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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来的?”江临野敛去眉目里一闪而过的阴沉,将书放在茶几上。 “我让陈墨给我找的,我以前不是警察吗,我想看看经手过的案子,说不定能想起些什么。”苏时行跟着坐直身体,指着一张掉落出来的便签道,“你看这个‘跨国信息诈骗案’,我总觉得有点熟,就记下来了,有空查查资料。” “......这样。” 苏时行察觉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有些疑惑,“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能想到这个,有点意外。” “我是失忆,可不是变傻了。”苏时行笑着调侃。 江临野顿了顿,缓缓点头,“你说得对。” 苏时行将便签重新夹进书里,顺势想继续看,江临野却先一步将书抽走。 “别看了,陪陪我,”他重新靠回苏时行身边,把头埋在他的肩头,声音带着些许沙哑,“今天有点累。” 一贯游刃有余、把所有事情处理得妥帖周全的alpha,头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这样的倦意,让苏时行心头一软。为了自己失忆和孩子的事,对方一定耗费了不少心力,还要兼顾庞大的事业,怎么会不累。 “那你快躺会儿。”苏时行主动调整姿势让他靠的更舒服,手环住他的腰,在他背上一下下拍着,“工作很辛苦吧?” “有你在就不辛苦。”江临野搂着他腰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苏时行的唇角抑制不住上翘,手掌安抚性地继续拍着他的背,目光搜寻着那本记录簿,却找不到它的位置。 咦,刚刚还在这的。难不成被压到身下或者沙发角落里了?他扫视了好几圈,都没发现那本书的痕迹。 算了,先不看了。 他垂头继续专注安抚着怀里的alpha。而在他视线未及的沙发与地毯的缝隙阴影中,那本厚厚的案件记录簿已被江临野刚才看似随意的动作,悄然推入了不见天日的黑暗里。 闲适的夜晚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还没做几件事情,就又到了睡觉时间。 对江临野而言,这是一个愉悦又煎熬的事情。 愉悦在于,他能够拥着沐浴后温软馨香、毫无防备的的苏时行一起甜蜜地进入梦乡。 煎熬则在于,当那具温热躯体毫无间隙地贴合他时,某些被理智强行按压的欲念总会汹涌地滋长。 可要他松手?根本没有这个选项。 “洗完了?过来,该擦药了。” 浴室门打开,清新的沐浴露香味混着洁净的冷杉气息氤氲在空气中。他发梢还带着湿意,水珠顺着脖颈滑落,途径锁骨的凹陷处短暂停留,又蜿蜒没入松散的睡衣领口,留下几道晶莹的水痕。 “来了。”苏时行用毛巾擦干头发爬上床,熟稔地躺到江临野身侧,自觉撩起睡衣下摆,露出腹部那道淡红色的疤痕,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一副安静等待“临幸”的模样。 “......”江临野的视线凝在他身上。 苏时行耐心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试探得问,“怎么了?”难道伤口有问题?他伸手要去碰,却被江临野轻轻握住手腕,放回原处。 “没什么,在看愈合情况。”江临野将药膏挤在掌心,在掌心抹热化开,才用指腹均匀仔细地涂抹上去。 其实苏时行并不在意会不会留疤,他身上旧伤不少,多这一道也无所谓。但江临野对此异常执着,每晚都要亲手为他上药。苏时行知道这是关心自己,所以只是安静地看着那双宽大的手在自己腹间轻柔动作。 看着他专业的手法,苏时行突然问道,“我们以前也这样吗?” 江临野动作微顿,抬眸看他。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样的场景有点陌生。”苏时行微微歪头,眼里都是疑惑。 “不常这样。”江临野重新垂下眼,指腹沿着疤痕边缘打圈,“以前我太忙,我们作息总是错开,有时候我深夜下班,你已经睡了。” “原来是这样。”苏时行撑起半边身子,“所以现在是......将功补过?” “补过?或许吧。”江临野的指腹若有似无地移到身侧轻轻点按,惹得苏时行哼笑出声。 “痒,涂好了就别玩了。”他作势要拉下衣摆。 “还没涂好。”江临野的手掌顺势滑到他腰侧,稳稳握住。苏时行瘦了不少,但腰腹仍有一层长期锻炼留存下的紧实薄肌,掌心贴上去,能感受到肌肉下的骨骼线条浅浅凸起,柔韧又不硬挺,手感细腻。 江临野的眼神暗了暗,那股刚强压下的灼热又升腾而起。 “哈哈哈,你别摸那儿,好痒......”苏时行像被碰倒了某个开关,脸倏地涨红,屈起腿想躲,却被对方更紧地按住,困在原地。 空气中原本平和稳定的威士忌信息素浓度悄然攀升,伴随着压抑已久的属于alpha的本能躁动与侵略性。同为alpha的苏时行立刻察觉到了,他身体一僵,不敢再乱动,清了清嗓子轻声道,“咳咳......睡觉了?” “嗯,睡觉。”江临野平和地应道,他伸手按下灯的开关,只留下床头一台散发着橙黄光晕的小台灯。 苏时行松了口气,刚打算躺下,可下一刻,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背重新陷入床垫,肩膀被对方的大手不轻不重地按住。 嗯?这感觉......有点熟悉。 就在苏时行恍神的瞬间,那只原本放在他腰侧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环紧,一个温热柔软的触感,缓缓贴上了他的唇。 苏时行双眼睁大,搭在江临野肩上的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他他他还没做好直接肌肤之亲的心理准备啊! 可想象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来临,那个吻只是短暂地停留,如同蜻蜓点水,随即便分开了。 诶?苏时行眨了眨眼,有些困惑,有些不解。 江临野看着他这副全然陌生又毫无防备的模样,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躺回苏时行身侧,拉过他重新搂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吓着你了?” 就这样?不过如此!苏时行清了清嗓子,“还好,能承受。” “是吗?”江临野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以前......总是你先亲我的。” “啊?”苏时行有些惊讶地抬头,原来......他是主动进攻型? “唉。”江临野长长地叹了口气。 “......” 听着这声饱含无奈、惋惜、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委屈的叹息,苏时行攥了攥手心,喉结动了动,最终—— 还是没鼓起勇气亲回去。 但他主动往对方怀里凑了凑,埋在他的胸膛,小声承诺,“下次,下次一定。”为了掩盖这承诺带来的赧然,他立刻换了个话题,“对了,你一直告诉我我是谁,可没告诉我你自己。” “我?”江临野低下头,眼眸在昏暗的光线里倒映着那张好奇的脸庞。 “嗯。”苏时行点头,又有些歉意,“关于你的一切,我也都忘了......不过,你现在重新告诉我,我一定会比之前记得更牢。” 江临野眸光微动,唇角勾勒出一抹淡笑,“那你想知道什么?”
第88章 亲亲亲 亲/复诊 “比如......”苏时行思索了一会,伸手碰了碰江临野额前垂落的银发,“你的头发,是天生这个颜色吗?” “嗯,遗传。” “眼睛呢?” “也是。都遗传自我的母亲,她是法国人。”江临野任由他把玩自己的发丝,目光柔和。 苏时行愈发好奇了,“难道你的母亲是alpha吗?”一般来说,Alpha的显性基因会更强势。 江临野的手掌覆上那黑色发顶,指尖缠绕捻玩着柔软的黑发,“她是Omega。只是我恰巧都遗传了她的外貌特征。” “这倒挺稀奇......那你的兄弟姐妹呢,也和你一样吗?” “我只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江临野的目光深深望进苏时行清澈的眼底,“他......很早就去世了。” 苏时行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触及到了某些不愉快的往事,立刻止住嘴。 江临野却不以为意。他的手指缓缓下移,抚过那精致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最后流连在那微启的唇缝,似有若无地想探进去。 “......”苏时行立刻抿紧嘴唇,拧起眉,用眼神抗议这意味明显的“骚扰”。 始作俑者却无辜地将手心贴回他被闷得暖呼呼的脸颊,摩挲着那细腻的皮肤,缓缓开口,“我的母亲是法国贵族,家世显赫,却偏偏生了一颗不问世事的心,最终为了嫁给我父亲,甘愿舍弃一切。” 他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点伤感,瞬间吸引了苏时行的注意力。 “只是,生下我之后不久,她就去世了,具体缘由......我不得而知。从此,江家这副担子,便落在了我的肩上。”他目光有些放空,“从小,我就在父亲‘完美继承人’的标准下接受训导。那些训练……几乎和人性相悖。他教我利益至上,情感是弱点;他展示力量,告诉我那才是唯一的真理……他精心雕琢我这把工具,却又吝啬给予一丝温情。属于父亲的那点温度,大概……全留给了那个私生子弟弟。” 苏时行的眉头无意识地蹙紧。 “后来,我才明白,他不仅不爱我,反而是彻头彻尾的厌恶。我这一头银发,一双金眸,在他看来是他引以为傲的Alpha血统没能纯净传递的失败象征,是家族某些人口中‘不伦不类’的证据。有一段时间,我甚至憎恨自己。我试过用最烂的染发剂,想把头发染黑,结果直接灼伤了头皮......也曾在无数个夜晚,用指甲拼命去抠自己的眼角,好像这样就能把那点怪异的颜色抠掉,换上和其他人一样的黑棕。” 他顿了顿,唇边浮现一抹讥诮,“很幼稚,是吧?不过最后我才知道,比起厌恶,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缺陷品’竟然比‘完美品’更有用。若不是......我自小展现出远超常人的的价值,或许连站在他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声音渐渐低落,语气怅然。银色发丝垂落,半掩住低垂的眼睫。在昏暗光线下,那向来挺拔的肩膀似乎也显露出一丝孤寂。 就在这时,他的手被另一只手用力握住。掌心温暖,力道坚定。 苏时行看着他,停顿了片刻,还是字句清晰地开口,“我.....很喜欢。” “嗯?”江临野抬眼,似乎没反应过来。 “银色的头发,像月光下的霜雪,也像......旧世纪传奇壁画里,战无不胜的将军。”苏时行凝视着那双金色眼眸,“这双眼睛,像融化的琥珀,也像日出时最灿烂的那一束光。”他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脸颊已经浮起了红晕,却又笃定地重复道,“我很喜欢,这就够了。别人怎么看,怎么想,你现在都不用再放在心里了。” 江临野望着他,心底不经意泛起的复杂涟漪被那股带着抚慰意味的冷杉信息素温柔裹住,可语调依旧失落,“或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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