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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像不像在摇篮里睡觉?” “像。” “星空是我们的铺盖,病床是我们的摇篮。我像两只自由自在的鱼存活在人海之中,有时低语,有时高歌。阐述着幸福两个字应当如何。” “这是你做的诗歌吗?” “不算,随口一说。” “那应该有个名字。”宋沥扣住融明远的手指,脑袋贴着他的肩膀眨眼睛,“你说叫什么好呢?” 融明远一番思索。拿起床头柜上的一看,说:“就叫《x月.x日》吧。幸福的时刻不需要太多赘述,用日期命名就很好。” “好玩。”宋沥笑起来,“那我也做一首诗。” “好啊。”融明远期待,他的宝贝会做什么诗呢? 宋沥脑海中盘踞过高中时期学过的所有文章,还有在报纸上看到的那些好文采,好笔墨。直白的文字让诗歌少了些灵气,过多的修辞又显得浮夸,没有韵味。 “我不知道了。”想了有一会,宋沥害羞地抿唇,“——世界贫瘠。有天,有地。世界丰丰满,有你,有我。” 融明远仔细欣赏了下他这首诗,说:“真好,宝贝比我有文采。文字简单,但蕴含的意义非常丰盛,对仗工整,诗歌里面情感又很丰沛,写的太好了,很不错。” “你这夸奖滤镜太高。”宋沥乐的肩膀直颤,“你要去做文学赏析,大师肯定能拿第一名。超级能给人信心,太厉害。” “我真觉得宝贝做的很棒。”融明远没有开玩笑。神情很认真,“你这几句话很适合做航空集团的标语。” “没有那么夸张吧?” “很适合。”融明远说,“有世界,有人,有大小对比,而且还有感情在里面。” 他笑了笑,结论,“我想出钱买下使用权,它真比集团那些乱七八糟标语好太多。” 在病房相拥而眠,第二天早晨医生来查过房,又抽了血,确定各项指数达标,告诉宋沥明天就可以出院。 宋沥一天都不想在医院多住:“我今天不能出院吗?” “今天给你安排了输液。”医生说,“退烧没有那么容易。你身体还是有炎症在,再输一天液再走吧,现在这个季节病毒性感冒不少,别再严重了。” 液体都已经安排上,宋沥也不能说什么。 医生走了,他坐在病床上唉声叹气:“以为今天能出院呢,没想到还是要扎针。” “输太多水也不好。”融明远把水杯里的隔夜水倒出去,“不如我和医生交涉,看能不能开成口服药,然后咱们带回家吃?” “医生都开好了,还是算了吧。”宋沥垂头丧气,“反正也不缺这一针。该输液就输液好了,无所谓。” 融明远出去接水,宋沥坐在病床摆弄自己的枕头,一点也不想看手机。 阳光特别明媚,他坐在窗边伸个懒腰,看下面走来走去的人群,还有停车场拎着早餐进住院部的家属。 明天他就可以出院了,终于能好好平常日子。 想到这几天不知道落了多课,宋沥就头晕目眩。 法学院的课没有特别紧,但本身概念性的东西就多。加上教授上课时会举不少实际例子来给他们分析,这就比自己私下学更容易理解。 把床全都整理干净,手机响。 宁洋:兄弟你还来不来上课了?你走了门口的冰奶酪都涨了两块,问就是他们一直这个价,没变过。真受不了,太坐地起价了。不会因为你长得好看才给我们打8折优惠吧,老板好黑 宋沥能想到宁洋抱怨时的苦瓜脸。 咧了咧嘴,给他回:我明天出院,后天就能去上课了。 看到出院俩字,宁洋电话直接打过来:“不是,你住院了,怎么回事,在哪啊?严不严重?用不用我过去陪护?” “不严重,发烧而已。”宋沥盘腿坐在床上,医生查过房就没别的安排,他难得清闲,伸个懒腰和好兄弟打电话,“别担心,我今天输完液就好。你别缺课啊,这两天的笔记。我还想找你抄呢。” “你找小彩抄吧。”宁洋从不说假话,“我这上课能不听就不听。一个小时课程40分钟都在玩手机,你指望我做笔记?” “也是。”宋沥说,“猜到了,兄弟不靠谱,关键时刻还得靠小彩。” 好兄弟聊了几个来回,宁洋突然说:“对了,昨天那个谁来班里找你,我说你请假了,不知道什么原因,然后他给我要你手机号,我没给。” “哪个谁?” “还能有几个?谁?”宁洋说,“康谈呗。” 宋沥有一瞬间沉默。 康谈学长之前给他送了个盲盒,里面还专门写了张信。 心意很好,不追他更好。 “我打算找个机会和他说清楚。”宋沥想到和融明远一起拆盲盒,还是融明远发现那张学长的手写信,就很尴尬,“之前没和学长谈这件事,因为本来就不熟,莫名其妙拒绝人也很不礼貌。现在情况不一样,我不打算和学长谈恋爱,所以还是说清比较好,我不想伤害别人。” 融明远打水回来,远远在走廊里听见宋沥说话。 他没听太清楚,只听见和学长谈恋爱比较好几个字,刹那间脚步停下,如坠冰窟。 “问题你怎么和人说啊?”宁洋说,“你不会还是同一套说辞,跟学长说你结婚了吧?你觉得学长会信?” “为什么不信,有什么好不信。” “别说你结婚,说你离婚都比结婚可能性大。”宁洋锐评,“你知道贫困生为了上学,迫不得已委身于有钱人跟人结婚。然后一夜风流之后,契约结束带球跑……你在我看来就这种角色,反正不是恋爱脑,也不可能随随便便跟谁谈恋爱,然后结婚。” “你可不可以盼我点好?”宋沥大无语,“我这结婚还没一年呢,你就盼着我离婚,这对吗homie?” “太对了啊。”宁洋说,“谁知道你小子犯什么神经病,大学都没上完就选择跟人家结婚。我劝你周期不长赶紧离婚,脑子一热的婚姻没有持久性,你知道吧?回头来还是害了你自己,你你最好想清楚。别搭进去一辈子。” “我真生气了。”宋沥板下脸,“你是我最好的哥们,我离婚对你有什么好?” “你又不爱那个人,你为什么要和他结婚?” “我怎么不爱他?”宋沥只顾着和好兄弟唇枪舌战,没留意病房的门推开,融明远已经走了进来,“我特别爱他,我爱他爱的要疯了,我可以为他去死。” 融明远放水杯的手一顿。 宋沥这么爱那个学长?那好,他心碎了,他马上就控制不住伤心。 宋沥背对着门口方向,只顾着和好兄弟吵架,说着说着语气激动起来,什么都顾不上,不怕被别人听见。 “你根本不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没和他一起吃过饭,牵过手,更没和他一起散步,不是吗?” 好啊,融明远伤心地想,原来他的宝贝已经和喜欢的学长吃过饭牵过手,还散步聊过天。 “你懂什么啊,他的好不仅在表面,还在每一个瞬间。” 这么痴迷康谈,他好到每一个瞬间? “而且他很有文采的,他对我特别宽容,脾气也好,不是年龄大才有的好,是因为爱我才对我好。” 这样吗?也对,法学院的人常和文字打交道,康谈文采好也没什么意外。 “你不要再说不信了……”宁洋不知道说了什么,宋沥懒得和他辩证,有些破防地说,“我真的很爱他,我骗你干什么?” 融明远放下水杯,看着宋沥穿着病号服的背影,无声懈了一口气。 对,小朋友才22岁,他崇拜同事法学院的学长很应该,他爱慕跟自己同龄的男孩子也没什么稀罕。 他能挽留的资本只有钱,除此之外他没任何胜算,能赢了比宋沥大不了几岁的康谈。 爱不应该是紧抓在手,偶尔也需要成全。 融明远双手插进西裤口袋,已经做好了等宋沥跟他摊牌,他就将珍宝松开,还他追求幸福自由的打算。 阳光晒得宋沥睁不开眼,过了早晨,光线都蓄意杀人。 他真要被宁洋气疯了,一只手遮在眼皮上,同时朝门口方向转身:“我骗你干什么,我就是因为爱他才和融明远结婚,不然我为什么要牺牲接下来的六十年选择一个我不爱的人?我爱他啊,我可太爱融明远了,离开他我再也找不到——”像他这么好的人。 和“太爱了”以及“离开就再也没有”的融明远脸对上脸,眼对上眼。 刹那,所有话消失在嘴边:“……” 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一点动静没听见。 融明远望着宋沥,藏着他病号服剪影的,是一双无限宠爱的温柔眼。 显然宋沥本人压根没发觉他很爱的融明远,就在他背后听他打电话。 融明远不会专门偷听。他想来想去,是自己没发现可能性更大些。 “好吧,我不跟你争了。”宁洋不想惹怒一个病人,说,“反正你幸不幸福你知道。” “幸福。”宋沥被融明远抓包,脸皮红的发烫。 他把头低下转到一边去,觉得没必要躲躲藏藏,又转回来。 看着融明远,光明正大地说:“我现在很幸福。我很喜欢我自己选择的婚姻,也我选择的这个人。他让我有了家的感觉,我终于被人爱。” 宁洋说“肉麻受不了”,管不了他,结束通话。 听着挂线的急促嘟嘟声,宋沥持续在发呆状态。 过了不知多久他才垂下手,把手机放回床头。 “就是我想说的话。”宋沥说,“没什么好隐瞒。我不怕被你笑话。” “我怎么会笑话你?”融明远笑容已经按捺不住,他直接笑了出来,“我真的为你骄傲,宝贝。你是个善于勇敢表达的人,这点我就要向你学习,我还差了些。” “你不要寒碜我了。”宋沥耳朵烧火,“我真不知道你在这。” “你要是知道我在,我还能听到你的真心话吗?” “会。” 融明远看着宋沥,眼里没有怀疑,只有深信不疑。 “你在不在,我都会这么说。”宋沥话可以正常表达,眼睛却不敢再看融明远,“我知道大家都不信我结婚了,我会告诉所有人这件事。大大方方没什么不好,反倒是隐藏起来很卑鄙,我不喜欢。” 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融明远年长,对这方面有很多考究:“公开的事不着急。你现在先完成学业,其余顺其自然吧。” 宋沥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他静静,静静坐着。 静静的,静静的,突然就听见融明远笑了起来。 “?”宋沥问,“你笑的好突然,发生什么事?” 融明远说,“你要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你也会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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