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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沈祈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也不知道沈祈眠哪来的这么大力气,无论如何也挣脱不掉,他就快恼火:“不好,我不答应,我说了不可能。” 话音落下,沈祈眠眼睛突然泛红,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滚烫的液体骤然掉落在腕骨上,烫得时屿一抖,这样的泪在眼底快速凝聚,每一滴都像武器。 操。 时屿也很想哭,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已破碎的道心等来了沈祈眠的下一句话:“我只求你这一件事,小鱼哥哥,我不过分吧?” 时屿抬手擦干沈祈眠的眼泪,逼着自己发出声音。 “十分钟。”他说:“只有十分钟,那些人会看着你,如果你有其他心思,这辈子,你就别想着再出去。” 说完才考虑到是否语气过于骇人,时屿故作温和地问:“好吗?” 沈祈眠想了想,点头答应。 “好。”他说。 在时屿即将离开餐厅时,说:“是我害你受伤,对不起。” “我不怪你。”他回答:“还要感谢你,让我不再逃避,做了一些决定。” 看着时屿离开的背影,沈祈眠眼底的泪意荡然无存。 他想,天上地下,大概不会再有比时屿更好骗的人了。 ** 时屿后悔了。 肯定是酒还没醒,否则怎么会答应这么离谱的要求。 他订了两张去洛川市的机票,中午起飞。 本来想自己开车去,但时间紧张,也太耗费精力。 时屿不敢松开沈祈眠的手,生怕他又开始酝酿什么计划。 “你要去春景园吗?”时屿才上飞机就试图劝他:“那里已经被查封了,门上也贴着封条,要进去只能翻墙,而且,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 沈祈眠说:“你应该劝劝你自己,你让它过去了吗?” 时屿一时沉默。 他试图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最近总是在想一个问题——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平行时空吗? 如果真的有,平行时空里的另一个自己会不会做得更好,至少不会走到现在走投无路的地步。但是现在,他突然明白,不会的,没办法做得更好了,他们一直被推着走,就算再来一次,也不会有其他选择。 时屿看向外面的云卷云舒,在飞往洛川市的旅途中,他意外的平静,轻声回答沈祈眠:“对我而言,春景园的事情早过去了,在我十九岁那年就过去了。” “那为什么——” “我放不下的,只是你。”时屿说。 沈祈眠眼皮微动,望着时屿的侧脸,流畅干净的线条中有几分伤感,沈祈眠一时无法应答,在意识到时屿转回脸时,迅速挪开视线,切了话题:“我知道那里被封了,我之前不是没回去过,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时屿说:“之前刷到过新闻,而且我也回去过。” 沈祈眠皱眉,仔仔细细想了一遍,怀疑这是他们重逢之后的事,但他们大多时间都是在一起的:“我住院时?” “不是。” 时屿坦率地告诉他。 “是我们分开之后的又一个夏天,我过去看了看,但是发现那里已经被毁了,让我再一次认识到——” “这个世界真的很大,你和我,大概真的不会再有任何瓜葛了。” 那时他想,谁想要有瓜葛,这是最好的结局。 一方面又觉得,人与人之间缘分太浅薄,一个不留神,一次任性,就真的没了。 时屿没想到,沈祈眠最后真的没去春景园,他说要去这个城市的一家寺庙看看,听说很灵验。 沈祈眠什么时候信过这种东西。 里面人很多,那些保镖没有跟着一起来洛川市,他别再是想跑。 时屿一直拉沈祈眠拉得死紧,手指塞进对方指缝中,跟随着人流走,或许因为人在洛川市,过往的记忆,清晰的、模糊的,一起涌入脑海,他想起来问:“你当初是不是说,等见识完外面的世界就来找我,你去见了吗?” 说话时靠得格外近,都没注意前面还有人,眼看着就要撞上人家了,沈祈眠揽着他肩膀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没有机会见,也不想见。我当初这么说,只是想让你知道。” “知道什么?” “我不会太快去烦你、打扰你的生活,你大可放心。” 时屿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些什么,终究什么都没讲出来,抬手抚摸头顶那些红色卡片,上面写满了各种愿望,听说这家寺庙的树是什么树灵,极其灵验,可惜时屿不信,在这方面实在找不到心理依托。 再往上走一段,有尊大的佛像,悲天悯人地矗立在大殿中。 即便没有敬畏之心,在当下,仍不敢抬头看得太久,因为心中有愧吗? 时屿问沈祈眠:“你说,我是不是犯了不可饶恕的罪?” 沈祈眠顺着他的目光,远远看过去,最后又定格在时屿伤怀的眼眸上,明白了他未说出口的潜台词。 “还是我的罪孽更深。” 时屿摇头。 自己无视沈祈眠的痛苦,强行留住他,或许外人都觉得这是挽救一个人的生命,可是……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火的香气,有些想咳:“已经逛完了,我们走吧。” 沈祈眠没动,“写个愿望吧。” 时屿摇头,“我没有想写的,你也不要写了,你告诉我,我帮你完成。” 沈祈眠不再说话,去买了个红色愿望牌,在冷冬里拿出手,骨节冻得僵硬,俯下身,艰难地写下几个字,全程躲着时屿不让他看。 直到挂上去都没让时屿捕捉到什么标点符号。 时屿觉得他属实是有点病急乱投医了。 逃不掉,就开始信玄学。 时屿叹了口气,“你等等我,我也要写。” 他嘴上说不信,实际上写的比沈祈眠还要多,都不敢连笔,生怕万一真的可以灵验……此地的神佛会错了意。 几分钟后,放下笔,盯着发了几秒的呆。 要怎么才能接受。 仅仅只是写几个字,便已觉心痛。 「希望沈祈眠身体健康,心想事成(不包括想死这件事)。」 「如果到最后,我依旧不能留住他……还请让我和他下辈子再相遇。」 「请让他拥有没有苦难的一生。」 时屿冻得手指发僵,拿着绳子去树旁,继续提醒沈祈眠:“你不要看。” 沈祈眠:“我一直在闭眼。” 时屿把绳子系上去,他还精准记得沈祈眠的许愿牌在哪里,只要翻过来就可以看见。 其实能猜到的。 沈祈眠写得一定是“希望早死”之类的话。 看了只会让自己更难受,但今天离开,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了,晚上睡觉都会失眠。 时屿到底还是抬手了,快速扫了一遍上面的字,惊愕地看到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 ——「希望时屿身体健康,一生自由。」 他放下了手,冷风灌进肺腑里,像是刮进来锋利的刀片。 半天才回神,他捏了捏身边人的手指,“沈祈眠。” “怎么了。” “我很自由。”时屿说:“自由是时间带给我的馈赠。而你,是我拥有绝对的自由和选择权之后,最想爱的人。” “如果不让我爱你,那才是不自由。” ---- 为什么咩咩突然信这种东西,因为没招了。 或许下次更新就破局了
第85章 何不放他自由 沈祈眠认为时屿这是在偷换概念。 他是可以自由地爱人,却用自由换来了终身的不自由。 沈祈眠没有继续探讨这个问题,他只说:“你看了我的许愿牌。” 时屿道:“我没有啊,我就是突然想和你说这个。” “你肯定看了。”沈祈眠抬手去拿,面无表情:“我也要看你的。” 时屿嘶了一声,把他的手抓回来。 “你刚才不是说闭眼了吗,怎么会知道我把许愿牌挂在了什么位置?你是不是早就看了。” 许愿牌下有红色的绸带,长长一条顺下来。 时屿的许愿牌绸带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绸带拂过沈祈眠眼角,似有缱绻与挽留之意,沈祈眠侧头躲开,拉着时屿离开,走出这家深受红尘纷扰的寺庙。 上车前,回首看了一眼。 “这里真的很灵验吗?” 时屿摇头,想说自己不知道。 沈祈眠:“不灵验?” 时屿纠正说:“我没来过。或许有些时候,命运就是喜欢玩弄世人,我们越想得到什么,它就非要反其道而行……不过或许是灵验的吧。” 在看到沈祈眠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时,时屿最后艰难地找补了一下。 沈祈眠抿唇,没说话。 他从不被眷顾,但希望命运对待时屿是仁慈的。 他想要的向来很少,奈何这么简单的事都无法做到,更不能亲眼见证,只能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仿佛只要许下愿望,时屿就可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拥有顺遂平安的一生。 “会灵验的,对吧。”沈祈眠在时屿那里继续寻求心理安慰,更像自言自语。 时屿深深地凝望他,没有回答。 在洛川市实在无事可做,随便拦了一辆车在市中心转两圈,沈祈眠说想看看这座让他长大的城市,以前从来没有看过。 这话怎么听怎么诡异,但时屿习惯了他现在说话时时刻刻都弥漫着浓烈的分别意味的风格,没有刻意纠正。 洛川市的天更蓝,万里无云,空气质量到底还是比北方好得多,如果不提那些过往,这座城市本该是一片乐土。 最后还是绕到了春景园山脚下,没有往上开,往上看只能见到一个房子尖,隐藏在摇晃的树叶后,那个曾经困住他的囚牢如今已十分破败,不见往日嚣张。 即便如此,能被深深困住的人,依旧走不出来。 “那天我和吴乾联系过,就是之前春景园的管事,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时屿才说个开头就感觉沈祈眠的手瑟缩了一下,呼吸沉闷,宛如触发了身体的疼痛机制,时屿忙道:“是我的错,我不提他了。” 沈祈眠五指收紧,“你们说了什么。” “我问他,他后来把你带走,都对你做了什么。”时屿见他没有其他反常才继续:“但是他告诉我,在好多年前,你为了帮我拖延时间还自杀过。这些你从来没对我说过,为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 沈祈眠没想到这么久远的事情还能被翻出来,本想逃避这个话题,但最终还是模棱两可地说:“或许当时我想,我这么罪孽深重的人,能最后帮帮你也好。” “又可能……”他说:“不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我是林海安的亲儿子,无论我做什么,都洗不清身上的罪。而且只要不告诉你,我就可以心存幻想和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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