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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暮川趁势圈住时鹤的手腕:“她是我同事和合伙人,这次来香港是一起去见客户的,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但我承认订这个酒店是因为我知道你住这里。” “什么关系都不关我事,你放开我。” 许暮川握住他的手稍稍放松了一点,没有喝醉的时鹤,躲他跟避瘟神似的。 “你不是在意吗?”许暮川问。 时鹤睁大了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我在意什么啊,你在说什么啊!” 许暮川依然没有松开他的手腕,试图从时鹤的表情中获取一点他想要的情绪,然而时鹤一直低着头,他只好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解释,但我和她的确不是那种关系,我们认识了三年,一直都是朋友同事。” 许暮川说完,僵持几秒,时鹤那股挣扎的寸劲微微收了起来:“不是就不是了,你放开我,我真的有急事。” 见他相信,许暮川果然放开了他,提议:“都到饭点了,有什么事先吃饭吧?” “那你去吃就是了。”时鹤打开房门,后悔不应该让许暮川知道他住在哪间房……不过也没关系了,他明天就会回北京。 “一起吃吗?我一个人。” “不,我约了人。”门冷冷地合上。 时鹤再开门,毫无疑问,许暮川一直在门口等。经历了重庆那早一觉睡醒被房间里的男人吓晕这件事儿,时鹤觉得许暮川死缠烂打的这几分钟根本不算什么。 也不知道在死缠烂打什么劲儿。 时鹤没搭理他,赶着去四楼龙景轩赴约,许暮川就这么跟在他旁边,也到了四楼。 时鹤比Gavin预定的时间到达得早了一些,报了Gavin经纪人的名字,服务生引他入座,是一个靠近落地窗的小圆桌,可以坐3-4人。服务生提前在桌面上放了两只高脚杯和一瓶冰镇香槟。 至于许暮川,许暮川居然坐在他隔壁的餐桌,时鹤落座后听着服务生同他的对话,得知那的确是许暮川订下的位置,也许是他早约好了人。 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时鹤只能当作身后的那张椅子坐着的是一团空气。 七点过十分,他见到了Gavin。和路演时候不一样,Gavin穿得很休闲,卸掉了淡妆,像是冲过澡,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时鹤鼻子一抖,没忍住闷了一个喷嚏。 他们一家人都有轻重程度不一的鼻炎,而时鹤对香水味道尤其敏感。 “不好意思,有点受凉。”时鹤站起来连忙道歉。 Gavin握住他的手臂让他安坐:“现在算是最冷的时候,我这两天都有点感冒。第二次正式见面,我叫万嘉文,你叫我Gavin也可以。” “时鹤,或者江鹤。你叫我,小鹤?都行。”长大后的时鹤不善与陌生人交际,尴尬地伸出手,被万嘉文拉过,用力地握了握。 “那我让他们上餐了?” “可以,麻烦你了。” 很快服务生将精致的粤菜端上桌,并帮忙开了冰桶中的香槟,万嘉文给他倒了一杯,笑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按照set menu上了,试下味,还合心意吗?” 好不好吃,时鹤都会说好吃,客客气气地进食,实际上食之无味,他只想知道万嘉文约他除了吃饭,还有什么事。 可能是看出来时鹤的不自在,万嘉文终于奔入主题:“我其实听你们的歌有三年了。” “两三年前我还在念大学,当时没有想过要做演员的,只是正好遇到《飞鸟与树》片组试镜,我家人有在影视圈工作的,就被安排去试了一下。原先打算蒙混过关,然后得知这个电影的主题曲是你们乐队的歌,我就下定决心,花了很多功夫,最后很幸运进组,出演男一号。” “你能赴约我真的很高兴,”万嘉文深吸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筷子,抿一口酒,继而目不转睛、饱含浓郁情绪地望住时鹤,好几秒,演员的眼睛会撒谎,望得时鹤起鸡皮疙瘩,才等到对方放低音量说,“听人讲你是同志,其实我也是。” 时鹤一怔,张了张嘴,硬生生咽下一团未嚼烂的米饭。 “看来我猜对了。”万嘉文莞尔,有一丝得逞,眼含暧昧的笑意,“一种同类的直觉。”
第41章 有时候会停留很久 “我,我去个洗手间。” 万嘉文年轻气盛,如狼似虎的目光令他害怕得反胃。他很久没有接触过所谓的同类,也不曾和任何人提起自己的性取向,无心情感。但在社会这么多年,他必然知道自己所处的“圈子”一点也不浪漫,甚至是混乱的。 万嘉文的心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无非就是把他当作猎物,可能根本不是粉丝,只是为了睡觉编出来的一套说辞。而且还特地强调家里人在影视圈工作,不想当演员却很“幸运”当了个男主。时鹤腹诽,他不喜欢钢琴怎么没让他当上百里挑一的天才钢琴儿童呢。 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旁敲侧击地告诉他:我背景很硬,你最好不要得罪我。但估计两人的圈子实在没有交融点,万嘉文无法真的威胁到他,只能试着用一顿昂贵的米其林和迷人脑的酒精骗到手。 不得不说万嘉文的套路,时鹤如果年轻一点,他不会这——么讨厌,顶多回避。可时鹤见过真诚的歌迷,于是对打着他歌迷旗帜对他起非非思想的人,他简直想把白眼翻上天。 果然只要活得够久,职场骚扰都能被他一个小小的乐手碰上。 时鹤打开水龙头,挤出好几泵洗手液疯狂地搓手,搓着搓着,手臂上起了一圈的红痕。 他用凉水冲了冲发痒的手腕,擦干净,拉下袖子盖住,做完这些总算冷静了一点,一扭头,许暮川从卫生间门口进来。 时鹤和许暮川匆匆对视一眼,绕开一些,从他身边经过,又被许暮川抬手捞回来,攥住了手腕。隔着袖口,他都能感受到许暮川的力气非同凡响。腕口一圈的痒倒莫名其妙地被人止住了。 时鹤还没来得及说话,许暮川强行掰开他的手指,在他掌心放了一粒药丸:“直接咽就行,别喝多了,你酒量很差。” 药丸是熟悉样式的解酒药,以前乐队如果有不好推开的应酬,许暮川就会给他一颗,如果宴请方是好说话的,许暮川就不会让他喝。这些年,解酒药依然是许暮川常备在身的药之一。 “我心里有数。”时鹤别开许暮川,许暮川有一点恼火了,看见时鹤和其他男人吃饭本就令他不爽,偏偏两个人的谈话内容他听得一清二楚,不明白时鹤为什么要把自己往火坑里推,许暮川只好拦住他:“吃了再走。” 时鹤扬起下巴反道:“谁知道你给的是什么。” 许暮川二话不说把药丸掰成两半,自己吞了一半,剩下一半,他问:“你想怎么吃?要我喂你吗?” 时鹤耳热,忙说“行了行了吃就是了”,迅速拿过他手指之间的半粒药,塞进嘴里,混着唾沫咽下去。 时鹤张开嘴,吐了吐舌头,展示给许暮川看,证明他真的吞下去了:“吃完了,让开。” 许暮川让出一个身位,他前脚刚迈出去,又被拽回卫生间轻轻按在墙壁上,吓得时鹤差点叫救命,而他很快听见许暮川压下声线问他:“你会和他上床吗?” 许暮川离他太近,他甚至看得清楚许暮川眼球上的隐形眼镜,有一圈透明的淡蓝色边缘,好像夏日的无边泳池。 他问的是“会吗”,是在确认一件既定事实,而不是询问时鹤的想法“要”或者“不要”。如果是“要吗”,也许许暮川可以给自己留有一句“不要”的请求。 但他问他会不会?在时鹤听来是摇尾乞怜求一个客观的承诺,求他说“不会”,但又尊重他的“想要”。 许暮川只需知道结果,仿佛不管时鹤怎么想,他都能忍。 “如果会呢?”——话到了嗓子眼,时鹤发觉他说不出口。 时鹤的喉咙滚了滚,垂下眼如实说:“……不会。” 说完,眼前的男人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侧过脸,终于放开他。 时鹤再次回到餐桌,隔壁桌台上只余有残羹剩饭,许暮川已经独自用完餐。 和万嘉文的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万嘉文开了一瓶香槟和一瓶红酒。酒过三巡,也许是发现时鹤意兴阑珊、怎么都没有流露出醉态,他又不想在第一次约会便放下身段主动张嘴求欢,只好作罢,留下彼此的联系方式,放时鹤走了。 晚上九点十分,时鹤看见许暮川正在他房间门口候着。 他却并不意外许暮川等在这里。 “你还有什么事?”时鹤问。 “我有东西给你。”许暮川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质票,时鹤斜眼瞧着,很想知道他那浅浅的西服口袋里除了房卡、药丸、票,还会有什么。 “林子豪的乐队这周日在香港正好有live,我跟他说你来香港了,他说很久没有见你,想要三个人一起聚一聚。” 提到林子豪,时鹤有一点惊讶。他组乐队之后换了手机号,并没有告诉林子豪。 起初是解约一事闹得大家心情都很糟糕,解约成功后,三个前辈似乎有点儿避着彼此的意思,总之除了许暮川,也没有人主动联系过时鹤。 倒是时鹤骚扰林子豪和陈蓉好一阵子,主要目的是想问他们要到许暮川的电话。总觉得许暮川不至于连林子豪和陈蓉都断联。奈何断断续续地问了好几次,两三个月,两个人都表示不清楚许暮川新的手机号,时鹤就不好意思再叨扰了。 后来回国,通过网络偶然得知林子豪组了乐队,并且在香港这边还挺有名的。他犹豫过要不要和林子豪重新建联,但北京和香港隔得太远,也不确定时隔两年,林子豪对他是什么态度,贸然打扰他会不会太唐突。 在这样微妙的尴尬中,时鹤没有把新的联系方式发给林子豪,陈蓉亦然。 时鹤踟蹰半晌,说:“可我明天就要回北京了。” “我在那附近定了新的酒店。” “……那你还问我去不去,你都定了。”时鹤剜他一眼,“我要回北京排练,很忙的。” “你工作室没有给你们放假吗?”许暮川打开手机,找到相关微博给时鹤看,“他们的官号发了升级改造、暂停营业的通知,还没通知你吗?” 时鹤一口吞枣般语塞,许暮川进一步强调:“林子豪说他已经定了餐厅。” 半分钟后,许暮川手中的长票终于被时鹤缓缓地抽走,许暮川朝他笑了笑:“晚安,明天我在大厅等你。” / 次日清早,同制作组和小张告别,曲文文说要去迪士尼玩两天,小胖和莫宇泽则直接乘飞机回京。 时鹤退了房,许暮川已经在一楼等候多时,开车载他到新的酒店住处。 距离周日还有两天,许暮川这两天里没有怎么骚扰时鹤,白天的许暮川似乎比较忙,时鹤难得清闲,会自己一个人去附近的维多利亚公园逛逛,但天气不太好,阴阴沉沉的,公园也显得萧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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