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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一股苦味死死堵住言礼的五官,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球一翻,晕倒在那男生怀里。 他迅速把他横抱起来,快步走到暗处的树林,观察周边没什么人,把他塞入黑色轿车内。 车子还没启动,有人狠狠扇了言礼一巴掌,言礼咳了几声,又醒过来了。他的眼睛蒙上了黑布,铁链子缠绕捆绑着他的手脚。 车内皮革味杂着烟味,乱作一团,浓重到无法呼吸,他瞬间心惊胆战,他又被人绑架! 不会是洛允吧。即便是危机关头,他还想着可能是洛允逗他玩,“小允…是你吗?” “哦?小允是谁?原来,你在外面还有男人。” 这个声音,言礼认得,比起恐惧,他心里蔓延出一种诡异的失落感。不是洛允。 “是和你一样,讨厌我的人。”言礼淡淡地问:“所以你为什么绑架我,蒋鹿。” 他感知车内应该有两个人,一个是那位偷袭他的男生,一个是蒋鹿。 车内后座,蒋鹿戴着口罩,遮掩他受伤的脸,他听见言礼如此平静,好像一点不怕他似的,他恨道:“我为什么绑你?你派人把我脸打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还理直气壮问我我为什么绑你,你仗势欺人的时候,就应该明白会有被报复的一天!” 听完这黑白颠倒的言论,言礼无奈,烂摊子最终还是他来收拾。 “嗯…怎么做才能放了我呢?多少钱。” 言礼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什么钱不钱! 在他心中,他就是个贪慕虚荣的人对吗? “我也有钱,你以为我缺钱啊,我就是看不惯你装白莲花的行为!”蒋鹿忽然怒不可遏,掐起他脖子,“你可是结婚了啊!怎么半夜偷偷来酒吧钓凯子?对哥哥一点也不忠诚!哥哥每天加班养家,你却拿着他的钱约炮!你这种货色怎么配得上哥哥!你凭什么出轨?” 蒋鹿握紧拳头,他就知道言礼看着正经,私底下不三不四,安谦怎么能和这种水性杨花的人结婚! “我们都一样。” “一样个屁!我能只爱一个人,你呢!”他气得牙痒痒,忽然呵呵大笑几声,“我早就知道你这么饥渴难耐,这事没完,我刚刚找了几个男人招待你,等着吧,他们会满足你。” 言礼被他掐得有气无力,感觉蒋鹿跟一个炸毛的小动物似的,他心平气和道:“小朋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这是你恶有恶报!” 说完,蒋鹿气喘吁吁,抓起刚才沾药的白布又压上言礼的鼻子。言礼的鼻梁骨都要被他摁断了,喉头发酸发凉,药味袭来,又晕过去。 蒋鹿从车窗扔出白布,猛地踹了一脚前座车背,“开去同花苑吧。” 轰隆——— 发动机引擎一声咆哮,黑色轿车如同一根箭飞射出去,拐弯超速越过几辆货车,轮胎呲呲滚擦出火星子劈开山路。 蒋鹿满面笑容,捧着手机和安谦聊聊天。 驾驶座的男生注意到后视镜,有一辆银色的轿车紧随其后,把他的车当成了靶心,疾驰飞来。他下意识紧张,这条大路比较隐蔽,这辆车像条银蛇一样随时准备撕咬猎物,怎么甩也甩不掉。 他一咬牙,油门踩到死,轮胎尖锐地鸣叫,焦味瞬间蔓延。 这一动力猛冲,靠在后座的蒋鹿因惯性忽然歪歪扭扭,撞上车门,骂道:“你精神病发作了啊,开这么快!你停下来先,我都要吐了!” 蒋鹿捂着嘴,生怕呕出来。 男生满头大汗,“你别说了,有车在后面,我怀疑他要撞我们。” “有车就有车,那你开这么快怕什么?你做贼心虚吧,我叫你开慢点!” 男生舒一口气,烦躁同时,有意放慢车速,“行行行,你能不能闭嘴先啊?” 车速逐渐放慢,两个人准备大吵一架,下一秒,银色轿车脱离后视镜的范围,呼唰一声,方向盘一个猛然的滑转,急速冲到黑色轿车前面。 车尾的白光炸开般剧烈闪耀,男生瞳孔猛然缩紧。急刹的嘶鸣划破长夜。 刺啦———嘭——— 一个轰响之后,两车毫不意外地相撞追尾,还好这车皮厚也耐撞,最后一刻,刹车迅速及时,没酿成大惨案。 安全气囊炸鼓出来,男生双手抖得全是汗水,一握方向盘就打滑。 “啊!怎么开车啊你!” 蒋鹿尖叫,吓得惊魂未定。 “唉,吓死我了…” 男生仰天长叹,他们又不是要杀人放火,这辆车居然以冒死的风险和他们火拼,想争个鱼死网破吗?哪怕撞死也在所不惜? 前后两个活祖宗干扰他开车,他们今晚没死在这儿,也得亏祖坟冒青烟。他瞄见后视镜,又有几辆黑车呼啸而过,眼看要包上来。 银车车主开门下来,迈着长腿走向他们。 叩叩。 他敲了敲车门,侧面的车窗摇下,蒋鹿先是看见一张迷人的笑脸,而后,冰冷的枪口抵在他的眉心。
第60章 迷途知返 60. 周边静悄悄的,言礼昏迷最后,只听见那蒋鹿那一句———“找几个男人招待你”。 现在,他眼睛蒙着布条,无法看见周围人事物,几秒后,他恢复力气,发觉手脚还能活动,居然被松绑了。 曾经和洛允相伴,他有过遮眼的经历,也锻炼出异常敏锐的感官。 这里一点也不吵闹,室内温度也很低,冰冷得汗毛竖起,但他没听见其他的男声,好像呆在单独密闭的暗室,难道面前只有一个人? 那人的体型还比他大了一些,他坐在他腿上,贴着他的胸膛,那人抱着他的腰。 言礼是被他摆放成这个暧昧的姿势,好不自在,好想摘掉黑布看看眼前,可他不敢轻举妄动。 那人的手心抚上他的脸颊,言礼霎时毛骨悚然,极力镇定道:“请你们放了我,我目前有资产和存款,名下的账户,房子,车子等等,我都可以给你们…请你们不要一时冲动伤害我,只要确保我的安全,我保证,一分不少。而且我…我有那个,怕传染,你们懂得。” 洛允凝视着言礼,轻轻噗嗤一笑。他只是想摸摸他被那个小贱蹄子打过的脸颊,没想到把人吓得胡言乱语,他感觉言礼在他怀里细微地颤抖。挺好玩的。 洛允转念一想。 也是活该,谁叫这个蠢货今晚去钓男人。他无法忍受,只好去捉奸,目睹他被绑架,他担心得不行,为了救他,不惜一切去拦截他们,车都废了一辆。 他并不想那么快与言礼正面交锋,如同从前一样,背地里露出一只眼睛偷窥他的一切也心满意足。 可是,谁叫那天晚上,言礼突然抱着蝴蝶框对着他哭呢。 五年了,他没见过言礼光明正大地抱着他送的物件。那可是监控摄像头,赤裸裸地展示他一丝一毫的表情。他当时还在三区,参加一个导演的私人宴会,谈笑风生间,手机锁定人脸弹出画面,他即刻抽身离席,驾车四个小时冲赶到言礼的别墅,他心急如焚,只能破了他家的密码。 “那你呢,‘你’可以给我吗?” “Tiam!?” 熟悉的声音响起,这回,言礼当着他的面,慌张抬手,立即想要摘下黑布,洛允也没有阻拦,静静凝视着他。 终于,第一次,真正的,清楚的,言礼看见了眼前的人。 “洛允…” “是我,洛允。” 洛允一身沉稳的西装,仍有一种落拓不羁的气质,多年不见,他几乎褪去少年的青涩感,更加有成熟男人的样子,一双狐狸眼似笑非笑看着言礼。 那么久违的他,像一封姗姗来迟的回信,言礼现在才得以拆开———Tiam的声音与此刻洛允的脸严丝合缝地粘贴重叠。完完全全,同一个人。 气味,声音,都是有回忆的。 脑海中,那些亲密无间的画面又席卷而来,他想起那晚檀香化形如银蛇缠绕他的日日夜夜。他想起对他示弱撒娇总能得到亲吻的每分每秒。他想起沉迷揣测他心意时的患得患失。 “好久不见。” 听着洛允真实的声音,言礼的皮肤条件反射地敞开绒角,微微发红发烫。他的声音吻过无数次他的皮肤。 “洛允,你还知道回来吗。”言礼忍不住冲他发脾气,“五年了,你消失了整整五年,我以为你会风风光光的回来,可你还是像以前一样粗鲁,偷偷摸摸地对我…” 言礼咬牙,举起手背,眼中泪花闪颤,“洛允,我结婚了,你如果有礼貌,就不该做再对我那种苟且的事情!你到底有没有尊重过我呢?五年前,你忽然消失…只留一条告别的消息,你说对不起我,那你怎么都不敢亲口和我道歉呢?为什么这么怯懦!明明…” 明明那时我爱你啊。 言礼没说出口,早已为时已晚。 他对“洛允”有感情,对“Tiam”同样有感情。 然后呢,洛允一个人,揣着两份的爱,不告而别。 在言礼的心中,他一下子失去了“两个人”,到底怎么样才能释怀。 一连串的质问,洛允垂下眼睫,只是轻飘飘地笑道,“因为你不幸福啊,所以我要回来。” 言礼僵着身子,“我没有不幸福,我很幸福。” 洛允扬起嘴角,在他耳畔悄悄话,“你的老公出轨了,照片你都看了吧。” 可想而知,照片是洛允发的。言礼怒道:“那是我与我丈夫的私事,与你无关,他即便有不忠,我会和他沟通交流,轮不到你当家做主。” 洛允眼神冰冷,缓缓道:“你的老公在外面有人了,你也要有人,我不想你输。” “这不是竞争比赛,我为什么要以同样的方式报复安谦?你长大了,还不学好吗?”言礼挣脱他的怀抱,“你不要和我再提这件事,放我回去吧。” 洛允的逻辑令人费解,言礼这么多年,很少生气,哪怕安谦的小三无端挑衅,他也算心平气和,可是洛允的胡言乱语,一次次戳中言礼的底线。 尤其是那张脸,以前看起来多么天真无邪,现在洛允做回真实的自己,言礼也清醒过来,破碎原有的滤镜。 洛允单手搂着他的腰更紧,正色道:“你和他离婚吧,我现在很有钱,而且我身材更好了,怎么看,我都比安谦强一百倍。” 他大学毕业后,很快学习了操盘股票,积累了第一桶金。因表现出色,又接管了之前兼职的俱乐部,后来,他不断拉拢投资,开了个娱乐公司,将全部精力投入事业中,往日不同今日,他更加有信心面对心爱的人。 “洛允,你以为这是儿戏吗?!” 言礼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五年前他想走就走,五年后,在他渐渐淡忘之际,他又回来口口声声说要和他结婚? 洛允没理会言礼吃惊的表情,他抓起言礼的手腕,强行剥下他的婚戒,指尖把玩着,笑道:“好小的钻石,放到显微镜下才能看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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