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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鹤去留学的那两年里,蒋一童能看出来,时鹤对音乐的理解更上一层楼,回国之后才能更好地玩乐队,乐队也比当年还是大学生的那支成熟许多,人生步入正轨。 而且,他们分手,是蒋一童一直以来的诅咒。 尽管许暮川本人与蒋一童印象中有很大出入,时间紧迫,他没空再和许暮川周旋,只说:“我不管你什么理由,时鹤现在和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当时对他的伤害也是一分不会减轻。” “谢谢你送他回来,”许暮川避重就轻,拿出手机,“方便留一个联系方式吗?如果小鹤在北京有什么事儿,我好第一时间告诉你,他有时候不愿意跟朋友诉苦,你肯定也很担心。” 蒋一童哽了一下,皱眉掏出手机,听见许暮川说:“我扫你。” 他打开微信二维码,通过了许暮川的好友申请,申请中附带着姓名与手机号。 “我的号码,有事情也可以给我通话,有需要帮忙的也可以找我。” “……我的。”蒋一童也发了一串数字过去。 “谢谢,存下了。”许暮川收起手机,“我送你下去吧。” 蒋一童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不必了。” “那你路上小心,到了留个言。” 许暮川目送蒋一童消失在走廊尽头,整理被对方弄乱的领口,脸上客气的笑容渐渐凝住。他摸了一下口袋,拿出一张房卡,“滴”一声刷开身旁的房门。 ---- 9.12更
第18章 酒精泡泡在窒息中一个个破 担心惊醒时鹤,许暮川没有开灯,用手机亮起一束光,踱至时鹤床头,手机光朝另一侧,放在小桌上。 时鹤眉头紧锁闭着眼,似乎睡得不那么舒服,手不自觉地在背上挠。 刚才蒋一童还在的时候,许暮川就看见时鹤脖子后面一片的红痕。估计是喝了酒,吹了风,才又起了荨麻疹。 许暮川拿来一瓶矿泉水,床头的小桌上还有上次给时鹤用的药,他把时鹤从被褥中捞起来,让他靠着自己,“别挠了,起来吃一颗药。” 时鹤大约清醒了一点,许暮川把药丸递到他嘴边的时候,他很配合地微微张开嘴,嘴里泄出一句:“痒。” “吃了药就不痒了。”许暮川哄着,时鹤却在说完那个字后迟迟不张嘴,脑袋歪向另一边,只有手还在不安分地抓那已经布满风团的皮肤。 许暮川只能用拇指抵住他的下巴,食指撬开他的牙齿,碰到了舌头,另一手捏住薄薄的药片,将药片沿着时鹤的舌尖送进口腔,“喝口水咽下去。” 许暮川需要腾出一只手臂兜住时鹤的腰,单手拧瓶盖有点费劲,好不容易拧开,水太满,稍稍一动就往外洒。他只好自己喝了一点,再次撬开怀中人的嘴唇,水瓶递至嘴边,轻声问:“能行吗?” “嗯……”时鹤闭着眼,脑袋又往许暮川的脖颈一侧倒了一下,头发刺得许暮川痒,口齿不清,“想……厕所。” “……”许暮川深吸一口气,担心时鹤忍不住弄床上,索性含了一小口水,搂住时鹤的那只手托起他的下巴,令其仰起头,嘴唇贴上去,一点一点往他口中渡水。 房间安静得能听见时鹤吞咽的声音。 时鹤把药片咽下去后,许暮川才不舍地放开他。 “厕所……”时鹤喝了水后意识回笼了一些,再一次低咛重复自己的需求,“送我……厕所,童仔。” 童仔。蒋一童。时鹤以前与许暮川提起蒋一童的时候,就会这么亲密地叫他。 时鹤的交友圈很窄,蒋一童是许暮川唯一知道的好友。但许暮川在今天之前,都没有和蒋一童说上过一句话。 许暮川依稀记得时鹤说过蒋一童社恐,所以回回许暮川去他们宿舍,蒋一童基本都回避,碰不上面。 不过许暮川不是很在意,没有过危机感,当年时鹤对他的喜欢实在是与刚刚拧开的瓶装水一样,随便晃一下就要溢出来。一童二童三童,许暮川通通没放眼里。除了偶尔会想,为什么时鹤会叫蒋一童“童仔”,叫他却一直是连名带姓。 一直到今天才知道,蒋一童不是社恐,时鹤只是在给蒋一童找理由。 那时鹤会知道蒋一童怀着不明朗的心思吗?他都能看出来,时鹤会看不出吗?这些年他们又有多少联络? 许暮川不愿再深入去揣摩,反正一个在北京、一个在重庆,任凭蒋一童怎么想入非非也无用。 何况他和时鹤之间,问题本就不在蒋一童。 许暮川抱着时鹤去卫生间,时鹤双脚一落地,急不可耐地要解开,两只手偏偏不听使唤,拨弄好一会儿,就是弄不下那一条拉链,许暮川不得不上手帮他。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了很久才渐渐停下。 时鹤舒服了,身体更软绵绵,脚底一阵虚浮,被许暮川抱回了床。 许暮川洗了个手,把时鹤的衣服都脱下,背上的荨麻疹还未消退,触目惊心,许暮川用热水弄湿毛巾,给他仔细擦一遍身体后上药。 上药驾轻就熟,只是不知道喝醉了的时鹤是好动还是粘人,不能安安分分地躺那儿给人涂药,一直想翻过身抓他的手,嘴里还嘀咕着“别弄”,嘴角上扬,像在做一个与人打闹嬉戏的美梦。 许暮川只好轻轻捁住时鹤的手腕,费了好一阵才把药涂完,帮他翻身穿衣服。这一翻身,时鹤像是终于逮到机会,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抱在胸口,脸颊在他的毛衣上来回蹭,嘴里叽里咕噜在说什么,许暮川听不清,又抽不开手,于是弯下腰,听见一声闷闷的“川川”。 许暮川心脏一跳,急于确认,蹲下问:“你说什么?” “……别走呀川川,让我抱一会儿。”上过厕所的时鹤,酒精排出去不少,口齿也清晰了起来,不过人还是闭着眼,抱住许暮川的手臂,没多余的力气了。 许暮川没有动,任由时鹤摸他的衣服,许是外层短短法兰绒的面料摸起来温热柔软,时鹤迟迟不肯放手,抱住腰整个头都埋进许暮川毛茸茸的衣服里,舒服得喟叹,“川川……好想你啊……” 许暮川一愣,“真的吗。” “你是不是胖了……?”时鹤眯着眼嘟囔,忽然整个人都被许暮川箍住了,绵软的法兰绒面包裹他,他的脸颊被短毛弄得发痒,咯咯笑着,“川川,亲亲……” 这样暧昧又甜腻的撒娇,与恋爱时期的时鹤没什么差别,他每天都跟喝醉酒了一样黏人。唯一让许暮川感到陌生的,是时鹤从前没有这样叫过他。时鹤一声又一声的“川川”,好像是在叫他又好像不是,可他不认为时鹤的生活里还会出现另一个“许暮川”,他一直盯着时鹤的各大社交媒体,时鹤很忙,不会有时间认识“川川”。 许暮川这样告诉自己,时鹤叫的就是他,几乎没有犹豫地回应了时鹤的索吻。没有蜻蜓点水的试探,而是长驱直入,心安理得,仿佛错失这一次机会,许暮川就没办法光明磊落地亲吻时鹤,就要像上一个吻那样小心翼翼,要担心被质问,要自我辩解只是为了喂水而不是冒犯。 足足两分钟,时鹤有点喘不上气了,脑海中的酒精泡泡在窒息中一个个破掉。 可许暮川吻得入迷,观察力很好的他此刻也没有觉察到时鹤的不对劲,直到时鹤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他,并落下来一个不轻不重的耳光。 空气中惹人遐想的呼吸与亲吻声被一个清脆的巴掌打散。 “时鹤——” 许暮川止住话语,他知道这个名字不应该说出口,奈何一时不慎。 “什么时候……?”时鹤忍着酒醉的头疼,声音如屋外寒风般冷,与刚才缠绵要亲的人判若两人。 许暮川被他这一下打得云里雾里,两手还撑在床上,低头看着躺在他身下的时鹤。屋内手机电筒的光很久之前便熄灭了,凭借从落地窗投入的城市灯光,许暮川无法看清时鹤的表情,但能听见时鹤在深深吸气、吐气,调整呼吸。 短暂的沉默后,时鹤像是禁不住这样的无言折磨,陡然崩溃,双手无力地扯住许暮川的毛衣领口:“我问你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小鹤我……”许暮川欲言又止,让他亲的是时鹤,现在诘问的还是时鹤。尽管还在恍惚中,许暮川不愿意再欺骗他,如实回答:“从一开始。” 时鹤头更痛了。 “……哪里开始?”声音比那一巴掌还要清晰。 喝醉酒的是时鹤,此时大脑混沌的却是许暮川。 “网上。” 时鹤眼前一黑,这个答案比他想象中的更可怖。 “下去。” 许暮川没动,喉咙滚动一下:“我能解释吗?” 如果时鹤有足够的力气,他会把许暮川推下去,但他实在无力,醉酒的他脸很烫、脑袋很胀,慢慢清醒后,渐渐想起方才许暮川都对他做了什么,而他又说了什么,脸要着火、脑袋要爆炸。 时鹤后悔喝这么多,浑身打着寒颤,更是后悔和许暮川来重庆,过去五年,他居然还能对许暮川说亲亲抱抱的话,不知道许暮川怎么想的,他自己都觉得恬不知耻,许暮川大概会得意。 覆水难收,他只能别过脸,要求许暮川离开:“……你出去,我要睡觉。” “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的意思是让我亲——” “出、去!” 许暮川不知道他的话刺激到了时鹤最敏感的点,一字一句如同鞭刑,时鹤难堪、气恼、丢架,更多的却是酒后疲惫,许暮川迟迟不走,他只能拉起被子,全身闷入被窝,与许暮川形成一道物理隔绝。 被子里的空气很快随着他的呼吸而稀薄,耳鼓膜咚咚乱响,他不知道等了多久,才感觉到床榻轻轻回弹,床上的另一个人下了地。 许暮川站在床边,看了一眼窗外,希望太阳不要从这里升起、又希望太阳升起后时鹤能冷静下来地听他解释:“你先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 时鹤没让他把话说完,掀开被子一角,透了口气,下定决心:“明天我会回北京,你、你不要再联系我了。” ---- 9.16
第19章 把天上的云都数了个遍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时鹤听见了房间门打开后轻轻关上的声音,他这才顶着头疼,从床上艰难地爬起来,喝完床头桌上竖着的那半瓶矿泉水。 已经过了零点,正好是周末,从重庆回北京的机票当日购买,最便宜的也要一千多。时鹤咬咬牙买了一张十一点的机票,付款时才想起,重庆一路上的酒店吃饭钱还没有给许暮川。 他对着黑漆漆的房间放空好几分钟,查了一下这家酒店的价格,不查还好,查完后几乎要晕倒,打开QQ给许暮川转过去七千块。 时鹭借他的一万块至此花的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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