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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什么要去？”林糯洋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他明明知道陈阳的事……明明知道我不想再提那地方……” 顾瑞亦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他想把人搂进怀里，又怕扯到后背的伤口，只能伸手轻轻揉了揉林糯洋的头发：“或许……他只是想缅怀陈阳？” “缅怀需要挑昨天那个时间？”林糯洋猛地抬头，眼底的暴躁混着失望涌上来，“昨天我们去水库的事，除了我们和特助，只有轩哥知道！是我早上跟他打电话说的！” 话音刚落，病房里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林糯洋自己也愣了——他怎么忘了这一茬？早上打电话时，他顺口提了句“要去水库那边了结点事”，周明轩当时还叮嘱他“小心点”，语气里的担心听起来那么真切。 可现在想来，那担心会不会是装的？会不会从一开始，周明轩就知道水库边有危险？甚至……那个发照片的人，就是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缠得林糯洋喘不过气。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要去找他问清楚！” “糯糯！”顾瑞亦赶紧拉住他，后背的伤口被牵扯得疼了一下，他却顾不上，“现在去有用吗？他要是想瞒，你问不出任何东西，反而会打草惊蛇。” “那我就眼睁睁看着他装模作样？”林糯洋挣了挣，没挣开，眼眶红得更厉害了，“顾瑞亦，那是周明轩！是从小跟我一起爬树掏鸟窝，替我背了无数次黑锅的轩哥！他怎么能……” 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混世魔王天不怕地不怕，可面对自己最信任的人的背叛，那点硬气瞬间碎成了渣。 顾瑞亦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放轻了力道，却没松开手，只是把林糯洋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让他半靠在床边：“我知道你难受，但现在必须冷静。”他拿起手机，调出周明轩的资料，“你看，周明轩这几年一直在帮家里打理画廊，和沈泽、赵家都没交集，没理由害我们。” 林糯洋瞥了一眼，没说话。资料是死的，人心是活的。谁知道那些看似干净的履历背后，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心思？ “而且，”顾瑞亦继续说，“他要是真想害你，昨天完全可以在你去水库前动手脚，没必要费这么大劲发照片、搞暗示，这不符合逻辑。” 这话倒是点醒了林糯洋。他皱着眉想了想，周明轩不是那种弯弯绕绕的人，从小到大都是直来直去，要是真不满他和顾瑞亦在一起，估计早就直接找上门来了，犯不着搞这些阴沟里的小动作。 可那朋友圈截图和监控记录，又怎么解释？ “会不会……是有人逼着他去的？”林糯洋突然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就像苏曼柔被沈泽操控那样？” 顾瑞亦的眼神动了动：“有这个可能。”他拿起手机给特助发消息，“让特助查周明轩最近的资金往来和通讯记录，看看有没有被人威胁的痕迹。” 发完消息，他放下手机，看着林糯洋依旧紧绷的脸，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饿不饿？张妈刚才送了莲子羹过来，给你炖的，安神。” 提到吃的，林糯洋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空虚。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任由顾瑞亦把保温桶打开，舀了一勺莲子羹递到他嘴边。 甜糯的莲子混着冰糖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里的涩。他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神时不时飘向手机，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怕什么。 晚上七点多，特助再次来汇报，脸色比下午更凝重了：“顾总，查到一些东西。”他把一份文件递过来，“周先生最近三个月，每个月都会往一个匿名账户转五十万，而且……他的画廊上个月差点破产，是被一个神秘人注资救回来的。” 林糯洋的心猛地一沉：“匿名账户？神秘人？” “是。”特助点头，“匿名账户的开户信息被加密了，查不到背后是谁。但那个注资画廊的神秘人，转账记录显示来自海外，和给陈父汇款的账户，用的是同一个代理服务器。” 也就是说，救了周明轩画廊的，很可能就是收买陈父、甚至操控沈泽的人？ 林糯洋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这么说来，周明轩去水库，发那条朋友圈，甚至可能和那些照片有关，都是被那个“神秘人”胁迫的？因为对方救了他的画廊，所以他不得不听话？ “这个混蛋！”林糯洋猛地攥紧拳头，眼底的暴躁又上来了，“被人威胁不知道说吗？十几年的兄弟，他还信不过我和顾瑞亦？” 顾瑞亦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冷静：“可能是被抓住了把柄，不敢说。”他看向特助，“画廊当时出了什么事？” “说是进了一批假画，被客户告了，索赔金额很大，差点让周家破产。”特助解释，“后来神秘人注资后，那个客户突然撤诉了，事情就不了了之。” “假画？”林糯洋皱紧眉头，“轩哥不是那种会搞假画的人，他对那些东西看得比命还重。” “所以才可疑。”顾瑞亦的眼神沉了沉，“很可能是有人故意设局，就是为了抓住周明轩的软肋。” 林糯洋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他想起周明轩下午来送试卷时，脸上那看似自然的笑容，现在想来，或许藏着不少苦衷。 那个从小就护着他的人，自己遇到了难处，却因为被威胁，连跟他开口求助都不敢。 “我去找他。”林糯洋再次站起身，这次的语气异常坚定，“不管是不是被威胁，我都要亲口问他。” 顾瑞亦看着他眼底的执拗，知道拦不住。他想了想，点头：“我让保镖跟你一起去，保持距离，别让他发现。还有，别冲动，听他把话说完。” “嗯。”林糯洋点头，拿起外套就要走，又被顾瑞亦拉住。 “拿着这个。”顾瑞亦把自己的手机塞给他，“我的号码快捷键是1，有事立刻打给我，不许自己扛着。” 林糯洋看着他掌心的手机，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知道了，啰嗦。” 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顾瑞亦的眼神沉了沉。他拿起自己的另一部手机，拨通了特助的电话：“让去周家附近的保镖盯紧点，一旦有异常，立刻动手，不用请示。” 周明轩家住在老城区的一栋四合院里，是祖上传下来的老房子。林糯洋站在院门外，看着那扇熟悉的朱漆大门，突然有点不敢进去。 万一……万一特助的查到的是假的呢？万一周明轩真的背叛了他呢？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抬手敲响了门环。 开门的是周明轩的妈妈，看到林糯洋，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招呼：“是糯糯啊？快进来，明轩在书房呢。” “周阿姨好。”林糯洋挤出个笑容，跟着走进院子。 书房的灯亮着，林糯洋走到门口，刚要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周明轩压抑的声音：“……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去了水库，发了朋友圈……你什么时候才肯放过我？” 林糯洋的动作顿住了，心脏猛地一缩。 里面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尖细的声音：“急什么？还有最后一步……明天，我要你把林糯洋骗到城南的废弃工厂，只要他去了，你的画廊，还有你爸妈的安全，我都保证。” 周明轩的声音带着点愤怒和挣扎：“不行！我不能害糯糯！他是我最好的兄弟！” “兄弟？”那个尖细的声音笑了起来，“周明轩，你别忘了，你的画廊还捏在我手里，你爸妈的体检报告，也在我这儿……你要是不听话，不光你的画廊保不住，你爸妈的‘小毛病’，可能就变成大问题了。” 周明轩的声音瞬间哑了：“你卑鄙！” “彼此彼此。”那个声音冷哼，“给你一晚上时间考虑，明天早上十点，我要你的答复。” 电话被挂断的声音传来，接着是东西被摔碎的脆响。 林糯洋站在门外，手脚冰凉。他终于明白了——周明轩果然是被威胁的，对方拿他的画廊和父母的安全做筹码，逼他做不愿意做的事。 而那个神秘人，最终的目标还是他。 书房里传来周明轩压抑的呜咽声，像只受伤的兽。林糯洋再也忍不住，推开门走了进去。 周明轩正背对着门站着，手里攥着手机，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听到动静，他猛地转过身，看到林糯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糯……糯糯？你怎么来了？” 林糯洋看着他通红的眼睛，还有地上摔碎的茶杯，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走过去，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轩哥，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周明轩张了张嘴，眼神躲闪着，说不出话来。 “是有人威胁你，对不对？”林糯洋看着他的眼睛，“用画廊和周阿姨他们的安全？” 周明轩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眼眶瞬间红了。他别过头，声音沙哑：“你……都听到了？” 林糯洋点头，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却又涌上更深的心疼：“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找我帮忙？” “告诉你有什么用？”周明轩的声音带着点自嘲，“对方的势力那么大，连顾瑞亦都查不到他是谁，我告诉你，只会让你也陷入危险……”他顿了顿，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愧疚，“对不起，糯糯，我不该瞒着你，更不该……按他说的去做。” “不怪你。”林糯洋看着他眼底的痛苦，摇了摇头，“是我不好，没早点发现你不对劲。” 他走到周明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别担心，有我和顾瑞亦在，没人能伤害你和你家人。那个神秘人不是要我去城南废弃工厂吗？明天，我去。” 周明轩猛地瞪大眼睛：“不行！太危险了！他肯定设了陷阱！” “放心，我不会自己去。”林糯洋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属于混世魔王的狡黠，“我们可以将计就计，让他自投罗网。” 看着林糯洋眼底的自信，周明轩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苦笑：“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天不怕地不怕。” “那是。”林糯洋扬了扬下巴，心里的阴霾散了不少，“不过这次，有顾瑞亦在，我不用自己扛着了。” 提到顾瑞亦，周明轩的眼神闪了闪，随即笑了笑：“他对你很好，我看得出来。” “那当然。”林糯洋的脸颊有点烫，转移话题，“明天的事，我们得好好计划一下……” 两人凑在一起，低声商量着对策。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身上，仿佛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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