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去吧。”
“这才5点，晚上我想在那边待一会，不一定能回得来呢。”
“没事，那你在那边住两天吧。”宋沥猜到阿姨想说什么，成全她，“正好这两天哥哥不在家，我也不需要照顾，你忙自己的事就好，不用管我。”
“哎，谢谢少爷。”能得到他的允许，李世英当然高兴。
转头一想，她又为难：“但，融总要问怎么办呢？”
“没事，我跟他说就好。”
李世英听见宋沥这么说，才放下心，收拾东西走人。
这偌大的房子原本就只有宋沥和阿姨两个人，如今阿姨放假，剩下宋沥自己，融明远也不在家……
他站在2楼楼梯间，看这空荡荡的别墅。
怎么都觉得寂寞。
小时候在舅舅家，房子特别小，转个身两个人就会碰到。舅舅浑身酒气，回到家不是这事就是那事，喜欢骂骂咧咧，对谁脾气都不好，他听过舅妈说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让舅舅把酒戒了，不然早晚害了他。
那个小房子真的太小，还没有现在宋沥睡的卧室大。
但三个人吵吵嚷嚷，他从来没觉得寂寞。
有时候和舅舅舅妈一起去超市，叔叔阿姨会把他们当成一家三口，看见他抱着一兜子菜排队结账，还夸他是个懂事的好孩子，知道替爸爸妈妈分担。
现在舅舅不在了，舅妈离开了，原本的三个人只剩下他自己，住着比以前大不知道多少倍的房子，开着非常厉害的好车，家里有阿姨专门照顾他的起居，给他做一日三餐，念最好的大学，过最好的日子。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内心却有种从未出现过的寂寞。
他甚至有个念头。
融明远才走不到一天，他就已经开始想他。
第65章 名分65
融明远下了飞机，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此行原本是打算在家待一段时间再回来办公，原本他这个年纪，航空集团也已经运转的差不多，不需要再亲自到岗，对下面的事物进行指点。
奈何总有些妖人不安生。回来他没好脸色，别人打断了他和宋沥过夫妻生活的好日子，他也不高兴。
手机关了飞行模式，一群信息跳出来。
集团里面的一大部分，群里的一部分，助理发了几条，剩下就是融明长和那些全英文的高管。
上面信息全不想看，大拇指划过屏幕。
来到最下侧，出乎意料的小朋友没给他发信息，也没问他航班落没落地。
融明远疑心信号不好，重新刷新，结果宋沥就是没给他发信息。
“融总，是直接回集团，还是先回住处？”女秘书拎着他的随身包，上了车，问。
“直接回集团。”融明远没心情再做歇息，“半个小时后开会。让他们所有提议砍掉航线的人来我办公室，最好拿一份肉眼可见能省资金的策划案，否则谁带的头我拿谁试问。”
秘书没见他这么严肃过，知道那些不安生的人马上就要遭殃，没在群里多言。
只告诉大家半小时后开会，融明远已经回来，而后就开启禁言模式。
阿姨请假走人，晚餐宋沥就要自己解决。
冰箱里食材很多，不过大部分都是用掉一半的。
阿姨每天都会去买最新鲜的菜，不会放很多在冰箱里，肉类更是如此，避免损坏。
冷白色的光照在脸上，他几层看了看，最后关上冰箱，还是打算叫一份外卖，比自己做来的省时省力。
一个人在家吃饭，随便对付一口就好，宋沥叫了一份干炒牛河，下楼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电影看。
屏幕上有时间计时，时分秒，一格一格往上面跳，很准确。
他掐算着时间，觉得这时候融明远差不多应该落地，打开信息栏，找到融明远。
他回去是要处理公事，宋沥不确定信息发过去好不好，会不会影响融明远办公。
在空白的输入栏写了几行字，他删删减减，最后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发条信息问一问，就点了发送。
融明远刚才没收到宋沥的信息，公司那群人一听开会又在群里叽叽喳喳。
毕竟是大群，而且国外非常注重言论自由，没有什么特定的上司下属阶级划分，大家主打一个畅所欲言。
嘴长在他们身上，融明远无法干涉这些人在群里发表什么，但信息叮咚响个不停，也真够烦心。
他索性关了静音，手机放回西装口袋，眼不见心不烦。
半小时车程，到达航空集团大楼楼下，几个年轻漂亮的金发女郎主动出来，接融明远进去。
好端端的婚后生活被打断，他整个人都很不爽。
女秘书拿着他的随身包，他一只手插进西装裤兜，锃亮的皮鞋踏在地板上，每一步都格外清脆。
只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和以往的春风似水不同，今天格外冷淡。
几个漂亮的金发女郎眼神交汇，今天的融明远很不一样，她们不敢惹他不高兴，白花花的长腿跟在人身后，目送他进电梯，小声议论boss怎么了，为什么如此angry？
电梯数字不断上行。融明远透过玻璃看着楼层越升越高，外面的街道车水马龙，逐渐变成蝼蚁一般大小，越往顶层走，人越不爽。
电梯门打开，他大跨步出去。
来到会议室，一群人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他的来临。
“开会。”融明远来到主位，拉开转椅坐下。
女秘书将几份文件摆放在他面前，他随手打开一份一扫而过，短暂看过去，就算是全英文，也明白上面说的什么东西，知道这些人在打什么算盘。
这场会开的莫名其妙，大家都没太大准备，也没想过另外一条不太热门的航线能让融明远直接从国内杀回来。
场内一片肃杀，人人惶恐不安。
终于，重大压力之下，融明远他大哥融明长还是代替一群人开了这个口：“这几年集团发展很不错，那些热门航线赚了不少钱。但我看了今年的财务报表，受大环境影响，这两年出国的人比去年减少了30%，而且飞行的地点也基本上是一些欧洲大国，很少人会飞小众航线。今年这个收益表大部分表现可圈可点，但这条航线从收支到维修，燃油费各方面都不乐观，不是不能赚，而是赚的很少，再发展下去恐怕没什么利润。”
“所以你打算把这条航线砍掉？”融明远合上文件，眼皮从下往上抬，注视融明长，“就因为它赚的钱很少。”
融明长说：“这不是我的想法，我们商量过都这么认为，砍掉比较划算。”
兄弟俩讲的是中文，大boss是中国人，这些高管常年合作，对于中文也能听懂一些。
氛围不好，老外集体不讲话，不参与斗争。
少数的华人在这种时候也很识相选择闭嘴，枪打出头鸟，好月饼大家一起分，烂苹果谁都不想要，怕连累其身。
融明长怎么说也是融明远的亲大哥，由他来开口，无论结局如何，融明远都会给他面子，不会把事情闹得难看。
然而他们显然想错了。融明远对谁都一视同仁，文件往桌面上啪的一放，质问融明长：“飞机的航线不是由客票收入单方面来支配。税费燃油费，保险费，维修费，甚至包括运营费起降费在内，它无论飞与不飞，本身都会产生不收益成本，单从客票收益来讲航线要不要停飞，你在跟我开玩笑？”
融明长后期才加入航空集团，融明远之所以让他加入，一方面是因为大嫂对他实在不错，另一方面也算是对外来势力的一部分制衡。
毕竟要保证完全公平公正，不会被人全贪，他起码要保证高层管理中有一个是自己的亲信，否则被算计轻而易举，他很难独善其身。
但没想到这个大哥如此不中用，如此昏庸。
形势都看不清，现在还胳膊肘往外，帮着外人来坑自己人。
他可真是气人。
第66章 名分66
融明远很少会用专业上的名词来和融明长谈论航空公司的方方面面。
他知道这个大哥并非航空专业。让他加入集团也图的不是他专业能力，说白了就是缺这么一个位置，刚好他在几个兄弟姐妹中比较空闲，才让他来顶而已。
论为人和聪明程度，他还不如大嫂。
“我很清楚你们什么意思。”怎么说也是大哥，融明远站起来，修长的手指顶着金属桌子，告诉一群心怀不轨的人，“全球经济效应不好，黄金不稳定，数字货币也不稳定，尤其现在交通方式发展的各种各样，海陆空三种出行会在市场瓜分竞争的很厉害，航空未必能占最大头。但有一点融明长不懂，你们也不明白？”
他顿了顿，声线低稳，语气却多了质疑。
“国内的航空运营很大一部分要考虑到油价，所以在天上来回飞个几趟，燃油费提的越来越高，仅仅是一年的相关费用都会上涨很多倍，这方面就限制了很多考虑长途旅程的人。不要忘了我们是在国外，去年我飞阿联酋已经和那边谈成合作，我们不需要考虑过高的燃油成本，就算是偏远航线也能争取到补贴。这其中还不包括多出来的货运，以及行李相关费用。”
“我说白了，就算公司里面有起码三条往上的僵尸航线，砍掉之后每一年又能省多少钱？从国内往国外飞的航班减少，确实受环境影响客流比往年少了很多，这点我承认。但我们根基地是在这里，而且国人和北美这些人消费观念完全不同，相较于国内的航班，我们还能赚一部分信用卡和点数的钱，怎么算都是盈利大于亏损，要求砍掉航线，真是脑干缺失才能想出这种省钱方案。”
他很生气，航线砍掉这一部分空闲出来的钱会流入谁的口袋？好难猜。
尤其因为这种不动脑子，目的动机性强烈的方案，竟然还能呈上来获得起码5人以上的认可，传到他面前就更可笑。
融明远闭上眼，捏了捏眉心，缓解胸中的怒气。
再睁眼，他看向融明长：“你不是航空专业出身，对于这方面了解甚微，所以出于善心，想替航空集团省钱，我可以理解。What about you？”
他质问一群低头装傻的人，“How could a group of people in their thirties and forties, who have received professional training and studied aviation-related majors at universities, come up with such a crazy and absurd plan that only a seven or eight-year-old child could think of？ Is it a joke？（一群受过专业训练，在大学都念航空相关的人，怎么会三四十岁还提出这种七八岁小孩才能想出来的异想天开的狗屎方案，是在开玩笑吗？）”
群人装傻不做声，显然蠢的极致，把他们的老板当无脑傻子耍着玩。
骂完听英文的，他骂听中文的。
“我这是航空集团，不是定向扶贫机构，更不是什么移动银行储蓄所，可以满足你们无穷无尽的有目的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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