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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鹤对上了男人的视线,他的瞳孔似乎都因此缩小。 他应该跑的。 这不是什么大学生,不是索尼猴子,不是天龙人也不是什么虾系男。 那是一张绝对符合时鹤从过去到现在审美的好看的脸,但也是一张他绝对不想再看见的脸。 果然乱给人起外号是要遭报应的。 “你好,我姓许。”男人言简意赅,有意无意地回避了时鹤的视线,侧过脸瞟了一眼窗外的停机坪,暮色降临,首都机场的道路一马平川,“许暮川。” 许暮川。 脸对上了,名字对上了,时鹤没有认错人。 这真的是他的前男友。他唯一的前男友。五年前把他一甩了之的前男友。 许暮川平静地收回视线,时鹤立刻端坐回来,他一时半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呼吸急促,抓着腰间的安全带好想解开冲下飞机! 但是来不及了,他也不能真的走了,谁赔他两千一?许暮川吗? 他仿佛是被骗上飞机的,一艘贼船,下一站是天涯海角,人怎么可以倒霉成这样,当年被前男友狠狠地甩一次,现在又要被甩一次吗?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过去五年了,他还是不痛快、愤怒、甚至有一丝委屈。 飞机进入助跑轨道速度越来越快,耳边的嗡鸣声也越来越大,身子被飞机加速产生的巨大推力按在椅背里。 他犹豫抓狂怀疑紧张想吐,仿佛经历了一辈子但其实不过两三秒的时间,直到听见许暮川轻轻问了一句:“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飞机起飞了。 ---- 基本写完了,开始更新。每周会按照榜单字数要求更新,希望大家会喜欢这个故事,多多留言呀,谢谢啦。 注意自行排雷,以及故事中出现的真实地名、文艺作品,皆为故事题材需要,不代表作者立场和喜好。如有不妥,可以友善指出,请勿上升至三观,也希望大家和平看文,不要争吵。 可能的雷点:两个人都是恋爱脑。
第2章 粘在长发上的口香糖 “名字?”许暮川摘下耳机挂在脖子上,抬手在时鹤眼前晃了一下,“耳鸣了?” 时鹤回过神,“没,没有。我叫——江鹤,你叫我小鹤就可以……”时鹤的声音越来越小,“江鹤”是他的艺名,艺名随母亲姓,听起来也更有意境一点。 时鹤自诩没有骗人的意思,他是公众人物,尊姓大名岂能这么容易就说出去……他不敢说。 许暮川点点头,靠近了一点说:“你好小鹤,我睡一觉,下飞机前不用叫我。” “好。”时鹤缩着脑袋,下巴缩进厚外套的立领中,尽可能不和他正面对视。 而许暮川真的没有认出他,打了招呼后,困倦地偏过头,闭上眼睛养神了。 时鹤心里乱七八糟的纠结抓狂一下子平静了下来。就像那狂奔入海流的江水突然倒流回溯——许暮川为什么没认出他? 五年前他长这样,五年后他也长这样,名字虽然有点出入,但依然是小鹤,以前许暮川一直小鹤小鹤地叫他。 排除万种自身可能,时鹤认为,要么许暮川遭遇车祸失去记忆,要么许暮川的五年生活丰富多彩到足以忘记这个大学时期的小男朋友。 ——原来不是没认出,而是忘了,彻彻底底。 时鹤说服不了自己,他和许暮川在一起三年多,最后许暮川甩他像甩一块粘在长发上的口香糖,一剪子卡嚓掉。 他刻骨铭心的三年甚至在许暮川脑海里留不下痕迹。 他忍着把许暮川叫醒质问的冲动,等到飞机平稳后,空姐空少到公务舱询问部分迟来旅客的餐食需要。 空姐走到他座位旁蹲下,打开餐牌折页语气温柔地问:“不好意思先生打扰了,起飞前您还没有点餐,这是餐牌,您看看有什么需要的?我帮您登记一下。” 时鹤随机点了主菜,余下的让空姐自主搭配,小声问:“我隔壁这位点了吗?” 空姐思考片刻:“那位先生说不需要。” “他需要,你等等。”时鹤假装忘记许暮川的叮嘱,胳膊碰了碰许暮川,叫醒他:“点餐了……momo。” 许暮川醒得很快,就跟没睡着一般,时鹤举起餐牌:“吃什么?” 许暮川伸出手:“拿过来我看下。” 时鹤递给他。 只见许暮川把菜牌举起到鼻尖前,凑得格外近,眯起眼睛有点费力地浏览菜牌,看完后还给时鹤:“不用了,下飞机吃宵夜吧。” 空姐离开,时鹤愣愣地盯了许暮川的睡颜几秒。 恍然大悟。 他怎么会忘了许暮川近视这件事儿! 许暮川近视,而且度数还不低,具体多少,时鹤不是不记得,是不知道。大学的时候,许暮川就不爱戴眼镜,那眼镜也不知道是许暮川多久之前配的了,大约三百来度,许暮川只有在阅读书写的时候才会掏出板板正正的黑框眼镜戴上,平日就是睁眼瞎,几米开外人畜不分,把东西放他眼皮子底下,他都能找不到。 时鹤起初觉得很好玩,喜欢将他的眼镜和拨片一起藏起来——当时许暮川是大学乐队的贝斯手。 只可惜许暮川找不到拨片也不会纠结,直接上手弹,不像时鹤,找不到拨片就如吉他手没有手一样寸步难行,久而久之时鹤也觉得无趣,便不藏了。 时鹤眨眨眼,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所以,许暮川大约是真的没认出他?而不是……出什么车祸失忆,也不是,彻底忘记了。 毕竟隔了五年,时鹤又没报自己大名,又是上网认识的,又是在一个与五年前完全不一样的城市见面。 许暮川认不出他也正常。 许暮川可千万别认出他。 时鹤怀着复杂的情绪忐忑了一路,飞机降落在江北机场,从机场出来,双脚踏上这座热闹繁华的山城。 秋季的山城,空气是略微湿润,吸进肺里冰冰凉凉的,与首都的干燥寒冷不一样。机场附近的车道更是人满为患,二人拎着行李往黄澄澄的出租车方向走。 至此他心情才稍稍放松,张开手臂伸了个懒腰:“能平躺着飞就是舒服啊。” 突然一双手从他腰侧探过来扶了一下,吓了他一个激灵,两臂缩回来,刚要说什么,只听见许暮川提醒他:“你的琴要掉了。” “哦,谢谢,我伸个懒腰。”时鹤走在前头,许暮川在他身后半个身位推着行李箱。 接着许暮川就没说话了,一直到坐上出租,许暮川坐在副驾驶,后排留给他和他的琴。 时鹤才听见许暮川跟司机沟通酒店地址和费用,又低声和司机聊了几句,没有再跟他讲话。 出租的窗没有关,被誉为8D城市的重庆就在他眼前,道路忽远忽近忽左忽右,一个路口延伸出去四五条方向,司机开得飞快,上山下海像过山车,风猛猛地往时鹤脸上拍,时鹤稍稍关点窗,猫似的眯起眼躲着风,往副驾驶那边觑了一道。 许暮川正拿着手机,低头回微信消息,看起来有点忙。 他能窥见一点点许暮川的鼻子和嘴唇,他知道许暮川的嘴很好亲,因为有一点点厚。鼻骨很硬,眉骨略高,会在阳光下投出一片暗影。灯光昏暗的时候尤为明显,时鹤会看不清楚许暮川的眼睛,无法透过眼神感知许暮川的情绪,但能从升温的皮肤中触摸到、也能从他波动的呼吸频率里知道,许暮川是生气还是高兴、或者兴奋。 好熟悉。 许暮川和五年前几乎没有多少变化。 但又好陌生,似乎哪哪都不一样。 在飞机上那两小时,时鹤想明白了,既来之则安之,老天不长眼让他们又凑一起,那就尽兴地玩,反正他俩注定不是正缘,许暮川不会喜欢上他,也不会喜欢上任何一个男人——只要许暮川不把他认出来让他难堪,他可以一直若无其事。 对于许暮川来说,此刻的他就是豆瓣穷游小组的搭子,对于他来说,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坐车能A点钱,吃饭还能多尝几道菜。 “小鹤?你在看什么。” 时鹤云游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盯着许暮川出神良久,而许暮川不知道什么时候扭过头和他对上目光。 这显得时鹤像个痴汉一样——幸好许暮川近视。 “啊?没有,发呆看路呢。还有多久?我现在把酒店钱转你吧不如?”时鹤慌忙地从外衣和裤子口袋里找手机。 许暮川转回头直视马路:“不用急,到最后回北京一起算吧,一笔一笔很麻烦。” 还真是不怕搭子蹭完吃喝跑路啊……时鹤心里犯嘀咕,但再想想许暮川现在都是坐公务舱的人了,应该很有钱吧,估计是真的很无聊才找人出来玩。 人的前途真是捉摸不透,想当年小鹤同学的阿川学长穷的叮当响,老师都劝他去申请贫困生补助。 “你真放心我啊……”时鹤呵呵干笑,“要是我吃完睡完赖帐怎么办?” 许暮川耸肩轻笑道:“彼此不信任就没必要约定出来,你不也很信任我么,这车开去哪都不知道吧。” 那是因为我认识你。时鹤憋着没说,算是默认了。 车内安静了片刻,许暮川似乎忙完了手机里的事情,熄灭屏幕,蓦地问一句:“你经常约人出来旅游?” “第一次……” 许暮川“哦”了一声心下了然,“那很有缘份,你现在在做什么?” “发呆。” 时鹤话音刚落,就听见司机大笑一声:“乖乖,你朋友是问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这一嗓子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啊,哦,”时鹤直说,“音乐创作,你呢。” 许暮川也没有遮掩:“开工厂,做生意,来重庆是因为顺便玩完之后办事。你来过吗?” “不记得了。”时鹤的确想不起来,只记得小时候爸妈喜欢带他到处玩,去过哪里一点印象没有,地方太多了。 “那一会到酒店我们做一点计划,还是说你想随机一些?” 许暮川在飞机上睡了一觉,变得精神抖擞,接二连三地找时鹤讲话,相反,时鹤现在要困得睡着了。 昨晚一直到早上六点才睡,睡到中午时鹭打电话过来提醒他吃饭给他吵醒,下午又一直在做恶梦。坐飞机也没睡着。时鹤真的很缺觉。但困在工作室里又烦躁得睡不着。 “随便吧……”时鹤打了个呵欠,担心这样不礼貌,补充一句,“也可以简单规划一下。” 时鹤闭上眼,就没有再听见许暮川问他话了,他在车里睡了十来分钟,二人抵达解放碑附近的酒店大厦办理入住。时鹤自己提供身份证给前台,许暮川很有边界感地让出几米没有查看,两个人分别进了相邻的两间单床房。 此时晚上十点多,时鹤洗完澡后倒头就睡,甚至顾不上头发湿漉漉,将暖气调到二十来度,温热的风对着脑袋徐徐地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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