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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这肯定给你上,后厨刚来,我已经安排他们去做了,做你最喜欢的麻辣九宫格。”蒋一童坏笑。 “我不吃辣!” “那没办法了,不麻不辣不会做!”蒋一童无辜摊手,“一会儿给你吃一碗正宗的凉面……这两天跟许暮川都吃了啥?” 时鹤想了想:“粤菜为主,我不吃辣,只能找一些清淡的馆子。” 蒋一童翻白眼:“呵呵,白来,你不会火锅吃的清汤吧?” 时鹤错目:“嗯。” “那咱俩真吃不到一桌了,许暮川很能吃辣么?” “能。”时鹤脱口而出,酒杯到嘴边,顿住,“又不让我提,你又老是问干什么?我还想问你,你那天跟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你弯早一点……” 蒋一童脸色微僵,挥一下手:“没啥,你当我放屁。” “怎么我都交代了,你一句也不说。”时鹤犯嘀咕,闷闷不乐喝了几杯。 一打特调很快被二人扫光,蒋一童见状,便又让服务生上了两打啤酒。 恰好让后厨准备的小菜和凉面都做好了,一并端上桌。两个人敞开心扉地喝酒聊天吃饭,大学一个宿舍、一个班级,聊到那些日子那些熟悉的面孔——哪个老师现在晋升、哪个教授因丑闻离职、哪个同学当官哪个开钢琴世巡演奏——可谓是相当投机、不亦乐乎。 酒足饭饱,已是夜里九点多,酒吧正正热闹的时候,人声鼎沸。 但时鹤酒量比不上蒋一童,蒋一童常年在酒吧,喝酒跟喝水一样轻松。时鹤已经醉了。 等到代驾骑着折叠自行车抵达酒吧,时鹤趴在桌面睡得酣甜,蒋一童只好扛着时鹤上车,这回不是租来的两座跑车,是实打实的SUV,时鹤在后座蜷曲着身体,躺得舒服,还翻了个身。 代驾师傅开得很平稳,抵达时鹤的酒店,蒋一童让师傅等他,他要把时鹤送上楼。 ---- ---- *超速行为仅为小说剧情人物刻画需要,实际行驶请严格遵守交通法。 9.8更
第17章 《给爱德琳的诗》 不仅仅是把时鹤送进房间,他还要见一次许暮川。 大学的时候,蒋一童没有直接接触过许暮川,起初更谈不上多么厌恶。 时鹤追许暮川那一阵,被许暮川的一个铁友提醒了好几次要不算了,理由都是许暮川“不喜欢男生”。 虽然从一开始蒋一童就劝时鹤放弃,时鹤听不进。他不明白时鹤到底喜欢许暮川什么,许暮川除了长相不赖,在蒋一童眼里和普通人没两样,要钱没时鹤家有钱,要性格也没有时鹤好,根本不值得时鹤上心。 何况许暮川在他们专业里风评非常不好,连蒋一童这一个音乐学院的人都知道,许暮川不太招人喜欢。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那会儿他对许暮川没有仇恨情绪,偶尔还会站在直男的视角可怜一下许暮川,要被一个小基佬缠上。 起初他和时鹤关系算不上特别亲近,两个人才大一入学没多久;而且许暮川不可能会答应时鹤,毕竟那是直男,蒋一童彼时深信,直男这辈子都是直男,直男要是和同性恋在一起,只是在找刺激玩玩。显然许暮川对时鹤这一个刺激一点感觉都没有,凭他对男性这个群体、对自我的了解,就算许暮川是同性恋,时鹤都完完全全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哪有男的连送上门的都不要呢? 蒋一童就这样每天看着时鹤在他面前念叨许暮川,给许暮川发短信、制造场合相遇,大大小小的话语心意通通都要拿蒋一童实验一次,然后问他感觉如何,让蒋一童以直男的视角评价一下是否不适,是否无感,是否心动。 日子就这样过了两个多月,某天时鹤向他宣布加入了许暮川的乐队,并且和许暮川在一起了,蒋一童震撼,才真正开始留意许暮川,在时鹤谈及许暮川的三言两语中,找到许暮川并不喜欢时鹤的蛛丝马迹,以直男的角度做理解,劝说时鹤分手。 但还算不上多厌恶许暮川。 真正开始厌恶许暮川,是时鹤给许暮川第一次过生日前夕。 许暮川生日在寒假,如果蒋一童没记错,当时他俩在一起也就两三个月……可能都不到三个月。 那天时鹤突然坐高铁来到蒋一童的城市,把蒋一童约出来,准备了蛋糕、鲜花、还带他去最近的琴房弹了《给爱德琳的诗》选章。 《给爱德琳的诗》共十六章,是蒋一童最喜欢的钢琴曲,作者是理查德,有人评价理查德太流行不够古典,但正是理查德才让多年前、还在读幼儿园的蒋一童爱上钢琴,年纪小小的他第一次能用双眼看见一首曲目的颜色,那首便是理查德《梦中的婚礼》,选自《给爱德琳的诗》第六章。 时鹤选了这首弹给他听。这是第一次,蒋一童在现场,听另一个人演奏理查德,专门演奏给他。一直以来都是他作为被观赏的对象弹给朋友亲戚。 时鹤弹得很尽兴,曲终,蒋一童听见时鹤小心翼翼问:“你觉得俗吗?” “不俗……为什么这么问,我很喜欢啊,你送的我还能嫌弃不成?”蒋一童笑说,“你怎么记得我——” “那许暮川应该会喜欢吧?不知道他能不能欣赏钢琴,但电吉他我又不敢弹,我怕他听出瑕疵……太复杂的曲子我又怕他觉得无聊。”时鹤叽叽喳喳的,如怀春的少年,既苦恼又憧憬,“我还从来没给别人过过生日,鲜花蛋糕真的不俗吗?我觉得很俗欸但我完全不知道他会喜欢什么……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话说到这里,蒋一童才知道时鹤不是来给他过生日的,只是如往常一样,把要给许暮川的“惊喜”提前找他演练一次。 只是凑巧,那天是蒋一童生日。 五天后,蒋一童的手机收到时鹤一则语音留言,时鹤告诉他:“童仔!许暮川说从来没有人给他过过生日,我是第一个!” 蒋一童敲下一行字回复:他要是说不喜欢,你真的可以分了。 时鹤当他是玩笑,不知道他发自内心这般想。 从那一次开始,蒋一童才真正憎恶起许暮川,这份憎恶里,最浓厚的是忮忌。 酒店的电梯抵达房卡所示楼层,蒋一童搂着时鹤穿过走廊,在另一条走廊见到了许暮川。 许暮川在时鹤的房门外,看起来是在等时鹤。 时鹤说许暮川没认出他,蒋一童是不太相信的。看见许暮川站那儿,蒋一童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他走了没几步,许暮川听见动静,抬头看向蒋一童。 “谢谢你把他送回来。”许暮川伸手,想要揽过时鹤,但蒋一童没放手,他接了个空。 蒋一童面无表情地盯着许暮川,许暮川就让他盯了半分钟,问:“有什么事吗?” “先让开。”蒋一童冷淡道,“我扶他进去。” “好,但这间房只登记了一个人,为了安全你不能留宿。”许暮川让开半身,言语温和地提醒。 “我是他朋友,我留不留关你什么事?” 许暮川跟进去,说:“抱歉,忘了介绍,我是他这次出来玩的地导,我需要保证不出差池。” 蒋一童冷笑不语,帮时鹤脱了鞋袜外衣,时鹤被折腾得有点儿醒了,蒋一童扶正了他,忽视着许暮川的存在,摸了摸他的脸:“一身酒味,要帮你洗一下吗?” 时鹤醉得像一滩烂泥,脑袋小幅度地晃了一下,似是点头。 蒋一童给了许暮川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他期待着许暮川的反应,偏偏许暮川没有反应,就站在一边,大约过了几秒钟,蒋一童的手机响了。 来电人是代驾师傅,蒋一童还没接通,就听见许暮川好心解释:“你的车没有登记,所以没有权限在停车场停留超过十分钟,酒店会要求你的车离开。” 蒋一童不得不接听,正如许暮川所说,师傅告诉他酒店要求挪车,并且他还赶着完成本单去接下一个代驾客人。 等他挂了电话,许暮川朝他投以一理解的笑:“酒店也是出于安全考虑,不过确实很不人性。你放心,我会照顾你朋友的。” 蒋一童心里的火噌一下就上来,恨不能给这张脸一拳:“你装什么?许、暮、川。” “你误会了,我只是要确保小鹤的安全。”许暮川看一眼腕表,面露诚恳,“我不知道你对我有什么误会,但我想我们应该谈谈。”他看一眼床上的时鹤,补充道:“他睡着了,我们出去说好吗?” 蒋一童没接触过许暮川,在时鹤的口中听到的许暮川都是酷酷拽拽的,偶尔会很个性很有脾气。两个人闹矛盾,时鹤总是先一步妥协,至于两个人有没有甜蜜过,蒋一童不清楚、亦无法想象。 此前他以为许暮川会和他打一架,结果许暮川说什么想谈一下。 蒋一童离开了时鹤的房间,亲手将房间的灯和门都关上。 “你认出他了,为什么要骗他?”一出门,蒋一童一把揪起许暮川的衣领,厉声质问道,“你还想耍他吗?!” “我不想。”许暮川举起双手,“你是蒋一童吧,以前小鹤经常跟我提起你,他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 蒋一童抓住他衣领的手微微松开,许暮川接着说:“以前我的确有对不起他的地方,我不知道他怎么跟你说当时我提分手的事的。” 蒋一童抓着许暮川随时准备给他一拳,因此二人距离很近,许暮川观察着蒋一童的表情,在讲到“分手”二字时,蒋一童的左眉稍稍抖了一下。 但蒋一童只一味地瞪眼,没急着指摘他,在等他继续说。 “他没有告诉你原因?” 蒋一童不耐烦地低吼:“你想说什么你就直接说!不管什么原因都是你甩了他没错吧?你现在又要耍什么花样?!” “如果时鹤当年不和我分开,他不会去留学,但留学对他而言是最好的路,否则他会耗死在那支乐队里……乐队当时遇到难处不得不解散了。”许暮川言语之间透露着遗憾,蒋一童听完眉头紧锁,许暮川继而解释,神态低落,“很感谢你一直陪着他,真的,我其实一直想找他,这次碰到只是凑巧,我没想过耍花招,只是过去这么多年,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才不敢认。” 静默半晌。 “……我不需要你感谢。”蒋一童撒开手,推开许暮川。 时鹤和许暮川分手的原因,他的确不知道。当年,时鹤太痛苦,蒋一童不想过问,默认许暮川的错,反正的确是许暮川甩了时鹤。 不过许暮川说的理由,蒋一童也没全信,想必不会这么云淡风轻。 可他很认可许暮川说的话——留学对当时学音乐的时鹤来说才是最正确的,如果许暮川不和他分开,时鹤一定不会下定决心远赴重洋,他本就对主修专业钢琴没多大兴趣,大学三四年都在搞乐队,没搞出什么名堂,专业课倒是落下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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