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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取走对方手里的菜单,时卷心不在焉随便点了几道,对他说,“这顿我来请吧,就当见面礼,小岑你别跟我抢。” “行,那等录制结束,我回请老师。”年仅二十出头的青年身上有着超乎这个年龄的成熟度,不论从刚才见面的话题,还是现在的礼仪交涉。 “你也不用这么客气,直接喊我名字吧。”刚搜索过眼前人一大堆不可说的热门话题,时卷转动眼珠,问他,“明天才录制,你怎么提早来了?” “我提前踩个点,散散心。” “这么巧?”再次为他们的默契度感叹,时卷说,“那我们还挺有缘的。” 有缘,可惜只能看,不能下手。 “时卷,请问明天的录制你对我有什么要求吗?”待菜品上全,岑琢贤再次询问他的诉求。 “没有,”坐在他对面的人摇头,如实回答,“该怎么录就怎么录,我就是个十八线的小明星,没那么讲究,明天的录制咱们就两个字:纯玩。” 听到坐在对面的青年吐气,口吻轻快:“好,我明白了。” 时卷含笑抬眼,没说多余的话。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第二天的早晨才抵达现场安装录制的机器,因而并不知道两人间的小插曲,只在早晨他们清醒后告知录制的时间是在下午三点。 估计对方也不会过多透露录制内容,他也懒得问为什么在下午。 吃过午饭,他跟随场务去临时化妆间,恰巧碰到正在做造型的岑琢贤。 时卷抬手和镜子里望来的人打招呼:“早啊。” 岑琢贤颔首掀唇:“中午好。” 随行的跟拍导演觉得奇怪:“二位之前认识吗?没听总导演提过。” “昨天刚认识的。”回答后,男人解开厚重的大衣坐下,将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造作。 在满是工作人员穿插,化妆品瓶罐相撞的午后,时间缓缓舞动至正式录制。 两人同时被带到海边,此时正值海水退潮,总导演为不被海浪湮灭特地拿起大喇叭,象征性地介绍和欢迎时卷跟岑琢贤,并介绍录制第一环节的。 “根据网友们对咱们节目的综艺环节投票,现在向嘉宾颁发任务——请两位嘉宾进行两人三足的赶海游戏,并在两个小时内抓到以下物品,蛏5只、皮皮虾3只、花蟹5只、梭子蟹3只,猫眼螺5只,海带不限数量。” 两人三足赶海?还要抓这么多品种的东西。 时卷只能干瞪眼,甚至来不及反驳,就听到总导演发布的另一个噩耗。 总导演:“二位赶海的工具是钳子还是空手,将由一会游戏的输赢决定。” 也就是说,他跟岑琢贤,有一个人注定要空手挖沙抓螃蟹。 时卷皱眉在心底咒骂:好歹毒的网友!
第3章 直男轻轻一撩 “请问,要玩什么游戏?”时卷默默盘算,如果是太困难的游戏,那他可以直接弃权用手挖。 总导演:“就是根据彼此给的提示猜自己头上人名的游戏。” 还行,难度不大。 心态轻松坐上节目组准备的小马扎,时卷飞扬的嘴角在看见对方头顶人名时凝固。 总导演举起大喇叭:“岑老师先问,开始吧。” “请问我头上这个人是演员吗?”岑琢贤指着自己头顶的牌子问。 时卷薄唇微分抖了半晌,朝导演组探去,口吻夹着无助:“你好,这个人我不认识,可以换一位吗?” “……”现场沉寂了几秒,导演给场务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上来更换。 然而,岑琢贤头上的人名接连换了两位,时卷都不认识。 结合现场鸦雀无声的氛围来看,他觉得自己有得罪大佬的嫌疑,当机立断举手:“导演,可以弃权吗?我认输,我用手挖!” 导演组还想继续挖坑:“确定弃权,不争取一下吗?” “是的,”时卷笃定,“识时务者为俊杰,俊杰就要学会弃权,各位好,从现在开始我叫时俊杰。” “呵……” 来自隔壁散漫的轻笑致使他回头。 “我没有笑你的意思,”撞入对方质疑的目光,岑琢贤怕他误解,摆手解释,“我的工具给你吧,我用手挖就行。” “那怎么好意思呢,”他心直口快,婉拒道,“你这手不是挺值钱的吗?” 此话一出,岑琢贤的嘴角肉眼可见地固化。 时卷屏息咬住下唇,知道自己踩雷了,脑中衍生的小人抱头,像一只猿疯狂尖叫。 最可恨的是导演组迟迟没有把工具拿过来破冰,估摸着就是在偷怕,后期拿来制作炒作的话题。 青年低头浅笑,不动声色:“没事,现在不值钱了。” 若不是提前了解过对方的处境,时卷真品不出他的言下之意。 为了表达自己的歉疚,工作人员递来唯一的赶海钳时,他刻意没接。 “时卷,”站在他左侧等节目组将自己的右手和对方的左手绑在一起,岑琢贤轻声说,“你拿着吧,我左手不会使钳子。” 他本来想说“那我们可以换个位置” 但又不好意思一而再再而三地拂去对方的美意,而且这样也显得自己过于不识趣,于是点头应承。 拿过节目组递来的东西,他凝视了许久,兀自惋惜:这些年轻的直男,好会在无形中撩人。 海水在时间中步步倒退,露出沙滩未知领域的全貌,节目组生怕他俩认不出海鲜品种,特地给了一张简洁直白的图片,让他们对照图片抓取海鲜。 岑琢贤游览一遍记住物品,简言:“好,走吧。” 腿刚抬起,时卷的半边身子就歪歪扭扭斜向对方,直到把人扑在沙滩上,额头不经意磕到对方的下巴。 “抱歉抱歉。”呲牙撑着赶海钳借其发力重新站起来。 岑琢贤左手捂住下巴,苦笑:“没事,我忘记了咱俩得配合着来,不能只顾自己。” “先一步步往礁石那边去吧,那边估计螃蟹比较多。” 两人边喊口号,迈着艰难的步履往更深处湿沙的礁石去,果然在礁石那看到一只个头不小正在栖息的梭子蟹。 “这玩意夹人,我来吧。”左手拍了拍对方和自己绑在一起的手,时卷屏住呼吸,举起钳子对准那只螃蟹就是一通乱捅。 “哇哇啊啊啊,呀呀呀呀——”嘴里叽里呱啦胡叫,没有完整的语言系统。 “冷静时卷,夹中了,夹中了。”岑琢贤见他毫无章法,怕把到手的螃蟹放走,主动将空闲的左手叠在对方拿钳子的右手。 原本还在半睁眼嚎叫的男人,探知手背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喉管失声,耳垂迅速生热。 时卷张嘴惊愕地望向对方,瞳孔倒映岑琢贤那张越发紧凑淡然的神色。 帮他把夹住的螃蟹放进桶里,青年舒展眉梢:“扑获一只梭子蟹,开门大吉。” “哦~”磁性醇和的声音穿透耳膜,时卷的心没出息地晃悠两下,自吹自擂道,“看来我还是个天才,赶海技术无师自通。” 桶内的螃蟹闻言,横向转了两圈,均匀掉落两条细长的蟹腿。 岑琢贤明显也看见了,却含着笑意迎合:“是的,你是天才。” “……”这是来自直男的反讽,对吧?! “好像还有只章鱼。” 余光瞄到因为刚才的混战预备从贝壳里逃脱的章鱼腿,岑琢贤弯腰伸手,飞速攫取那只将要埋进沙里溜走的章鱼。 那只章鱼死死用吸盘缠绕对方的手指,试图挣扎。 “一会问问节目组,如果抓不足指定海鲜数量的话,能不能用章鱼代替。” “算了,放过它吧。” “啊?” 岑琢贤不明意味,转头瞧见时卷顶着背后的阳光,出神凝望自己手头奋力挣扎的小东西。 他竟然从时卷眼底读出对方对这只弱小无助的章鱼的怜惜。 “放了它吧,”时卷绵长地叹出一口气,语调节奏缓慢,“它和我的人生一样,都是水货,怪可怜的。” “……”镜头下,岑琢贤右脸若隐若现地抽动,神态是想笑又不敢笑的怪异,“好。” 听从对方的指示,他松手将章鱼放海中,小东西卧沙把水搅浑,待沙砾下沉便失了踪迹。 前一天时卷已经下达了这期节目录制的主旨就是纯玩,于是二人就这样半带玩耍地磨蹭了一个半小时。 精疲力尽的时卷一屁股坐在海滩上:“休息会吧,两人三足太耗力气了。” 手脚绑在一块,岑琢贤没得选,只能挨着他坐。 导演组看见他俩仅有两只残疾的梭子蟹和花蟹,以及一条海带和猫眼螺的桶。 好心提醒:“两位老师,截止游戏结束还有半小时,完不成是有惩罚的,二位现在已经火烧眉毛了。” 懒洋洋向后方发声的工作人员瞥,时卷:“哦,看你们眉毛都挺粗,应该还能再烧会。” 安静坐在隔壁的人再次噗嗤一笑,眼睛弧度微弯:“你讲话一直都这么有意思吗?” “你觉得我有意思啊?”松弛的两只脚来回摇晃,时卷似笑非笑地看向身边丰神俊朗的青年。 不等对方回答,便被在阴凉处乘凉许久的总导演拿起大喇叭打断。 “二位老师,今天的赶海成果将是你们的晚饭,如果没有在两小时内得到导演组列举的物品,你们不仅要接受惩罚,还会饿着肚子接受惩罚,请慎重对待。” “什么?”方才还一脸无畏春心萌发的男人即刻变脸,险些将脖子扭伤,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你们刚才没说啊!” 导演组不紧不慢:“这是为了让二位积极参赛临时改的游戏制度。” “啊,小岑咱们快起来!”连拉带扯把比自己足足高了十公分的青年弄起身,“可以接受惩罚,但不能饿肚子,多找点,不管找到的是什么都丢进桶里。” 探究的目光落到对方四处摸索焦急的面容上,岑琢贤没忍住调侃:“那如果又遇见那个和你人生重叠的水货呢?” “作为水货,它的人生已经很失败了,失败的人生不需要活着的理由,”举起手里的钳子开合两下,时卷坚定不移,“被另一个水货吃掉,是它的荣幸和功勋。” “哦~”青年豁然开朗,粲然,“受教了,负负得正。” “明白了就快找,别贫嘴了。”比起被内涵,解决即将饿肚子这件事摆在最前端,时卷动了两下彼此绑紧的手催促。 “收到。” 半个小时抓不了多少东西,时卷跟岑琢贤两人费尽心思,也就多抓了两个猫眼螺和花蟹,临近吹哨前又白捡了一条被冲上岸的海带。 气喘吁吁注视桶里稀拉乱跑的战利品,男人开始自我安慰:“反正饿一顿也死不了,大不了节目结束我再去吃宵夜。” 恰逢此时,岑琢贤凑到他耳旁:“我还欠你一顿饭,节目结束后我请你吃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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