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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的声音带有独属的轻佻和戏谑,让听去的人心里止不住发痒。 时卷扶在塑料桶边缘的手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使劲抿住自己想要上翘的嘴巴。 怕节目组听见又临时变规则,压低声音回应:“嗯!” 虽说桶里的东西一眼就能望到底,导演组还是本着原则象征性地数了数他们桶里的物品,宣布他们游戏失败。 “挑战失败,我们会提供木柴和锅以及必备的调味料,请老师们自行处理这些食材。” “惩罚呢?”对节目组抱有些许侥幸,岑琢贤主动发问。 “根据网友的投稿跟投票,挑战未完成的两位嘉宾今晚需要开一个不露面的电台陪聊节目叫《聊摘夜话》,接听大家的来电分享,直到有人能听出你们的声音认出你们是谁,游戏才算结束。” “好的,我有几个问题。”时卷第一时间举手,“请问,节目组会在官方微博透漏一些今日录制嘉宾的个人信息吗?如果没有的话,一直没人猜出我们是谁怎么办?” 真不是时卷夸张,就他这个糊得能碳化的状态,今晚如果没人认出他们,岂不是要播到早上! 总导演神秘兮兮地朝他们笑:“你猜,这个节目为什么叫《聊摘夜话》呢?” 好的,答案是没有,全靠网友瞎猜。 “最后一个问题,”再次将手臂提高,时卷问,“是只要说出我们俩其中一个人就结束惩罚,还是两个人都必须说出来。” 趁导演组思考的过程,时卷双手合十,开始讨价换还价:“猜一个人嘛~我本来就糊,除非你们节目自己找人拨打电话搞黑幕,不然这辈子都猜不出来了。” 总导演还算好讲话,见他讲话有几分道理,倒钩着的柳叶眼晶亮,挥手无可奈何:“行吧行吧,那就一个人。” “太好了!”高兴跃起,时卷扭头郑重其事地对那边的岑琢贤说,“能不能认出咱们早点下班,就靠你的粉丝了!” 哪知道当事人竟然笑着对他说:“我也糊,怕是要辜负你了。” “哈哈……”乍然心力憔悴,行径的海风在脸上刮得疼痛加倍,二人相视苦笑。 时卷仰天长叹:“看来,我们的宵夜要变成明天的早餐了。” “没关系,就当熬夜追日出,顺便听听别人的故事。”这种时候,岑琢贤的心态倒是端的很平稳。 不愧是经历过大赛大场面的人,心理素质高下立判。 导演组先把碗具给他们送过来,转头去调试今晚要接听来电的机器。 “导演组可以给点米吗?”节目里一直没有任何要求的岑琢贤主动开口,向他们求助,“我想弄点海鲜粥垫垫肚子。” 估计是看他们可怜,工作人员答应的很爽快:“行,你等我给你拿。” “你平时会做饭啊?”时卷套起手套问他。 岑琢贤开始清理螃蟹:“会一些。” “这么厉害,看不出来你年纪轻居然什么都会。” 岑琢贤泰然道:“毕竟很早就出来工作了,也是自己一个人生活。” 我自己一个人生活就点外卖。 坐在他对面的人腹诽。 怀有对节目组的怨恨,时卷咬牙将手里的海带暴力搓了几遍,然后自暴自弃丢进锅里,和岑琢贤处理好的螃蟹一起乱炖。 “好了老师,机器调好了,你们现在试试耳返,如果没问题的话,咱们就可以开启直播接听。”
第4章 完蛋!是前任! “我这边没问题。”给节目组比了个OK,岑琢贤戴起耳返。 时卷:“我的也没问题。” 总导演收到他们的信号,抓起对讲机:“聊摘夜话环节正式开始,各人员请准备。” 接听环节刚启动还没人联网,时卷嗅到锅里沸腾的鲜甜香气,垂涎欲滴想掀盖瞅两眼,膝盖才屈起,耳返便传出一位男性网友的声音。 “你好,请问这里是综艺倾听节目吗?” 在他还在吧唧嘴时,岑琢贤第一时间回应:“对的,这里是聊摘夜话,您可以尽情倾诉你的烦恼。” 电话那头的网友漫长地叹了口气,逐一倾诉自己的苦楚。 刚毕业进入大厂工作一年多,同行的测试觉得他好欺负,给他安排了自己的徒弟负责测他的需求。 结果测试的徒弟也是刚招进来的毕业生,不仅一窍不通,什么都要他一步步教,甚至测不出他的错误,导致他的需求一上线就报错,甚至要在公司加班到深夜。 领导不管这些,只知道开会一味地批评他,说他错误太多,需要多向前辈研究学习。 听对方阐述自己的年龄不过二十五岁,说着说着就绷不住带起哭腔:“我好后悔当初没有一毕业就去考编考公,怀着一腔热血进入大厂,每天都在怀疑自己是走错了路。” 岑琢贤虽挫折经历颇丰,但没有上过班,不知道这种情况要如何宽慰,面带无助投向时卷。 沉默听完对方所有的话,时卷不紧不慢:“这位先生,你听我说。” “不用担心人生走错路,因为你回头就会发现,你的出生就是错路,按照你最随心所欲的方式,干脆当场旅行吧。” 说完,他又觉得鸡汤味太重,凝眸用更直白的方式补充:“万物皆刍狗,风声雨声海浪声亦如此,当你的上级领导骂你塞大饼的时候,他也在狗叫。” 前边还听得头头是道,听到后边时卷直白的话语,岑琢贤顿时瞳孔扩散,头朝他这个方向怔愣良久。 电话那头的网友听见他的骂声,破涕为笑:“谢谢,你讲话真有意思,我就是想听人这么骂他,心里畅快多了。” 时卷靠在椅背上,惬意摆手:“不客气,如果想听我骂我还能多骂几句。” “不用啦,两位主持人再见。” “再见。” 切断对话,时卷听见自己耳返属于总导演的声音:“时卷老师,咱们节目是直播,那个……你一会稍微注意一下措辞,不要再像刚才那么直白了。” “好吧。”头次参加综艺节目,时卷暗忖这里面条条框框的规矩,不满撇嘴。 “直播不能说脏话,一不小心会被封,导演组也是为节目考虑。”在这方面岑琢贤比他有经验,拍他大腿悄悄提点,“我去看看粥熟了没,先给你弄一碗。” 岑琢贤给他装饭的功夫,又有人联网进来。 这次是个声音很文雅的小姑娘:“主持人你们好。” 时卷降下压声,柔声:“你好呀,小妹妹。” 似有似无地瞟了他一眼,岑琢贤到他面前把碗放下:“你好,请问你有什么烦恼?” 小姑娘说:“我在情感上遇到了烦恼。” “哦?情感?”挺身离开靠背,时卷显得兴致勃勃,双眼绽放出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光芒,“说来听听?” “是这样的两位老师,现在有两个人摆在我面前,一个是我很喜欢的弟弟类型,很高很帅但年纪比我小;另一个和我是同届,但他长得没有第一个弟弟好看,却很会提供情绪价值,脾气很好。” “现在我很苦恼,但我必须在他们中选一个。” “嘶——”这个选择题着实难倒时卷了,他倒抽一口气,朝邻座那人瞧了眼,“选弟弟吧,年轻还体力好。” 处在昏幽的环境中,他看不清岑琢贤的嘴角是否扬起,便听见他说:“如果能让你产生犹豫的话,肯定是对方有什么不足之处吧?” “是的……”电话里头的小姑娘默了几秒,“我其实很偏向弟弟类型,但后来我发现他好像不怎么能照顾我,他会在我明确表达生病不舒服的时候,执意喊我去游乐园,然后票钱和餐前都是我出的。” “那不行啊妹妹!你可以左右都是情人,但你不能被情人左右!” 时卷惊恐失声,“你千万别选这个弟弟,还得喊他还钱,恋爱没了可以再谈,钱没了就会完蛋的。” “附议,”顿了下,岑琢贤细致找补,“但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你自己手上,我们只是建议,请跟着你自己的感觉走。” “我觉得你们说的对,骗我的感情可以,但不能骗我的钱!”驱散迷茫,女孩坚定不移朝他俩道谢,“谢谢两位,我通透多了!” 吃到瓜的时卷满足:“不客气~” 估计节目组觉得这块能产生新的舆论话题,接听挂断的那一刹,总导演开始八卦:“两位老师在情感问题上还挺得心应手的,之前谈过恋爱吗?” “没有啊,我没谈过。”被海鲜粥香得睁不开眼睛,身为专业演员,时卷眼睛眨也不眨,埋头苦吃的中途抽空否认。 他谈过,只不过是段自欺欺人的网恋,才不会傻乎乎地拿出来给他们炒热度。 “我谈过。” 隔壁传来岑琢贤稳当的语调,时卷当机立断放下勺子,饶有兴致:“哦?什么时候谈的?怎么认识的?” 他倒要听听,能迷倒这些年轻直男的都是什么类型。 “半年前,打游戏认识的。”青年垂眼注视碗里原封不动的粥,仿若回忆起什么,不经意挂起温和的笑。 “网恋?” 惊讶不过半秒,反应过来起岑琢贤自己就是干这行的,半年前也就20岁,还处在事业低谷,在网上谈段心灵寄托的网恋不稀奇。 倒是自己这种24岁还网恋的人比较诡异。 “嗯,”提起自己的前任,青年的眼神明显淌过细碎耀眼的光芒,“她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出现,是个语出惊人很会逗人开心的小朋友,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会忘记一切的烦恼。” “那为什么分手了?” 听对方说得天花乱坠,时卷想不出他们分手的理由。 难不成,是因为知道他的债务问题,所以跑了? 笑容逐渐变得苦涩,岑琢贤摇头:“不知道,突然有一天,她把游戏账号注销了,微信也删了我,突然就不见了。” “……冒昧地问一下,”时卷身躯后仰,欲言又止,“她有告诉你她爷爷家里是卖茶的,茶厂滞销需要帮助吗?” 青年忍俊不禁:“时卷老师,网骗和网恋我还是分得清的。” “我这不是怕你们小年轻被人骗财又骗色吗?”时卷捂嘴揶揄。 “没有,她没骗我一分钱,顶多就是骗骗色吧。” 只骗色不骗钱?倒是个务实的小姑娘。 面对岑琢贤优越的五官和极具吸引力的声音,时卷心想:换作他,他也会分毫不取过去尝尝咸淡。 “你们不互发照片吗?拿着照片寻人启事呗,总有人认识。” “咳,”面前的人神色变换,语气也变得支支吾吾,“没,她说她长得不好看,怕我看见她会失望,所以我们只打过电话。” “哇哦,这么纯爱啊。”眼珠滴溜转到那头也在听八卦的导演组,时卷突然振奋,拍对方的大腿,“这不正好你在录节目吗?咱们这个节目肯定要大火的,你对着镜头呼唤你的前女友,说不定她听到就回头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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