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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夜提及这些话题，宋沥毛骨悚然。 他不知道如今的社会还有这样封闭的地方，更不知道原来就在同一个城市，市中心繁华，开放，边远一些的地方却能离谱到这个程度，仍然活成大山野人对女性如此的禁锢封建。 车内突然变得好奇怪，诡异的寂静吞食着两个人，一个看前方，一个看窗外，谁都没讲话，可氛围却逐渐变得越来越吓人，让人汗毛倒竖。 宋沥心中还是有很大的疑问，如果桥头湾的人真的对女性迫害如此严重，那他舅妈是怎么跑出来的？小彩又怎么能出来上大学？ 他从来没听舅妈说过这些事，石慧玲偶尔提起桥头湾，也只是告诉他那个地方不好，人们思想老化的厉害。 舅妈没上过什么学。不知道封建这个词也没那么高的文化能理解，当今社会女性被封闭在夫家里是不那么正确的一件事。 但如果小彩说的情况是真的，别的女孩都在家相夫教子，她能出来念书就特别奇怪。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渐渐的道路从车流涌动变得冷清疏散。 终于前方剩下看不见的黑暗土路，两侧连灯都没有，小彩让他停了下来。 “就到这吧，前面我自己走回去。” “你能看见吗？”宋沥视力不错，可他开着车灯都只能勉强看清前面很短一段路，不远处是黑压压的山，其他什么都看不清。 “我再往前送送你吧。”他不放心，“太黑了，不安全。” “你再往前送才不安全。”小彩这次没接纳宋沥的建议，解开安全带，抱着书包下车，“这边家家户户都没车，大家不喜欢先进的东西，也不喜欢村里来外人。要是被他们看见你送我回来，肯定会很麻烦。” 宋沥理解小彩的担忧，“那好吧。我车灯打开，给你照路。” “千万别。”小彩关上车门，“你赶快回去吧，时间不早了，回来我请你喝奶茶。谢谢你，宋沥。” 她没等宋沥回复，背起书包，快步朝漆黑的深山中走去。 很快，年轻纤细的女孩如同鬼魅消失在黑暗里。 什么都不见。 宋沥胳膊上窜出一层鸡皮疙瘩，他用力拍了拍，喉咙滚动，重新调整好状态，打方向盘，将车子掉头。 直到开进人潮蜂拥的主干街道，他才终于回魂，心里的压迫感变得没那么强烈。 有关石慧玲的记忆微微浮现，宋沥摁了摁发胀的心口，多少喘不过气。 房子里剩下他一个人，那么大的屋子，想起今晚的遭遇还有小彩说的那些，他越想越细思极恐，突然就不想在很空旷的地方待。 找了条马路，将车子靠边停下。 他熄火调平座椅，决心今晚就在车里睡。
第72章 名分72（赞赏二更） 融明远忙完工作，习惯性看手机。 这几天宋沥下了课会给他发几条短信，偶尔会问一问他吃了什么，今天都做了什么事？ 不过大部分时间比较忙，宋沥在完成课业之余也会给他拍几张照片，分享下自己的日常生活，如此平淡的交流，对融明远来说那样温馨。 今天还和往常一样，他开了会第一件事就是拿手机看宋沥的信息。 结果很意外，除了半个小时之前，宋沥给他拍了一张吃冰奶酪的照片，告诉他和同学在外面聚会，他就没再收到宋沥的信息。 他的回复垫底在聊天框下面。 一个来钟，都没收到回复。 宋沥不是看到短信不回的人，融明远奇怪，洗完澡打开智能液晶屏，罕见的连接到家庭车库，然后就看到宋沥的S8没停在车位。 “没回家吗，还在外面？” 已经接近12点，通常情况下宋沥早就睡了，不会这么没分寸，和朋友通宵在外面玩。 可如果车子没在家庭，那宋沥开哪儿去了，难道是借给朋友？ 融明远不放心，犹豫后还是启动了智能连接。 宋沥座椅躺平，两只手抱在胸前歪头睡觉。 一个人的房子超级冷清，今晚他知道小彩在桥头湾住，想起很多往事。加上小彩透露给他的信息处处都不正常，他不信什么鬼神论，但他知道人性还是很可怕的，种种疑问在脑袋里炸开，他不得不选择把自己放在一个安全狭窄的地方，起码这样更安全。 在宋沥熟睡之中，车载屏幕泛起微弱的蓝光，提示有人远程连接了他的车。 “打开车内实时监控。” 融明远穿着浴袍，头发半湿，两只手撑在大理石岛台上，一双漆黑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等待接下来的画面。 他以为宋沥这个时间不回家，或者说这个时间车子没有停进车库，大概率是把车子借给了朋友。 融明远还是很有洁癖，S8是他给宋沥买的，宋沥拥有完全使用权。 但话这么说，他仍不希望这辆车被随便一个人开出去胡搞，宋沥拉不下脸说那些破坏友谊的话，他起码要保证健康安全。 结果出乎意料，当车内实时监控打开之后，屏幕上却出现了宋沥安祥无害的睡颜。 他一个人平躺在座椅上，两条长腿微微蜷缩，抱着自己，似乎很没有安全感。 此刻他应该是在睡觉或者处于熟睡状态，黑色的柔软发丝垂在脸颊眉梢，长长的睫毛落在眼皮下，嘴唇水润，整个人都透露着放松，没有清醒时那样过于紧绷的状态。 融明远看到宋沥的瞬间，所有担心一扫而光。 他嘴角微勾，隔着几千公里，就这样默默注视着在车内睡觉的宋沥。 买车时他特意添加了远程智能系统，宋沥不知道这辆车被智能改装过，此刻享受车内美梦，浑然不觉在大洋彼岸，融明远正笑着看他，满眼爱意。 座椅调平之后躺着很舒服，尽管没有枕头，柔软的小牛皮还是为他提供了舒服的质感。 封闭的空间，让他再一次回到了小时候。 宋沥在睡梦中看到了舅舅和舅妈。梦里他又变成了那个年纪很小的小孩，不爱说话，性格孤僻。他是很乖的孩子，就算在最捣蛋的八九岁都没有和邻居家儿子一起调皮捣蛋，而是每天待在舅妈身边，帮忙做家务，在学习之余收拾一些废品，去外面卖了换钱。 梦里的记忆残缺不堪，他看见一个小男孩跑到石慧玲跟前，跟舅妈说了什么。 舅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给了他一盆菜，让他去小板凳上帮忙摘干净，说舅舅晚上去喝酒，他们两个人在家随便做点饭。 “舅妈……”宋沥看着石慧玲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炒菜的样子，轻轻叫了一声。 融明远捕捉到这两个字，正思索其中关联，就见宋沥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舅妈，舅妈别走。”梦里的场景突然变成了舅舅出事那天，石慧玲跟饭店老板要不到赔偿，反而被对方索赔，说她影响饭店生意，一气之下收了自己的东西就要离开。 那一天的宋沥知道舅舅去世后自己在世界上就没有了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舅妈和舅舅是二婚，他和这个舅舅就不亲，更没理由让舅妈留下来继续照顾他，所以那一天他没有开口挽留，而是选择懦弱的一声不吭，就那样目送石慧玲离开。 这一次在梦里，他看着那个无助的小男孩又一次做了当年的选择，终于忍不住替他开口，“舅妈，舅妈，不要扔下我一个人。” 石慧玲好像听不见他说的话，又好像早就下定了要离开他的决心。 当年的场景历历在目，又一次发生。 宋沥站在那个无助眼含泪水的小男孩后面，如同有一道屏障隔着三个人，他伸出手，怎么都摸不到小男孩，他说的话石慧玲更是听不见。 就在他绝望之际，他看见石慧玲掏出手机，接通了谁的电话。 “电话……”残缺的记忆在脑海中一点一点拼凑清晰，宋沥盯着石慧玲的口型，周围的世界渐渐褪去声音，他听见电话里面有个女孩在哭，管石慧玲叫妈妈，问她是不是又骗了自己。 石慧玲说了什么他不知道，但宋沥就是确定了那一天石慧玲是接了一个小女孩的电话，才下定决心扔下他离开。只不过当时他已经做了最坏打算，也没有勇气出口挽回石慧玲，所以那天的记忆渐渐就成了模糊的一片。 今天他终于想起来曾经发生的事，突然之间，宋沥慢慢睁开了双眼。 潮水般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飞过来，挤压着他的胸膛，他喘不上气，明明躺在车里，四肢却完全麻痹，就连脖子也好像被人死死掐着，越来越紧。 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逐渐的，宋沥表情变得痛苦。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动不了，想要拿手机求救，想要大喊大叫，如同被困在梦魇里面，他竟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屏幕那头，融明远眼睁睁看着宋沥一张脸逐渐变得紫红，慢慢转为惨白，意识到不对。 “宝贝。”他顾及不了那么多，迅速出声，叫宋沥的名字，“宋沥，醒一醒，快点醒过来，能不能听见我的声音？”
第73章 名分73 宋沥意识很模糊，他不记得发生什么，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医院的，好像他做了一个梦，梦里见到了舅妈，他怎么喊对方都不回应，然后再睁眼睛，他就躺在病床上。 手背上扎的针头，在他抬胳膊时出了血，他才被疼痛叫醒，意识到自己在医院。 病房里很安静，一个护士走过来，正准备给他换第二瓶药。 “我怎么了。”宋沥仍旧不明白状况，问护士，“我怎么在这儿？” “没什么大事，医生看过了，你是神经太过紧张引起的短暂休克。”护士把液体换上，说，“头还疼吗？” “头不疼啊。”宋沥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他不知道护士为什么问他头疼不疼，他又没有撞到哪里，只是太紧张的话，应该不会头疼吧。 “你发烧了。”护士把空的输液瓶拿下去，重新调整了输液管的速度，“来到这儿的时候高烧快40度，脸又红又烫，特别吓人，夜班主任直接把你带到了急诊科。” 发烧吗？ 宋沥隐约察觉自己状态不太对，他以为只是没睡好才会头疼，没想到竟然是发烧。 “我怎么到医院的？”他不明白，“我记得我在车里，而且在睡觉。” “是你家里人叫了急救车。” 家里人？宋沥更茫然，他家里哪有人啊？ 阿姨放假去照顾女儿，融明远远在美国，而且他昨天都没回家，在一个那么偏僻的地方停车睡觉，怎么会有他家里人知道他突发状况，叫救护车把他送到医院里来？ “你先输液吧，在医院待两天，等明后天观察没情况，你就可以出院。” “谢谢。” 护士离开病房，顺手将门关上。 宋沥看着那扇门，怎么都想不通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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