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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俨喉结剧烈地滚动,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极其困难地吐出来,像是要把胸腔里那把火吹灭,可越吹越旺。 温夜澜被他亲得眼角泛红,此刻有些茫然地看着他急促起伏的胸膛。他犹豫了一下,睫毛颤了颤,视线微微下移,又迅速抬起,欲言又止。 裴俨捕捉到他这一瞥,几乎瞬间就明白了他在想什么。心里又酸又软。 “别瞎想。”裴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他重新将人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发顶,珍重地吻了吻,“你这张嘴……留着吃好吃的就行。”他闭了闭眼,努力平复,“别的,不用。” 他舍不得,至少现在舍不得。 温夜澜把滚烫的脸埋进他颈窝,小小的“嗯”了一声,身体轻微的扭了扭,想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 他这一动,对裴俨来说简直是火上浇油。裴俨倒抽一口冷气,一把按住他的腰。声音绷得死紧,带着警告:“别动……夜澜,听话,再动,真忍不住了。” 温夜澜立刻僵住不动了。 裴俨抱着他,感受着怀里人逐渐放松的身体和趋于平稳的呼吸,自己却像个被放在火上慢烤的刑徒。他绝望地想,得冲个冷水澡。 随即想起,这里是草原深处的蒙古包,别说淋浴,凉水都得去井里现打。 裴俨认命地闭上眼,开始在心里默念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记起来的清心咒,一遍又一遍,试图驱散脑子里那些活色生香的画面和身体叫嚣的欲望。 念到后来,咒语是什么都忘了,只剩下机械的重复和煎熬的忍耐。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传来均匀轻缓的呼吸声。温夜澜睡着了。折腾了一天,又惊又累,情绪大起大落,他终究是撑不住了。 裴俨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睡得更安稳。借着帐篷缝隙透进的稀薄月光,他看着温夜澜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嘟着,没了清醒时的清冷疏离,只剩下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心里的火还在烧,却被一种满足感渐渐替代。他低下头,又吻了吻他的额角,将人又往怀里带了带。 他单手扯过温夜澜的被子仔细给他盖好,将多余的部分虚虚的搭在自己身上,长腿一伸把自己带过来的那床被子踹在床角。 清心咒是没用了。他睁着眼,听着风声,看着怀里的人,直到天际隐隐泛起一丝灰白,才在身体的极度疲惫和精神的奇异亢奋中,模糊地睡去。 第二天,温夜澜醒得比平时稍晚。睁开眼时,身边已经空了。他动了动,膝盖和手掌传来轻微的刺痛,已经好多了。 帐篷帘子被掀开,裴俨端着个冒着热气的碗进来,看到他醒了,脸色自然:“醒了?正好,刚挤的鲜奶,煮过了,趁热喝点。”他将碗放在旁边的小矮桌上,又看了看他的膝盖,“伤口怎么样?” “好多了。”温夜澜坐起身,接过碗,温度正好。他小口喝着,温热的牛奶滑入胃里,很舒服。他抬眼看了看裴俨,男人眼下有点淡淡的青黑,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周师兄早上过来了一趟,”裴俨在他旁边坐下,解释道,“说你这次受了惊又带了伤,给你放几天假,让你好好休息。最近他们采样也进入整理阶段,没什么必须你出面的事。” 温夜澜点点头,心里明白这是师兄的照顾。他其实有点不好意思,自己过来与其说是帮忙,不如说是散心,现在反倒要大家照顾。 “那你这几天……”温夜澜问。 “我?”裴俨挑眉,“我想留下来照顾你。顺便体验一下草原生活。”他顿了顿,嘴角带了点笑,“不是还有那达慕要看吗?” 温夜澜想起赛罕说的那达慕集会,也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正说着话,帐篷外传来赛罕清脆的声音:“温博士,裴先生,醒了吗?我进来了哦?” “请进。”温夜澜应道。 赛罕端着个小篮子进来,里面装着新鲜的奶疙瘩和几张饼。她笑容明媚,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尤其在温夜澜明显比昨日松弛许多的神情上停留片刻,笑道:“看来休息得不错。伤口还疼吗?” “好多了,谢谢。”温夜澜礼貌地说。 “谢什么,远道来的客人,应该的。”赛罕放下篮子,很自然地坐在一边的毡垫上,看着温夜澜,真心实意地说,“温博士,你今天看起来气色好多了,有点活气了。前阵子虽然也客气,但总觉得人飘在天上,落不下来似的。” 温夜澜被她说得微怔,随即有些不好意思。 赛罕摆摆手,笑道:“行了,你们吃早饭吧。南迪那丫头念叨着想找温哥哥玩呢,不过今天看样子是不行了。”她说着站起身,“有事就喊我,我就在附近。” 送走赛罕,温夜澜和裴俨安静地吃着早餐。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进来,照亮空气中细微的浮尘,气氛宁静而平和。 帐篷外不远,南迪拉着赛罕的手,仰着小脸问:“姐姐,温哥哥和那个凶凶的裴哥哥,是不是在一起了呀?就像阿爸和阿妈那样?” 赛罕弯腰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人小鬼大。是啊,他们在一起了。” 南迪眨巴着大眼睛:“那姐姐呢?姐姐不是也说喜欢温哥哥吗?姐姐不难过吗?” 赛罕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揉了揉南迪的头发:“姐姐是喜欢温哥哥呀。他长得好看,人有学问,性子也好,谁不喜欢?”她望向温夜澜帐篷的方向,眼神清澈坦然,“但喜欢分很多种。姐姐对他的喜欢,是欣赏,是觉得他像草原上难得的清泉,看着就让人心里舒服。可喜欢一个人,不是非要把他留在自己身边。看见他找到自己的幸福,和他真正互相喜欢的人在一起,姐姐也会很高兴的。” 她直起身,叉着腰,一副洒脱的模样:“至于男人嘛,草原这么大,天空这么宽,总会遇到属于自己的!你姐姐我这么好,还愁找不到?” 南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时,裴俨正好拿着空碗出来,想去附近简单清洗一下,刚走到帐篷侧面,就隐约听到了姐妹俩后半段的对话。 赛罕眼尖,看到了他,非但没觉得尴尬,反而吐了吐舌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裴先生,打水啊?那个……有件事,我得跟你坦白一下。” 裴俨停下脚步,看向她。 赛罕摸了摸辫子,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赧然:“就是……我之前说的那达慕集会。其实……这个月份,我们这片儿没有大型的那达慕。小型的那种,也得再过一阵子,而且规模很小。”她声音低了些,“我当时看裴先生你大老远跑来,又不敢见温博士,怪可怜的,就……就随口编了个借口,想帮你们找个理由多相处几天。本来想着过两天再找个说法圆过去,还没想好怎么圆呢……”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不好意思地笑了,“对不住啊,裴先生,我没恶意,就是……热心过头了。” 裴俨听完,彻底愣住了。他看看赛罕坦诚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再看看不远处的帐篷,想起昨晚温夜澜提到那达慕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新奇,一时间心情复杂。 他当然知道赛罕没有恶意,这份热心里,饱含着对温夜澜的关心和对他裴俨的同情,出发点是好的,也确确实实帮到他了。 “没事,”裴俨摇了摇头,勾唇笑了一下,“谢谢。其他的我来想办法。”这句道谢是认真的,为了她对温夜澜的照顾,也为了这份笨拙的撮合。 赛罕见他没生气,松了口气,笑容又明亮起来:“那就好!你们好好待着,需要啥就说!”说完,拉着南迪蹦蹦跳跳地走了。 裴俨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碗,又看看帐篷,心里有了主意。 他洗干净碗回去,温夜澜正靠在垫子上,手里拿着一份资料在看。 “回来了?”温夜澜听到他进来,抬头。 “嗯。”裴俨在他身边坐下,“赛罕说那达慕.......” “这个季节没有对吧?” “你猜到了?” 温夜澜点点头,“这个月份的草场青黄不接,也是牧民们最忙的时候,本来就不该有这种,赛罕说的时候,我一想就猜到了。” 裴俨看着他沉静的侧脸,忽然说:“来都来了,想不想看看热闹学点别的?” “学什么?” “骑马,射箭。”裴俨说,“昨天那匹马不行。我给你找匹温顺听话的,慢慢骑,不跑,就在附近走走。我在前面看着,不会出事。” 温夜澜眼睛亮了一下。昨天虽然出了意外,但马背上的感觉,风掠过耳边的自由,他确实有些向往,也有些不服输。而且,他知道裴俨马术很好。 “我膝盖……” “我问过赛罕了,她说你伤口不深,主要是擦伤肿痛,休息一两天,慢慢走动活动反而有利于恢复,只要别剧烈摩擦碰撞就行。我们不走远。”裴俨显然已经考虑过了。 温夜澜心动了。他点了点头:“好。” 作者有话说: 没有那达慕,会不会有草原婚礼捏? (今天考了一天试没赶上8点更新,所以多发1000字弥补一下)
第57章 傍晚的风带着青草和远处炊烟的味道, 轻轻拂过草原。裴俨牵着那匹他挑了半天的白色母马走过来,马儿温顺地垂着头,打了个响鼻。 “试试这匹。”裴俨把缰绳递给温夜澜, 又拿出一套护具,“腿弯和手掌的护套先戴上, 虽然不跑快,也小心点。” 温夜澜接过来,动作有些生疏地往手腕上套。裴俨看了一会儿,伸手过来帮他调整带子。 “我自己可以。”温夜澜低声说。 “知道, ”裴俨应着, 手上却没停,直到把卡扣扣好,又蹲下去检查他膝盖上纱布的情况, 确认不会被马鞍磨到,才站起身。“我想帮你。” 等温夜澜坐稳, 裴俨牵着马走了几步,抬头看他。夕阳的余晖给温夜澜周身镀了层金边, 他坐在白马上,背脊挺直, 侧脸沉静, 确实…… “像白马王子。”裴俨脱口而出。 温夜澜闻言,低头看了他一眼,眉梢微微挑起。那眼神里带着点惊讶和笑意。他没说话, 只是忽然轻夹马腹,让马小跑起来, 朝着草原奔去。 “那我得去看看有没有白雪公主了。”他的声音随风飘回来,带着轻快的调侃。 裴俨先是一愣, 随即笑出了声。他几步跑到自己那匹黑马旁,利落地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就追了上去。 “公主没有,”裴俨很快和他并驾而行,侧头看他,带着笑意。“恶龙倒有一条,专抢不听话王子。” 温夜澜没回头,嘴角却弯了起来。两人没再加速,就这么让马儿保持着平稳的小跑,在渐暗的天色下,沿着起伏的草丘,漫无目的地前行。风迎面吹来,带走白日的燥热,也吹散了最后一点凝滞在彼此之间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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