比别人滔滔不绝要顺耳。 徐迟想到这就意识到人果然是会变的,现在他最讨厌应鹤闻跟他“嗯”,仿佛除此之外,再没话说。 可能也是真的没有吧。 看,这不就冷场了。 徐迟没有和应鹤闻比沉默能比赢的信心,这么下去,他很难不生气,没话说,又睡不着了,就去摸手机,准备开局游戏爽一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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