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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沥点点头，语音通话结束，融明远的视频邀请发送过来。 这是他和融明远第一次视频通话，他搓了搓手，把手机立在桌面上的小花瓶上，整理好发型，这才接通。 “宝贝，晚上吃饭了吗？”融明远那边是白天，两地生活的模式他用了很久，自然知道国内是几点。 “我吃过了，晚上订了一份烧麦，一杯豆浆，不是很好吃，勉强填饱肚子。” 宋沥看融明远那边蓝天白云，天气特别晴朗，他就坐在街头的一家咖啡店，面前是一只漂亮的瓷杯，旁边还有一份夏威夷辣鸡肉贝果，看上去很好吃，撇了撇嘴。 “什么小表情？”手机摄像头很高清，他的一举一动尽收融明远眼底，他觉得宋沥可爱，“羡慕我有好吃的早餐？” “一点，30%吧，不多。”宋沥两只手撑着沙发，盯着融明远那头的吃的看了一会，注意力又被他身后走过去的几个高挑外国美女吸引。 “在看什么？”融明远子顺着他目光扭头，茶色墨镜下捕捉到几个漂亮女孩，把头转回。 他端起瓷杯喝了口咖啡，没做评议。 “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融明远知道宋沥不是莫名其妙的人，问道，“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 事情肯定是有的，比如他今天上了一整天的课，小彩成为了他的新的好朋友。比如家里阿姨请假照顾女儿，现在这么大的房子只有他一个人，他关了门还是觉得不安全，总觉得会有人闯进来。 再比如，他好想融明远。 “没有，你给我回信息我刚才才看到，所以就想着给你打个电话。” 宋沥不擅长把情爱之词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肉麻。 融明远看穿他的心思，没点破小朋友。桌上的贝果简单吃了几口，他拿纸巾擦干净嘴，拿起手机，“我去结个账，回车里跟你聊，好吗？外面有些吵，还有几个年轻男生在玩滑板，滑来滑去，很干扰视线。” “你的饭不好吃吗？”宋沥没留意滑板男生到发现他的辣鸡肉贝果剩了一大半，“为什么不吃完呢。” “不好吃。”他竟然发现，融明远笑了，“这家店用的酱料特别腻，而且是咸甜口，肉桂也放了过量，吃起来味道很怪。本来以为鸡肉会比猪肉好很多，但鸡肉明显也处理的不好，没国内东西好吃。” “这个我知道。”宋沥也笑了，“他们说国外的猪肉没有阉割过，所以吃起来会有种很奇怪的臭味。鸡肉也不好吃吗？” “也分做法，有些鸡肉比较好吃，这家店就很不好吃。” 电话没有挂断，融明远把外套搭在手臂，去前台拿卡结算过，顺手打包了一份三明治。 回到车上。他升上车窗，世界变得封闭而安静。 这时候融明远才有机会认真和宋沥视频通讯。 “但愿三明治没那么难吃，否则我真要考虑在集团楼下开一家中式早餐店，让美国人尝尝真正好吃的东西。” 宋沥被他的玩笑逗笑，看融明远拆开三明治咬了一口，露出还可以的表情，他嘴角又弯了弯，看样子三明治还挺好吃。 昼夜时差较大，宋沥没耽误融明远太长时间。 差不多8点他就要去工作，明天早八他也要上学。 简单和融明远聊了聊他工作上的事，宋沥听融明远把情况说的差不多，犹豫要不要开口问。 “宝贝想说什么？”融明远总能看穿他的心思，小朋友还是好懂，他都不用怎么猜，就知道宋沥有话要说。 “也没什么。”融明远走了才两三天，这时候让人回来实在莫名其妙。 宋沥抽出一张纸巾在手里折来折去，低头不讲话。 以前他和舅舅舅妈一起生活，没人管他的来去，他也不在意他们的来去。大家就像在同一个房子里生活的陌生人，陌生租客偶尔一起吃饭，偶尔说几句话，剩下时间就各做各的事，谁都不干涉彼此。 原本以为他和融明远的关系也会如此，毕竟他和融明远还没有舅舅，舅妈来的亲近，甚至都没血缘关系。 事实证明，情感上的牵绊有时比血缘更让人沉沦。 融明远才走了几天啊？他就开始想融明远。 偌大的房子，水晶灯开到最亮，融明远不在家，阿姨也不在家，宋沥不想浪费电，平日里灯火辉煌的豪宅此刻只有客厅亮着一盏灯，连地灯，壁灯都没开。 他静静坐在沙发上，电视背景音关的很小。 尽管看上去很平静，实际上内心的来回拉扯已经快把他逼疯掉。 他一面想赶紧催自己问出口，不要再受折磨，另一面他又觉得问出来显得他太不独立，如果融明远不喜欢一个粘人的伴侣，会不会嫌他很讨厌？ 手中的纸团被揉的皱皱巴巴，很大一张平整的白色浆纸终于还是弄皱。 像他的心，破乱不堪，仿佛被人遗弃。 终于还是做出结果，他一个人在房子里待着也没什么，总要识点大体，让融明远去完成他工作上的事。 融明远却让他抬起头，“看着我，宝贝。” 宋沥抬头，眼睛注视着屏幕。 “不要逃避自己的心意。”融明远第一次没有笑，而是用一种很平常不过的语气跟他说，“你想我随时给我打视频，我一定会接听。我现在的工作阶段，已经没有什么比你重要的事，我希望你想我就大大方方的表达出来，你可以说想我，爱我，讨厌我……在我这里，你做什么都可以。”
第69章 名分69 “……”真的可以吗？ “可以。”融明远说，“小朋友有小朋友的特殊权利。你不会给我添麻烦，相反，你把心里想的说出来，我会更在意你。我知道你怎么想，知道你希望我怎么做，就会往这个方向去努力，我愿意给你承诺，也愿意把一个人的生活方式改变，前提是你得给我一些说明，对不对宝贝？” 融明远讲话语速很慢，40岁的年纪，如果照平常的家庭模式，他应当有一段婚姻，一个漂亮温柔的妻子和一个可爱天真的孩子。 他选择和宋沥成为法律上的伴侣关系，尽管没有了女性方面的孕育，但他眼里宋沥就是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孩，他愿意用心去栽培，用爱去浇灌。 这样源自长辈的平和，给了宋沥说真话的勇气。 手里的皱纸巾团，他放在桌上一点一点铺平整。 宋沥没有催，给他完整的思考时间。那张皱巴巴的纸被他完全弄平，宋沥才抬头，对融明远说：“我是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一个人在家不习惯，我有点想你。” 融明远听到了他想听的话，满意地笑着点了点头：“你看你做的多好啊，宝贝是个聪明宝宝，一点就透，我真为你骄傲。” 如此的赞美，以前宋沥只会觉得是假话，但现在他发觉融明远每一句都真心，并非刻意讨好他，于是脸上多了自信。 “我可以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吗？”他说，“那我还可不可以问问你想我没有，爱不爱我？” “当然可以了，宝贝。”融明远说，“你想问什么都可以，我们两个是平等的人，我当然愿意听你多问我一些问题，这是对我的好奇，也是探索欲的表现。” “可是我问这种问题，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幼稚？我很烦？”宋沥两只手放在自己膝盖上，膝盖弯起来，踩着沙发边沿把自己缩成一团，“我没有问过别人这种问题，我觉得如果我对谁产生依赖感，对别人是种负担。” “可我不是别人，你忘了吗？”融明远温柔地说，“很早之前我跟你说我们两个是一家人，我一直告诉你我们是平等的，没有高低之分，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会在你关心我的时候嫌你烦？你对我有依赖感是好事，证明我有能力，并且给了你安全感，我应该高兴才对，你不应该为这个担心。”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回答这个之前我得先问你一件事，宝贝。”融明远说，“你刚刚说一个人在家里待着，怎么会是一个人，阿姨呢？” 现在的宋沥和融明远非常亲近，他本来就是个很单纯的人，不会说谎，也不会找理由诡辩。 融明远跟他说，他什么话都可以讲。他眨了眨眼就把情况说了：“阿姨的女儿怀孕，她回去照顾几天。” 融明远若有所思，“是吗？我不知道这件事。” “你不要责怪阿姨，情况有点复杂，那个女生好像流产过几次，医生怕有危险，不让她下地活动，所以阿姨才走了。”宋沥真怕融明远会苛责李世英，急忙说，“是我让阿姨走的，我一个人可以照顾自己，她已经跟我说过了。” “我没有责怪她。”融明远笑道，“不用担心。我不是苛刻冷血的人，谁家都有特殊情况，我就是担心你一个人在房子里不习惯，所以需要知道原因。” “是很不习惯。”宋沥叹了口气，“你没回国之前一直都是我和阿姨在房子里待着，晚上我写作业，阿姨就在下面洗衣服干活，家里有点声音是好的，而且有什么事我还能跟她商量。现在你们两个都不在，这么大的房间就我一个人，我神经紧张。” “有道理。”融明远终于弄懂了他打电话的原因，既然小朋友提出来，他没理由不帮忙解决这个问题。 思考片刻，融明远说：“这样吧。我让家政公司再派一个阿姨去家里住，和李女士轮换交班，工资不变。你要不习惯家里再来一个陌生人，我回国之前这几天可以邀请同学来家里玩，和你一起住，想出去吃饭就刷我给你那张卡，在川香园吃也行，我有老板联系方式，直接给你充三万块钱，你随便吃。” “真的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啊？”融明远说，“我工作原因国外，国内两地飞，确实每年会有一段时间不在家。我不干涉你的交友自由，你这个年纪的小朋友确实也应该有自己的社交圈，想邀请朋友来咱们家玩是好事，我不反对。” 他说的是咱们家，而不是我家，你家。 宋沥看着融明远，这瞬间终于有种恍恍惚惚的实感，他是真的和融明远这个人结了婚，共享一处房产，他们是货真价实的一家人。 他把自己交到的好朋友想了一遍，最后确定下来，对融明远说：“我现在有两个好朋友，一个是宁洋，是我从中学到大学的好哥们，我们俩一直一起玩。还有另外一个叫小彩，是个女生，上大学的时候认识的，最近才一起上课一起放学，熟悉彼此。要是请好朋友来家里玩，可能就他们两个，没有别人。” “那很好，宝贝。”他能跟融明远介绍自己的好朋友，融明远挺高兴，也是真把宋沥当小孩，“就是有些可惜，我不能和你一起招待你的好朋友。把他们叫过来，你们三个小朋友一起玩，回头有时间，我请他们俩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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