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启南脸颊被荔枝肉顶起一小块,咽下去后含着果核,没动作了。 关灼看着他:“别的东西都吃了,往我手里吐个果核有什么的?” 意识到关灼指的是什么之后,沈启南的脸红得不能看。他想从关灼身边绕开,一手去桌上找纸巾,然而被关灼用另一只手拦腰抱回去,最后还是把果核吐了出来。 关灼把盛荔枝的玻璃碗推过来:“还吃吗?” 沈启南说:“……我自己吃。” 关灼笑了笑:“好。” 吃饭时,沈启南以为关灼会问自己更多问题,比如为什么不能早一点告诉他,为什么一定要到现在才说。 独裁专断的人是意识不到自己独裁专断的,只会认为事情控制在自己手里,一切才能稳定发展。沈启南至多是觉得自己把事情搞得复杂了一点。 然而关灼什么也没问,好像就这么接受了。 沈启南想了想,忽然问道:“猫呢?” 听到这句话,关灼放下筷子看他,笑了笑:“原来你惦记的是它,不是我。” 沈启南抿了下唇,关灼又在故意歪曲他的意思了。 “以前不问是因为跟我分手了,跟我没关系了,想问也不能问,是不是,问了就会被我发现,你不是真的要跟我保持距离。” 沈启南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拿起杯子喝水。 关灼看着他,似是故意停顿片刻,才带着笑说:“有人替我管,放心。” 沈启南没有说话,关灼拿出手机,指尖点了点,沈启南立刻听到身后不远处响起手机提示新消息的声音。 他看着关灼起身把那只手机拿过来,放到了桌子上,就在他手边的位置。 那竟然是他自己的手机,他以为被关灼扔到露台下面去了。 连电量都是满的。关灼给他发了几张关不不的照片,它好像长胖了一点,睡得像个甜甜圈。 沈启南抬眼。 关灼说:“没扔你的手机,我从花盆里拿了一块石头。” 沈启南看了关灼半天,唇角轻轻地翘起来。 生气成那样,关灼也没真的扔掉他的手机。所以他对关灼没有一点戒心,难道不是情有可原? 吃完饭,他被关灼牵到沙发上坐着。关灼又从旁边房间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沈启南只看分量就知道那里面东西有多厚一沓,只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关灼让他拆开,他以为会是一些跟同元集团有关的资料。 然而抽出那沓文件最上面的一份,才只看了个开头,沈启南就把手里的东西撂下了。他转过脸,眼睛都不眨地看着关灼。 简单来说,他只要签了这个,可能除了一些暂时没有办法动的股份,关灼把自己大半身家都给他了。 沈启南说:“什么意思?” 关灼看着他,拿出一个红包,沈启南看着觉得有点眼熟。 然后他就想起来了,那是王老师给他的红包,让他转交给关灼。和关灼去疗养院看望他外公的时候,沈启南把这个红包拿了出来。当时关灼有些沉默,他说自己的外公已经没有这个概念了。沈启南觉得这件事是仪式性的,没有就没有,不是问题。关灼的表现依旧有些异样,只是后来没有再说什么。 关灼说:“红包,给你的。” 沈启南抬起眼睛,眉心攒在一起,表情有些严肃。 “早就想给你的,但准备好了,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不知道我要怎么说你才不会拒绝。后来你就……什么都知道了,我更没法给你,怕你觉得我是在用钱道歉,”关灼认真看着沈启南,语气郑重,“现在可以了。” 沈启南微微启唇,被关灼这曲折的心思给难住了。 “我就是想给你,你不能说不要。” 沈启南说:“不行。”他不会也不能接受这样的馈赠。 关灼说:“那我归你了,这些都是附赠的。” 沈启南气得好笑,关灼明摆着胡搅蛮缠。 他还要拒绝,关灼已经就着这个姿势抱下来,嘴唇轻轻碰他眼皮、鼻梁,而后是脸颊、唇角,说不上来是蹭还是亲,一双手更是贴着他的腰,把他揉进沙发深处。 沈启南被蹭得很痒,想躲。 关灼倒像是打定主意用这种方式阻止他的拒绝,软化他的意志,不断细细碎碎地吻他,手上的动作也明显起来,模模糊糊地说:“不多,我连自己没有的东西都想给你……” 沈启南被弄得微微气喘,想躲开关灼的手。 他说要喝水,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杯子,可是连喝水的时候关灼都不放过他。水流到身上,关灼舔吻着吮去了,一点没浪费。 “你……别……先停一下。” 沈启南呼吸都乱了,声音断断续续的。 他不愿意在沙发上这样,但关灼好像以为他说话就还是要拒绝,掰着他的脸接吻,掌心贴着他的身体,又曲起手指拢下去。 沈启南好容易挣出一个空当来,按住那只手,已经成功地被关灼模糊了重点。 他蹙着眉,有点生气又有点不解,心里想什么,竟脱口而出:“不是已经做了……三次了么,你……” 关灼瞧着他,低声地笑:“是么,你记得好清楚啊……” 沈启南垂着眼,他握住的那只手灵活地摆脱,却又缠上来并进他的指缝,跟他十指相扣。 沙发又宽又软,沈启南在混乱中陷下去。 关灼低头吻他的手背,嘴唇摩挲指节,而后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怦怦,怦怦。几乎要冲破身体。 呼吸紊乱,体温攀升。沈启南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变被动为主动的,他勾着关灼的脖颈,把他拉向自己。 许久,一只修长手臂似紧绷又似难耐地伸出去,胡乱扫过茶几边沿。 一厚沓文件尽数落在地毯上,纸张散乱一片。
第133章 从头来过 翌日,沈启南在露台上眺望海景。 天气特别晴朗,海水一片蔚蓝,海天相接处有几层浅淡的云。 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一会儿,就觉得心也放旷。 沈启南问起这栋房子的用途,关灼却问他,还记不记得舒岩。 沈启南当然记得。为了让他接下邱天的案子,舒岩恨不能出现在任何他有可能看到的地方,见缝插针地试图把邱天案的资料塞到他手里。 一个人如果觉得自己在守望什么东西,那身上确实会烧起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头。有些人把这叫做愚蠢,有些人则称之为坚持。 关灼说,缪利民和舒岩曾经同是《文新报》的记者。 舒岩敬佩缪利民的为人和专业,将他视为自己心中的前辈标杆。出事后,她去医院看望过缪利民的妻子,还带去了缪利民留在报社的个人物品,其中就包括几本工作笔记。毕竟有过共事,舒岩多少也听到了一点语焉不详的传闻,缪利民似乎是在查同元化工和“癌症村”的时候出事的。 可传闻只是传闻,没有实在的证据。 尤其缪利民是一个调查记者,这种传言是很容易走形的。 “但偏偏就是那么巧,舒岩在缪利民的病房里见过我。做邱天那个案子的时候,她把我认出来了。”关灼说。 舒岩查到他的身份,再联系当年的传闻,猜测那个一直为缪利民支付医疗费的基金会属于他所有,所以约见了他。她说自己也想为缪利民的案子出一份力。 前段时间有个报道,曝光了同元乙烯威胁爆炸案的受害者家属。这报道就是舒岩联系相熟的媒体做的。 关灼给了舒岩一部分关于柳家村的资料,还有缪利民的工作笔记。这个议题敏感,一般的媒体不敢接。舒岩带着自己的小团队做采访、拍视频,挖掘当年的事实真相,力求写出一篇扎实的文章,做完缪利民未完成的报道。 关灼对她说,做这件事可能会很危险。 如果舒岩是热血上头,他不会把她接纳进来。 舒岩思索良久,说她做事情的逻辑没那么复杂,还是那句话,她知道了缪利民的车祸可能有问题,就没办法再假装不知道。 这段时间舒岩一直待在柳家村拍摄素材,还有几个基金会的人跟她同行。 关灼让他们拍完后来东江完成剩下的内容,有他在这里,做事情会方便一点。所以要给他们一个落脚的地方。 不过,现在他只能再准备另外的住处了。 关灼望着沈启南,脸上有点散漫的笑意。他说:“这里我不会再让别人来。” 沈启南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起码那张沙发总不可能再给别人坐。 片刻之后,关灼收敛起笑意,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我也不会让你回去住酒店,你得在一个我知道是安全的地方。” 沈启南转身,关灼两只手穿过他的身侧按住围栏,把他圈进自己的臂弯里,是明显带着独占和保护的姿态。 “是我决定要查清所有的事情,就不会让帮我的人替我挡在前面,”关灼看着他,低声说,“还有你。” 如果易位而处,沈启南知道自己恐怕会说出一模一样的话。他同样会把真正在意的人放在后面保护起来,自己去做所有应该由他来做的事情。 但是,但是。 他是不会甘心待在后面的。 沈启南从没信任过高林军,或是同元集团的任何一个人,他不会简单地相信那起爆炸事故的原因仅仅是一线员工的操作失误。这里面的水又深又浑,如果不当心,很容易就会把自己陷进去。 他接这个案子是为了能有更多机会,更多接触,哪怕短时间内得不到太多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也可以建立关系,徐徐图之。毕竟他要查的是一桩十几年前的旧案。 可是关灼也不会让他一个人在这里,所以从燕城追到了东江。 他们都想保护对方。 沈启南已经意识到说服无用,尝试也是徒劳,这是一加一小于二的做法。 他信任关灼,如同关灼信任他。 关灼收紧手臂,说:“我知道你不会愿意站在我后面,可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站在前面。” 沈启南低头,好像用不着说话,关灼永远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那么答案其实很简单,他们只能站在一起,只会站在一起。 “我们一起,行吗?”关灼问他,不疾不徐,不是催促。 沈启南抬手按在关灼的手臂上。掌心如炭火,手指如绳索。丝绒是皮肤,钢铁是筋骨。而后他的手轻轻地往下捋,直到握住关灼的手。 他实在不擅长表白,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关灼,他在他身边。 关灼深深地看着他,沈启南又一次意识到,一个人的眼睛里能盛下这么多的情意。不只是感情,还有信任,还有珍重,还有愿意。 高林军坠楼身亡,第一个找上沈启南的是警察,第二个却是调查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4 首页 上一页 132 133 134 135 136 1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