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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琢贤倒好红花油认真在手里揉搓至发热,正欲覆上去,抬眼看到时卷白净削瘦的肩膀时,猛地停住。 常年不锻炼也不出门,男人的肩膀薄得像一片白纸,坐在时卷的侧面看,锁骨也突兀明显,街道马路铺满金红色璀璨的灯笼,将对方的身体照得亮眼。 饶是如此艳丽夺目的一幕,青年脑袋放空,眼前仅剩对方身体那抹白。 忙着活动筋骨,时卷没空理会他,因而错过了抓住漏洞调侃他的机会。 快速把颅内血压降低,岑琢贤掰开他的手,趁还热乎抓紧摁上去搓。 “嘶、啊~” “嗯、轻点。” “痛痛痛!” “闭嘴!别叫了。”连串低吟的气声扰乱青年的心绪,他克制不住用哑嗓呵斥。 思想活泛的人霎时通悟,猜到他在想什么,飞眼斜觑:“只有本事让我别叫,有本事自己别多想,啊~” 上挑的尾音因为肩膀上的暴力揉搓而转变,时卷幽怨拍开他的手,说:“我自己来,技术真差。” 竭力忽略那句对他带有歧义的挑衅,岑琢贤摊开手掌凑到他跟前,恣意道:“行啊,你要是不嫌臭就自己来。” 刺鼻的气味熏得天灵盖大开通风,时卷五官扭曲,撇头懊悔:“还是你来吧,太臭了,别摁太重。” 哭笑不得摇头,岑琢贤再次覆上他的肩膀不咸不淡:“前提是你乖一点,别来跟我叫板。” 把柄落到人家手里,时卷立刻端正态度:“我不叫,我很乖。” 掀开眼帘注视对方挺直腰板假模假式的样子,青年情不自禁漏出几分宠溺,持续专注手头的工作。 沾染体温热度的红花油不间断灌入时卷体内,肩膀上的痛觉早在不知不觉中被替代,他悄然用余光扫过隔壁专心致志为他揉伤口的青年。 触动心弦之余,时卷瘪嘴暗忖:都说香肩半露最诱人,他这都快露点了,某个直男居然一点遐想都没有,眼里全是对伤口的关心。 真没情趣!
第40章 谈过恋爱吗 不好因为自己一点小伤耽搁整个剧组,揉得差不多能动弹,岑琢贤帮他贴了个狗皮膏药,两人重新整顿预备和其他三人对戏。 “幸好今晚没有打戏,不然我这胳膊还真举不起来。”眉头皱巴巴嗅闻自己身上残留的气味,时卷庆幸道。 “晚上你把红花油带回去多搓几遍,看看明天会不会好些。” “也只能这样了。” 总不能因为他耽误摄制进程吧,那传出去可就变成耍大牌,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诶呀,你们终于来啦!”隔半条街瞧见他们,宁兆呈举着剧本招手。 “伤怎么样?”方才岑琢贤急匆匆跑过来找药箱,杨橙也在场,待他俩走近急忙关心。 “可以的,小伤!”忍住痛感抬手摇晃,时卷和她调笑,“你要再不问,它就快愈合了。” “好,各就位,我们现在先开始走戏对词。”位于他们身后的李导放声。 五人正色走至街头边演边对词,到固定点位时停下,导演组拿了个孔明灯过来让他们假装写字。 看大家台词流畅,互动也没有大问题,李导下命令:“很好,就照这个样子正式来一遍,争取一次过。” — “大家都是头一回见到人间的景色吧?”说这话的是杨橙,她饰演的角色是身负噎鸣神脉的人族,只有她在原著里是双血脉,而其他主角的原身则是神和妖。 “的确很特别。”挽着她的胳膊,柳琪亲热回应。 走在三人后端,时卷歪头对旁边的岑琢贤温柔道:“你不是一直在遗憾自己虽然是人族,却从没参加过人族的祭典吗?今日就玩个尽兴。”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哭笑不得摇头,青年强调,“利汀,我现在长大了,和你一样。” 过于熟悉的语气和台词叫时卷不由自主放空停拍,记忆拉回之前岑琢贤在电话里和他说不要把自己当小孩的时候。 “接话。”以为他是忘词,场外的李导蹙眉提醒。 倏地被人唤醒,眼皮频繁眨动,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戏里的状态,接词:“人小鬼大,按照我们鲛鱼族的年龄算,我都能做你祖宗了。” 彼时的利什还处在封印状态,表面看上去不过十七岁的人族少年。 倨傲的眉宇暗藏不屑,岑琢贤张嘴要说什么就被远处开朗撒泼的宁兆呈打断,他横插进两人中间。 “兄弟俩聊什么呢?”露出尖锐的虎牙,男人笑眯眯地调侃。 “没什么。”听见宁兆呈说的话,岑琢贤垂下眼帘,掩饰自己转瞬即逝的失落。 “殳缈和公冶菱在前面找到孔明灯啦!一起去放吧。” 头戴棕色发套的男人一手勾住一个人的胳膊往前走,肩膀上的毛线球装饰品不时刮蹭时卷的耳垂,挠得他发痒又不敢啃声。 小时候学过书法,时卷接来孔明灯挥墨落下几笔。 导演在场外指导围在河床边的其他群演:“可以放,现在大家一起放。” 众人手里的孔明灯冉冉升起,宛若为黑鹅绒般厚密的云层铺上火红摇曳的星星。 遥望越来越高的孔明灯,岑琢贤后退一步,侧身面向眼底火苗攒动的人,低声问:“许了什么愿?” 时卷直直望向天边,清浅的瞳孔怀有对未来无尽的期许:“希望混沌截止,人神妖可以寻到共生之法,鲛鱼族重现往昔辉煌。” 说罢,他又扭头,一瞬不瞬盯着眼前的青年,莞尔一笑:“还有就是——希望我们阿什长命百岁。” “嗯,”眼底柔波搅动,岑琢贤的眼睛覆着水光,“你的愿望都会实现。” 话音才落,时卷当即联想到彼此的结局,鼻尖酸涩情不自禁红了眼眶。 剧里,这是主角们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也是他们分别的倒计时,在不久的将来,利汀许下的愿望都会实现。 而利汀会在帮助神族镇压蠪侄族的战争中,因为鲛鱼族族佬的内乱,缺乏援兵而战死; 身为司掌海洋与寒冰的禹强族神女公冶菱,会倾尽神力打败反派枭神,将自身炼化成冰川,永久消耗枭神的混沌之力; 失去心爱之人的巫毕则,在监管司领了个长老的虚职,在冰川边搭建草屋守着公冶菱最后的神力,并监视混沌之力,不然它有机会逃窜至人间及附身妖族; 而得知利汀战死的利什,恢复妖力为哥哥复仇之后决意帮助神族,并于最后的生死之战幸存。 利什作为蛊雕族仅存的血脉在世间游荡,不知该何去何从时,收到了殳缈的邀请,二人重建监察司。 直至人间百岁,满头白发的利什坐在利汀的衣冠冢旁赎罪自杀。 想到眼前这个人最后会为自己自杀,时卷脑袋灰蒙蒙的,昂首望着他的眼神充斥着悲伤,喉结滚动的频率不间断。 “卡,”时刻关注监视器的李导站起来,朝他俩提点,“时卷,你情绪给太满了,稍微收一下,现在还没到这么满的时候。” 不用男人说,自己也意识到演的不太对,时卷摸过红彤彤的鼻尖,弯腰致歉:“好的,不好意思。” 李导:“没事,前面都不错,你处理一下,然后对视那里补一条。” 他颔首:“好。” 躲在大袖衫下蠢蠢欲动的手指忍不住抚上他的眼睛,岑琢贤轻柔替他拭去眼角的泪渍,调侃:“怎么?不想让我活到一百岁啊?” “没,”躲开他的手,时卷带着鼻音嘀咕,“就是站在上帝视角,想到大家如此幸福的背后是悲剧,入戏太深而已。” “正常,”拉长耳朵偷听到他们的对话,宁兆呈笑吟吟地解释,“像你们这样的体验派演员优缺点比较明显,虽然会有收不住情绪的时刻,但入戏的时候却分外打动人。” 重整情绪,时卷重新补了一条和岑琢贤对视的片段,五人暂停补妆,等待后续的对戏。 放完灯的剧情分三部分拍摄,一部分是柳琪和宁兆呈的双人戏,另一部分是时卷分别和岑琢贤、杨橙的戏。 柳琪跟宁兆呈拍摄的时候,时卷他们就跟在边上旁观吃瓜。 看见他们分别饰演的公冶菱和巫毕则眼神拉丝,在面前狂搞纯爱,时卷津津有味,就差没嗑瓜子。 他捅过隔壁青年的手肘,做贼似的:“还是看别人谈恋爱有意思吼~” 于男人激动上扬的眉毛和嘴唇间来回巡视,岑琢贤勾起嘴角:“你现在看别人谈,一会别人反过来看你谈。” “诶,严谨点!”空闲之余扫了个眼神递给他,时卷纠正他的措辞,“剧里可没谈,那只是在搞暧昧。” 佝着腰伏在对方耳畔,青年不以为意的口吻夹杂几分挑逗:“原来时卷老师对亲嘴过上过床的关系,定义为搞暧昧?玩得挺花啊……” 近在咫尺的醇厚嗓音如红酒般灌进他心底,水漫金山输送至脉络,时卷当下只觉得四肢酥麻,咬住下唇扶紧边上的木头柱子。 “平常没少跟人玩暧昧吧?”将他瞳孔逐渐涣散,耳垂涨红的模样尽收眼底,岑琢贤乌压压的瞳仁卷起漩涡,声线不自觉变得凌厉。 “哪有的事……”滚动喉结,时卷抱着木桩缓慢挪动步伐,试图离远点,“我连恋爱都没谈过,更何况、是、搞暧昧。” 心虚的反应轻而易举激起青年的怒意,他退一步,岑琢贤进一步,分毫不让。 “真没谈过?” 打了个哆嗦,他继续嘴硬:“真没……” “很好、”下颚骨突出,青年太阳穴突突直跳,重复道,“很好。” 互相戳刺的两个人压根没注意另一道来自他们身后专注的视线。 嗅到八卦气味的杨橙冒出炯炯精光,鬼鬼祟祟坐在门槛边,一会吃宁兆呈和柳琪感情戏的瓜,一会吃戏外岑琢贤和时卷的瓜,简直不要太精彩。 “公冶菱巫毕则收工,挪位下一组。” 导演的命令摁下他们俩唇枪舌战和杨橙暗中窥视的暂停键,时卷解脱般飞快往一会要拍摄的水池边去。 影视城的水池台阶边活藻泛滥,青年看他蹦跶这么欢快,颦眉蹙頞提醒:“小心点,踩到衣服滑到池里怎么办?” “放心~我今天穿的衣服刚刚好,不会滑倒。”为向某人证明,时卷抵达点位还欢快地蹦跶了一下才落座。 淡然瞥过他,岑琢贤:“讲话别太满,避谶。” “切,”不以为然撇头,时卷嘟嘟囔囔,“反正掉下去也有人救我。” 传入听觉敏锐的人耳中就变了味道,青年压制不住上翘的嘴角,正色:“对个词就开始吧。” “哦……”天大地大挣钱最大,时卷别扭转回去和他对词至正式开演。 — 岑琢贤饰演的利什一个人坐在河边喝酒,左肩忽而被人拍了拍,恣意散漫的青年扭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用竹签串好的糖梨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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