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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间更是有着无法忽视的异样感觉。 这样一想,“色令智昏”四个字便大张旗鼓地出现在他脑子里。 沈启南的视线掠过另一张床,模糊间记得昨夜最后,自己是跟关灼在一张床上睡着的,也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便随口说道:“你是在那张床上睡的吗?昨天……” “我跟你一起,你会睡不好。” 沈启南没应声,只是眉心一动,神色有些变化。 关灼看他看得很细,不紧不慢地说:“我是说,这张单人床太窄了,睡不下两个人。” 这话是明摆着的陷阱,向前不对,向后也是自投罗网。 沈启南抿着唇角没应声,就又听到关灼开口。 “还是说……你其实是想跟我睡一张床?” 沈启南自己都还没有梳理通的念头,就这么被关灼说了出来,顿悟的同时又觉得脸上有点热,索性拒不作答,只是下床时还是没能掩饰住一瞬间的酸软。 关灼靠过来,手臂横在他腰上借力。 这下避无可避,沈启南破釜沉舟地一抬眼,便撞进关灼的目光里去。 深邃又专注,直白且浓烈。 张扬野性是他,赤诚坦荡也是他。 吝惜情意,他是不屑于为之。 沈启南看着关灼,情不自禁一般,眼睛弯了弯。 关灼扬起眉,慢条斯理地说:“这一次,你得对我负责,知道吗?” 沈启南再也忍不住,笑意在脸上化开。不知为何,想到数年之前那个让他避之不及,一度引起应激反应的“上一次”,他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羞耻了。 他努力收敛起笑意,点头许诺:“我知道。” 关灼放开他,问道:“你今天还想出去吗?” 沈启南想了想,还是选择诚实作答,所以摇头。 “想洗澡,睡觉,吃东西,还想……”他停顿一下,看着关灼的眼睛,“还想跟你在一起待着。” 关灼一副了然的样子,挑着眉,眼睛明亮如此,盛着沈启南的倒影。 “想吃什么,我去买。” 沈启南说:“都行。” “等等,”关灼问他,“酒店订了几天?” “三天,怎么了?” 沈启南答过之后,不明白关灼这样问的意思。 他来肇宁的时候就是一种自己也理不清楚的心态,能不能找到沈斌那栋老房子,其实毫无意义,或许是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应该回来看一眼,在这个跟他存在渊源,却又没有一个人认识他的地方,他能够更快地、如常地处理好心情。 只是关灼以一种最不讲道理,最让他无法忽视、无法控制的方式出现。 “而且我查过,这里的码头要到初二才有回去的船。” 关灼笑了笑,十分坦荡:“没怎么,就是想说,既然明天才回去,今天晚上能不能换一张大点儿的床。” 沈启南瞬间脸热。 他皮肤薄,又很白,一点血色涌上来都分外明晰。 关灼就这样看着沈启南,有意拖延了片刻才开口:“想什么呢,我不能跟你在一张床上睡觉吗,我想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你。” 沈启南的声音低得很:“……知道了。” 关灼回来时,房间已经换了。 窗户换了个朝向,开阔到无遮无拦,能望见近海,日光下粼粼。 沈启南极少有这样几乎可以称作无所事事的整块时间,却不觉虚度,只觉得松弛。 他们吃东西,拥抱着睡觉,漫长缠绵地接吻。 两人躺在床上,沈启南追问起那天晚上的时候,关灼究竟是如何找到船愿意送他来岛上。关灼只说,不告诉你。 最后还是说了。他没有赶上最后一班船,倒是见到了码头值班的人。他舍得出钱,人家自然也有人家的门路,找了同村搞养殖的渔民,一条小渔船,只要他敢坐。 听到这里,沈启南带着歉意望住关灼的眼睛,轻声讲,对不起。 又说,绝对没有下一次。 他态度很是诚恳,关灼却笑了,捏捏他软红的耳垂,指尖沿着清晰精巧的下颌线摩挲而过。 “其实……有下一次也没关系啊,我不觉得这有什么。” 沈启南一怔:“可是你说……你问我,我们是什么关系。还生气了。” 关灼看着他:“那是因为你遇到事情只知道一个人闷在心里,从没想过要告诉我。至于我去找你,在你需要我的时候到你身边去,无论多少次,都不是问题。” 沈启南静默了一瞬间,心口怦然发烫,熨得五脏六腑一概过温。 而后伸手用力环住关灼,埋首于他颈间,闭上了眼睛。 怎么会,这么喜欢这个人。 电视里放着一部老电影,他们也不太着意去看。时间慢慢过去,有时房间里安静,只有电影中的对白。 直到太阳沉落,没开灯的房间里晕满沉醉的深蓝色。 又到太阳升起,流云漫卷,晨晖入窗,桌椅被褥都点染层层橙金。 沈启南睁开眼睛,看到一缕阳光照在关灼脸上,伸手挡住光,手指的影子就在他眉宇间跃动。 忽然之间,沈启南发现关灼已经醒来望着他。 手收回来得慢了,被关灼握住,连他整个人一同卷进被子里。 几个小时后,他们进入码头,登上离开肇宁的渡船。 辽阔的海面上,这座嶙峋的小岛越来越远,轮廓越来越淡,最终消失于沈启南的视野中。 他应该不会再回到这个地方了。 沈启南收回视线,看到坐在自己身边的人。 他仍然记得几天之前独自登上开往肇宁的船,那时是什么心情。 一样的冬日的海,暗淡阴沉,无边无际。 一样的老旧渡船,他是一个格格不入的人。 但心情却决然不同。 这一次的船上,关灼跟他在一起,这就是全部的不同。
第95章 风中的火焰 汽笛声回荡在海面上,轮渡抵岸。 扛着大包小包的人们顺着油漆斑驳的栏杆,走过狭窄的通道,离开这个陈旧的码头,四面八方而去。 沈启南和关灼的座位在很靠里的位置,也因此下船最晚,缀在后面走到售票值班的窗口。 说来也巧,码头值班的还是关灼几天前遇到过的那一位,大约听说了他深夜跳海的事情,见到他时一眼就认了出来,一张脸上神色极为复杂,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关灼好几眼才开口。 “那天晚上就是你吧?你……追到你女朋友没啊?” 窗口前位置狭窄,沈启南站在关灼身后,闻言轻轻挑起眉。 他看不到关灼的表情,却听得出他声音相当坦荡,全然不在意他人看法。 “麻烦你跟他说一声,我一会儿就过去……对,我的手机还在他那,没法联系他。” 沈启南离开窗口,回身的动作慢了些,关灼已经转向他,阳光之下眉宇张扬又英俊,几缕笑意融化在眼睛里。 他低声解释道:“那天我来得太晚,没赶上最后一班船,人家问我为什么非要过海,不能等到第二天,我说我喜欢的人跟我闹别扭,可没说是女朋友,是他自己想错了。” 关灼望着沈启南,唇角勾起来:“要不要我现在回去跟他说,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 他讲到最后一句,已经停下脚步,要转身返回。 沈启南自余光中看到,知道关灼这人一向说得出做得到,故意逗他是真的,只怕也还真有这个打算,立刻伸手拉住关灼的胳膊。眼睫一抬,清亮的目光便跟了过去,含着一两分警告的意思,却又裹缠着自己都意识不到的亲密。不显得凌厉,反倒十分潋滟。 “快点走。” 关灼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唇边的笑意更浓:“嗯。” 到了附近养殖户的家中,那晚开船的男人见了关灼,更是没有一点好脸色,当真是被他那天跳海的举动给惊着了,连声说要不是看他开了辆好车,身份证也押在这里,他早就去派出所报警了。 他拉拉杂杂地讲了一堆,又混着当地的方言土话,这个关灼听不明白,大概知道是在骂他,也不在意,反而笑了。 男人进屋去拿他的东西,院子里一对儿女只是刚上学的年纪,都穿着过年的新衣服,脸蛋红红的,原本在水泥地上玩摔炮,忽然见着两个陌生人,也不玩了,藏到房门里面,又好奇又羞涩地偷看他们,随后脚步声咚咚,跑到楼上去了。 片刻后那黝黑瘦小的渔民大哥叼着烟走出来,拎着一个大塑料袋,里面是手机、钱包和外套,都交到关灼手上,嗓门极大,带着浓重的口音,要关灼当面检查一下东西少没少。 关灼一笑,也就真打开皮夹扫了一眼:“什么都没少。” 那渔民大哥摆摆手,目光在沈启南脸上兜了一圈,又看了看关灼,最后仍是停留在沈启南这里,大概是认出他就是那晚礁石滩上的人,说不上来脸上是一种什么表情。 关灼随手将手机开机,低头看了一下涌进来的消息,另一只手却忽然被牵住了。 他目光一动,随着沈启南往外走。 车就停在院子外面,关灼缓下脚步,晃了晃沈启南的手:“怎么了?” “没事,”沈启南神情自若地说,“你开车还是我来开?” 已经过了正午,他们绕路到县城里才找到开门营业的饭店。这里同肇宁一衣带水,方言相近,食物也几乎是一个味道。 也说不清为什么,沈启南忽然想起了沈斌。 这一丝心绪连波澜也算不上,但沈启南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每次想起沈斌之后,感受都不会太好。 他曾经对沈斌的一切深恶痛绝,连同自己继承自沈斌的长相也一并十分厌恶。 你不能跟他一样。就这句话,他自己用刀在心里刻的,带血。 但此时此刻,想起沈斌,很多感觉都已经归于平静。 沈启南自觉没那么善良去谅解,也不是忘怀过去以原宥,就只是平静。 但平静就很好。 回燕城要开六个小时的车,中途交换过位置,沈启南在副驾上听关灼讲他留学时候的事情,后面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车窗外光线略显黯淡,他们正减速进入服务区。 沈启南的声音有点哑:“到哪了?” 关灼说了个地名,找位置停车。 “剩下的路我来开。”沈启南说。 关灼笑了:“好。” 停车之后,他先是从后面拿了瓶水,随即绕到另一侧。 因为车里很暖和,又是刚刚醒来,沈启南的反应稍慢,没有下车,就看着关灼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他一只手随意架在车门上,另一只手把刚拧松瓶盖的矿泉水给他。 “嗓子有点哑,喝水。” 沈启南接过来,也是真的渴了,对着瓶口喝了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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