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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乐碎碎念,“对不起,还要你这小孩儿来找我,我家衣柜底下里面一个铁盒子,密码在我日记本最后一页…洛允,你全部拿去吧,买点补品,再买点好吃的…” 洛允把玩着水果刀,等听他说完后,才说:“我不稀罕。” “我会死吗?洛允。” “你是怕,还是想?” “我不知道…”许乐摇摇头。 桌面上许乐的手机嘟嘟震动。 他忽然间泪流满面,情绪激动导致omega信息素控制不住散发,一丝丝隐隐约约的,但洛允却感到强烈的刺鼻,强撑着身体干呕了几下。 “金总打来的吧!他是不是要来医院看我了!肯定是金总…” “想死的话。”洛允烦躁地打断他,靠近床沿,高大的黑影笼罩着白床,“干脆我送你一程。” 洛允的眼神阴渗渗,指间迅速转动水果刀,刀锋急急闪过一道白光,许乐先瞪大眼睛,刀尖落下之际,吓得双目紧闭,浑身颤抖。 “你明明很怕死。”许乐睁眼后,洛允早已收回了刀。 “可是有电话来了,有人找我了…有电话,先接电话…“许乐神情迷茫,一个劲儿喃喃道:“接电话,接电话…” 洛允瞄了眼手机屏幕,“好,我帮你接。” 他拿走许乐的手机,兀自走到门口,取消掉震动的闹钟,放在耳边。 “说完了。号码记录不小心被我删了。是那个姓金的。”洛允一扔手机。 “他说什么了?” 洛允神色凝重,“他说,要你好好活着。” “真的吗…洛允。”许乐瞪大眼,呼吸急促。 “真的。” “洛允,你在一区上大学,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我现在体力不支,暂时无法行走,我只能求助你。”许乐咳了几声,他的声音愈来愈轻,“帮我找找他,一区的金总,他叫金睿,我给你地址…” 洛允冷笑道:“你要我去给他点颜色吗?还是让他和你重归于好。” “都不是。”许乐平静地说,“是一枚蓝色胸针。我想让你帮我要回来,可以吗?那是我奶奶的遗物,我无父无母只有奶奶,奶奶去世后把这个贵重的宝贝交给了我。” “一个月前他说,我们结婚吧。他开玩笑问我有没有嫁妆给他,我当时紧张地乱搜口袋,发现浑身上下什么也没有,无以回馈,他一直坐在那乐呵呵笑我。我忽然意识到,他对我那么好…可我什么也没有。我怎么什么都没有呢…后来我就把胸针送给了他。” “胸针是蓝宝石做的,四周是钻石镶嵌的。那是我最值钱的物品了…洛允,求求你,帮我问问金总,他已经不理我了,你帮我找找他,能不能把胸针还给我,我别无所求…” “太简单了,要个东西而已。”洛允爽快地答应,“我明天回一区上课,有空或者双休日我去找他,帮你要回来。” “谢谢你,洛允。” “对了。”洛允看向心电图,说,“睡不着也别拿头撞墙了,影响别人睡觉。” 待洛允从医院出来,夜幕已降临。老鼠从缝隙里钻出头,迅速窜走。 一对男女依偎,共享一盏路灯的光影。洛允路过的影子不小心挡了下他们的嘴。情人街下草丛与在嬉笑怒骂,信息素情情爱爱交杂。 洛允戴着口罩只身一人快速穿街过巷,随手扔了个几块硬币给花臂的歌手。复古老爷车四仰八叉,车窗摇下,浓郁粉脂味伸着彩色亮指甲刮到他鼻腔里去。 商业区大红大绿的光斑掠过他的身体。他脚步悬浮,愈发作呕,无力靠在墙边角落。体内有一股暗藏的渴求让他渐渐虚弱。信息素抑制不住外泄。公园喷泉口几条鳄鱼盯着他乱爬。 他大概知晓,十九年以来,第一次易感期触发了。 言礼顺利抵达一区,回到自己家。他加班画了一天的戒指图纸,累得头昏脑胀。晚间洗澡脱下衣服时,他才惊觉身体吻痕遍布。 手机一堆未读信息,不用看,绝对是谢朗发来的,他也只有这一个朋友。 每次躺在床上,言礼才有空看手机,昨晚开始谢朗就一顿炮轰消息。 【小言,你看见那个人了吗?】 【看见了哦。】 【帅吗。】 【帅呀!】 【哇塞,有多帅?】 【很帅很帅。】 【小言,你不会爱上了吧?是alpha吗?】 【嗯嗯。】 【那你们好好相处吧。还以为你被骗了,害我有点担心!】 【不用担心呢,我上次说过啦,他是好人。】 谢朗最后终结了聊天。 言礼汗颜,这些回复压根不是他亲自写的,一看都是Tiam回的,强行模仿他的语气,虽然模仿也不够到位。 这些消息时间点,他半夜已经睡着了,估计谢朗一直发消息震动,被Tiam看见了。 他的手机没有锁屏密码,屏保壁纸等等都是默认的,手机里的文件和相册图片等等基本上是工作需要。除了常用聊天软件,没什么隐私存在手机里。 不知道Tiam还浏览了什么,他有点无奈,也怪自己疏忽。他立刻设置上密码,再把今天谢朗的消息全部耐心回复完才关闭手机。 凌晨一点半,窗外光彩偃息旗鼓,可言礼坐起身,心脏莫名其妙地怦然直跳。 怎么回事。 他情不自禁摸上脖颈后Tiam留下的牙印。
第9章 偶遇 09 这几天,洛允请假没回一区上课,反而独居在三区的住所中挨过了艰难的易感期。 每个alpha的易感期反应各有不同。有的人一年一次,有的人几个月一次。 目前还没有特效药完全根除易感期。况且易感期不自觉释放的信息素量少,危害不大,一般情况注射抑制剂可有所缓和。 洛允也不例外,言礼是beta,没有信息素平衡。任由易感期发散,洛允更加莫名其妙的生理性抑郁。身体无力了些,一顿饭也吃不下。痛苦密密麻麻地刺钻着他。他打了抑制剂,手臂又多了几点针孔。 “该死,从来没有过这么难受…” 洛允自说自话,捶胸顿足,他忍受不了易感期的暴躁因子,还有抑郁情绪的折磨,流淌的眼泪非他所愿。仿佛有一池死水伸出无数只手攀着他身体,故意将他拖拉下去。不能溺毙,他偏要拼命挣扎。 一晃,周五徬晚,洛允仿佛从水中捞起,他命令自己抖擞精神。他答应过许乐帮他要回胸针。 橙红色晚霞如油画般浓厚,比起白天,他更喜欢穿着一身黑,晚上出没。他从电脑上锁定金睿别墅地址,生成立体模型图和环境信息,仔细分析完便直奔一区。 金睿的大别墅坐落在郊区的山林中,当洛允找到,也已日落西山。晚间幽静,这幢气派的房子悬在浓雾之下,掩映在密林之中,唯有灯火通明。 洛允站在大树上望向目的地,寻找房子里是否有金睿的身影。时不时山风吹过,凉得瘆人。 男管家开了后门,厅内的灯光延伸,大厅内深绿色地毯也延绵不绝,映衬在花圃里,男管家为这些待放的玫瑰花浇浇水。 管家一转身,面前站着一位一身黑的人,他吓得水壶没拿稳,掉在草地上,一半的水翻倒。 洛允扶住他,又将水壶捡起,关切道:“不好意思,您没事吧。” 管家缓过神来,“你怎么进来的?” “啊?是保安放我进来的呀。” “是吗?保安让你进啊…” 只见他笑得人畜无害,男管家也没起什么疑心。 “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问金总在吗?我有事要和他当面说。” 管家上下打量,这年轻人个子高,生得又漂亮,估计也是金总新宠之一,养来玩了几天被扔掉了,现在不甘心找上门了,这类似情况他司空见惯。 他也不由感叹,金总真是玩花弄草又魅力四射啊。 “金总这两天不在,你下周再来看看吧。”管家摆手,懒得搭理,又去浇水。 “是金总叫我来这里找他。他怎么就不在了呢。他说会等我的,那他在哪呢?” 洛允表现很伤心,很着急。 管家见这他一副快哭的可怜样,心软道:“唉,金总今天应该现在新公司剪彩应酬呢,今晚没空回来。” “他很忙吗?明天呢,明天也可以,我好想他…” “明天金总也不在家,明天周六好像要去什么艺术节吧。明天估计也很晚才能回来。”男管家随口敷衍,又说,“快走吧,不然我叫保安撵你了。” 简短对话几句,洛允若有所思,点头道:“好,谢谢您。” 可笑啊可笑,又是一个痴心妄想的年轻人,给一点好处就盼望和金总朝朝暮暮,表面说想念得死去活来,还不是为了钱,为了虚荣。 金总如果什么都没有,你们还会爱?管家心生轻蔑。 他浇着水,“金总也就养你们玩玩,什么男人女人金总什么没见过,你个小年轻,劝你别做梦。有一个人就是这样异想天开,你知道那个人做什么吗?整整五年,给金总洗衣做饭擦地板端洗脚水,他真以为自己是金总的真爱呢,还缠着他不放,我呸,他配得上吗,也是够下贱。” 洛允也笑笑,“是挺活该。” “是吧。”管家捧腹大笑,“哈哈哈,我跟你说,他还说要为金总去死,其实不就是博取同情呢,也不知道现在死了没…” 洛允无言,盯了对方一会儿,突然大惊失色,“您,您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管家斜眼,一只黑色大蜘蛛爬占据了他半张脸,毛茸茸的长跗骨细微地一抬一放,像在和他打招呼。 “啊啊啊!”管家爆发一阵尖叫声,“哪来的大蜘蛛!快抓走啊啊啊!”他吓得一个趔趄,摔倒花圃里,一屁股坐上去,压碎了一部分含苞待放的玫瑰花。 比起蜘蛛上身,让他更恐惧的事情发生了。 洛允走到管家跟前,笔直站立着,没有伸手帮扶之意,却甚是担忧地问:“您还好吗?我看蜘蛛走了。没事了。” 管家狼狈地坐在地上,僵硬地点点头。 “我想,这里的花太多太美,容易招蜂引蝶。” 洛允环顾四周,别墅中央放射的喷泉水溅几滴到残败的花瓣上,他蹲下拾起。 “这些花一看是精心呵护的,金总应该很喜欢吧,有点可惜。” 听到这话,管家早已化成一缕幽灵飘荡在这阴森的山林里。 洛允沿着鹅卵石路边走,边思忖。一只蜘蛛沿着脖颈爬上他的脸。他步履不停,抬起头望月,明月光晕,一袭霜白。 白炽灯放射出长弧的光晕如一条条银带,言礼拉过,对着镜子系好西装领带。 几天前。 言礼和几位同事设计的珠宝耳饰作品“穿林过海”,获得穹光珠宝艺术节的展览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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