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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峻铭和刘睿上手得很快,少少时间就捉到两三条,还朝着他炫耀一般挥手,“Kevin哥,快来,很好捉的。” 唐天奇一眼都不多睬他们,穿戴好捕鱼服缓缓踩下水。 只不过……他不得不承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短板,叫他画设计图他是信手拈来,抓鱼却迟迟不得要领。傍晚依旧毒辣的日光直晒着水面,他忙到出一头汗,结果一条鱼都没摸到不说,还被某只不知死活的鱼跃出水面用鱼尾狠狠扇了一巴掌! 唐天奇彻底怒了。 他做事要么不做,做就要做到第一,被好胜心驱使着离岸边越来越远,已经走到了水位齐腰处。 天边的霞光一点点柔和下来,不知道两位捕鱼达人是什么时候上的岸,再抬起酸软的腰,唐天奇看到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差点以为是抓不到鱼气出了幻觉。 尚未迎来成熟季的黄皮果树下,何竞文立在稀疏树影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旁边刘睿双手举在嘴边作喇叭状大喊:“Kevin哥,不用为难自己,何总来赎我们了!” 唐天奇第一反应就是低头确认自己的状况,顿时全身所有关节都僵住。 平时在何竞文面前,他不说光鲜亮丽,起码也有些许人样,但现在水面倒映出来的那张脸被午后毒辣的日光晒到通红发亮不说,沾着汗水的额发也湿漉漉贴在额角,左脸下颌处还沾着块淤泥。 最紧要的是,都狼狈成这样了,他的战绩还是零…… 现在唐天奇不止是被晒得脸红了。 他倔强地从鱼塘另一边上岸,把空荡荡的鱼篓远远丢开,假装自己只不过下去玩水而已。 何竞文迈着沉稳的步子绕一大圈朝他走来,递了块手帕给他,什么都没有多问。 “多谢。”唐天奇闷声道。 返回去的路上,刘睿好奇发问:“何总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被困在这里的?” 何竞文惜字如金地回答:“猜的。” “这样。何总你真是料事如神诶,这都被你猜到。不过刚刚看你和阿伯很熟的样子,你们是熟人来的吗?” “有过接触,”应完这句话,何竞文转而问唐天奇,“出来看现场怎么不和我讲声?” 穿着捕鱼服行动不便,唐天奇步态缓慢,没什么语气地道:“怕你忙就不打扰咯。” 许峻铭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跟在他身后拎着一满一空两个鱼篓。 唐天奇再次见到了人脉的力量。 他一来,六爷对他们的态度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仅热情迎接他们进村屋里坐,还大方原谅了他们开车撞死“琦琦仔”的事,甚至要拿它去煲汤招待大家。 刘睿禁不住感叹:“真不愧是何总啊。” 唐天奇也想说,真不愧是工程圈子里的“交际花”,在这种偏僻围村里都有人脉。 “啪嗒”一声,唐天奇把前胸的卡扣解开,整套捕鱼服顺着重力落下。 刘睿应声转过头去看,倒吸一大口凉气,尖叫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许峻铭从后面捂住嘴堵了回去。何竞文也眼疾手快地抬手挡住她视线,对唐天奇道:“我车上有衣服换。” 刘睿发出抗议声:“唔唔唔!” 唐天奇低头看眼自己,刚刚只顾着较劲没留神注意,水渗进了捕鱼服里,现在衬衫几乎像层薄纱一样贴在身上,关键性的两点连同肌肉线条不止是明显,根本就是涩情的程度,下半身就…… 他沉默着把捕鱼服重新套上,收起他的“湿身诱惑”。 封住声音和视线的两只手都撤走,刘睿重获自由的第一句话就是:“哇!Kevin哥,你身材真是好劲爆啊!” 许峻铭:“喂!” 唐天奇:“……” 何竞文:“走。” 唐天奇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何竞文后面,刚刚有人在场不方便,现在才终于有机会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出事的?” 刚刚刘睿问过同样的问题,但这次他想听更详细的版本。 何竞文如他所愿,说:“不放心你们。” 唐天奇嗤道:“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六月渔收,村里没有青壮年,六爷他们成天在这里截路人帮手做农活,”何竞文停了一下才继续道,“如果你有提前和我讲就不会被拦。” “……”扑街!竟然是惯犯! 走到车边,唐天奇在等何竞文开车尾箱的几秒钟里,低声问他:“你是不放心‘我们’,还是‘我’?” 何竞文顿了顿,侧过脸看他,眼底的情绪深沉了几分。 “你希望呢?” 唐天奇抱起手臂道:“最好是那两件番薯。要不是阿铭开车不当心,我们也不会被困在这里。” 何竞文又把脸转回去,用气音很轻地哼笑一声。 “是我想太多。” 【作者有话说】 被拉扯麻了
第15章 涟漪 何竞文的车尾箱简直堪称百宝箱。 他把干净衣物取出来,连同一盒未拆封的内裤和浴巾,一起抛给唐天奇。 准备得很充分、很周全,但唐天奇心情却更加糟糕,钻进车后座回想起两人都有些失控的那次“分手炮”。 随身带套,车内还常备替换衣物,他都不敢再去细想那些风流韵事的真实性。 何竞文那方面需求很高,他们的恋情从一次酒后乱性开始,就注定不可能是什么柏拉图恋爱,二十四天的时间,现在唐天奇想想都觉得荒谬—— ——他们用掉了整整三盒,十二只装。 但从车里那一次之后,打着炮友的名义,他们却没再履行这种关系的实质。 是何总后悔了,还是已经找到更合拍的人选? 他把何竞文的衬衫套上,很快被他身上独有的木质调清香包裹,恍惚间好像落入了那个熟悉的怀抱。 这股气味从他和何竞文第一次见面初始就萦绕在他的梦境里,一个月前达到最浓烈,而最近有了要消失的迹象。 他透过车窗大胆窥视背靠着车门抽烟的何竞文。 这个人总是被一股浓烟笼罩着,虚虚实实,让他永远摸不透。 唐天奇换好干净衣服出来,头发也尽数撩到脑后,总算恢复了昔日唐总监的翩翩风度。 他和何竞文身高并没有差太多,可骨架大小却相差甚远。他肩没那么宽,背也更薄,穿他的衬衫袖子居然能盖住一半手掌。 不过上衣不合身,裤长倒是正合适,不用故意挑刺的眼光去看也没什么违和感。他们一前一后重新回到六爷家,方桌上已经摆上好几道元廊农村的特色菜,最中间砂煲里的就是命运多舛的大公鸡。 都已经天黑了,今天再去上山测量肯定是不可能,刘睿愿意他都不敢再让她冒险,事已至此只好坐下来吃饭先。 六爷端上最后一道菜后在桌边坐下,声泪俱下地讲述自己和“琦琦仔”的动人故事。它是自己外出务工的儿子买来和自己作伴的,刚来家里的时候还是个小鸡仔,平时走在路上雄赳赳气昂昂,全村人都很喜欢它。等他讲完何竞文从西装内兜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红包,道声“节哀”,六爷瞬间扫去愁容,眉开眼笑地招呼大家“尽量吃尽量吃”。 唐天奇听和自己同名的友仔生前故事听得有点倒胃口,筷子偏移几尺夹了块鱼腩吃,想把白天的仇报复回去,抬头再低头,碗里多了条翠绿的菜心。 他停下筷子,余光里瞥见何竞文似乎对蔬菜情有独钟,几次都刻意避开“琦琦仔”。 另外两位随遇而安的朋友倒是吃得很香,许峻铭频频发出感叹:“真是鸡有鸡味鱼有鱼味,几百年没吃过这么正的农家菜。” 港市人整体生活节奏特别之快,所以回归自然、亲近田园就成了某种执念,周末有的是人跨海去山卡拉里搜寻原生态农家美食,也难怪之前那么多人被拐到这里干活,都没人报警。 恩怨到此一笔勾销。唐天奇还要赶回公司做事,捎带手拽走两位还想再饮多几碗靓汤的朋友,又问何竞文:“你回哪里?” “家。” 唐天奇把刘睿扔给他,“正好你们顺路。阿铭,我们回公司。” 许峻铭正要应声,忽然听到一阵“簌簌”的可疑动静,紧接着一道黑影从车后面钻进林子里。 唐天奇以为是野猫野狗,没太在意,和许峻铭坐进车里才听到他突然大喊:“死了!” “别成天把死挂嘴边,”唐天奇斥了一声,把头探向仪表盘,“怎么了?” “爆胎了。” 唐天奇疲惫地揉揉眉心,“开到有讯号的地方先。” “四个胎全爆啊Kevin哥!” “……” 他瞬间就想起刚刚那个可疑黑影,打开车门,恰好望见车前立着一个约莫十岁扮着鬼脸的小男孩,看到他就撒开腿跑,边跑还边嘻嘻笑。他顿时怒从心头起,骂了声“死仔”就要追上去,手腕却忽而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拽住。 转过头,他对上何竞文略带无奈的表情,“算了,他没人照顾的。” 一句话把唐天奇准备杀人的念头扼杀在了摇篮里。 他回头瞥一眼,“你车胎也被扎了?” 何竞文“嗯”了一声。 荒山野岭的信号又弱,根本找不到人来修胎,求助六爷得到的回答也是:“恐怕要等到扳手王回来。” 何竞文还在继续交涉,唐天奇又一次陷入了平静的崩溃,他真的觉得这个案子就是折磨他来的。 既然注定今天离不开这里了,何竞文问六爷:“方便给我们安排住宿吗?” “空屋是有,不过只有两间,你们自己分下?” 刘睿感觉到他一说完三道视线就齐刷刷投到了自己身上。 她无助地抱紧自己,“我好传统的。” 刘睿肯定是单独住一间房了,那么三个男人就只能挤一间,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但实际上问题可大了。 唐天奇不耐烦地提议道:“抽签得了。” 他随手捡了两短一长三根树枝,道:“短签睡床,长签地铺。” 言毕就把签交给刘睿,她转过身好一阵排兵布阵,然后用手掌遮挡住长短不一的下半部分给他们抽。 “好了,”唐天奇把签拿在手里,指挥道,“三、二、一。” 三根签聚在一起,他手里的是短的,何竞文也是短,许峻铭是长。 结果已经出来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唐天奇淡声道:“铺床,睡觉。” 等到他平躺在床上瞪眼看天花板的时候,坑害了自己可怜马仔的后悔感才涌上心头。 床只有四呎,容纳两个身高都超过一米八的男人实在太勉强,更何况身侧的还是何竞文,他连翻身都需要谨慎考虑。 而阿铭就因祸得福,四仰八叉睡得很香,扑街仔还时不时磨几下牙,搅得他更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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