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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已经围住了,随时可以进去。你怎么想?”他问得很直接,“是想等我这边把场面处理得更干净,人控制住,还是……现在就去?” 他把选择权,连同风险和责任,一起放在了温夜澜面前。 大概过了半分钟,或许更短。温夜澜抬起头,直直对上他的目光。 “直接去。”他说,声音不高,没有任何犹豫,“现在。” 裴俨点了点头,好像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选。“好。我去安排车。” “等等。”温夜澜叫住他,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我请假。” 他走到客厅,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拨通号码。裴俨跟出来,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他。 电话很快接通。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温夜澜放下手机,看向裴俨:“可以走了。” 裴俨看着他只穿着睡衣站在那儿,脚趾因为地板的凉意微微蜷着,心里软了一下,又有点酸。“去换衣服,穿厚点。”他顿了顿,“别穿好看的。” 温夜澜失笑。 二十分钟后,两人坐进了车里。司机开车,裴俨和温夜澜并排坐在后座。裴俨拿着手机,低声和另一头的人确认最后的部署。 “……外围留两组人,确保没有其他接应。里面的人等我信号,没我命令不许动白玉。”裴俨的声音冷硬,“重点看住范青芝,别让她出事,但也别让她乱跑乱叫。明白吗?还有,做干净点,别惹上一身腥。” 电话那头应了声。 裴俨挂断,把手机扔在一边,侧头看温夜澜,温夜澜穿着一身严严实实的卫衣,带着帽子,围巾,裴俨出门前恨恨的说不让姓白的多看见一点。 “怕吗?”裴俨问,伸手过去,覆在他握着杯子的手背上。 温夜澜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不怕。”他停了一下,又说,“就是觉得……该有个了结。” 裴俨捏了捏他的手。“嗯。” 车子驶离市区,朝着城西方向开。周围的建筑逐渐低矮陈旧,最后拐进一片看起来早已停产的厂区。道路坑洼,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车子在一处围墙拐角停下,前面不远就是一栋灰扑扑的单层仓库,大门紧闭,窗户破损,看起来荒废已久。 助理低声说:“裴总,到了。我们的人在里面盯着,白玉和范青芝在仓库最里面的小隔间。” 两人下车。冷空气扑面而来,温夜澜被吹得缩了下肩膀。裴俨立刻把自己的风衣脱下来,披在他身上。“穿着。” 温夜澜没拒绝,拉紧了衣襟。 几个身形精干的男人靠拢过来,为首的朝裴俨点了点头,低声汇报了几句。裴俨听完,对温夜澜说:“人在里面。范青芝被关在里间,白玉在外间坐着。” 温夜澜点了点头。 仓库的大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里面空间很大,堆着些废弃的机器和杂物,光线昏暗,空气中灰尘的味道更重。地面积着厚厚的灰,能看见几行新鲜的脚印,一直延伸到最里面一个用木板隔出的小房间门口。 门口守着两个人,见裴俨过来,让开了位置。 裴俨握住温夜澜的手,牵着他,一步一步朝那扇门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响。 走到门口,裴俨停了下来。 “怎么不进来。”里面传来白玉的声音,好像早就料到他们会来。 裴俨推开门。 隔间很小,只有一扇高高的气窗透进一点光。里面摆着一张破旧的桌子,两把椅子。白玉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穿着简单的浅色衬衫和长裤,坐姿端正,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瘦了些。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而在房间更里面的角落,用绳子捆着手脚,蜷缩在地上的,正是范青芝。 她头发散乱,脸上有污迹,身上的衣服勉强蔽体,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怨恨,在看到温夜澜的瞬间,那怨恨几乎要喷出来,又被更大的恐惧压下去。 她哆嗦着,想往后缩,却无处可退。 白玉先开了口,语气平静得诡异:“小澜,坐。”他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 作者有话说: 双更结束! 被榨干了 谁来浇灌一下我
第65章 谁都没动, 裴俨把温夜澜往自己身后带了带。他扫了一眼角落里的范青芝,然后看向白玉:“等我们?” “算是吧。”白玉扯出一个笑,“我知道你迟早能找到这里。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他看向温夜澜, “小澜,你看起来气色不错。” 温夜澜没回他的话:“为什么抓她?” 白玉似乎早料到他会问这个, 身体微微后靠,倚在旧椅背上,发出吱呀一声。“算是……给你出气。”白玉语气淡淡的,“她之前那么害你, 还差点毁了你。总得付出点代价。” “轮得到你?”裴俨的声音从温夜澜身侧响起, 冷嗤一声。 温夜澜侧头看了裴俨一眼。裴俨眨眨眼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白玉看见他们的互动,眼神暗了又暗,视线落在温夜澜身上。“听说裴少最近掘地三尺在找人, 我知道是你想见。正好,人我这里有, 也算物归原主,省得你们再费力气。”他顿了顿, “礼物,喜欢吗?” 温夜澜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种说法。 “让她说话。”他没接白玉的话茬, 直接要求道。 白玉沉默了片刻, 手指在破旧的木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身后一扇不起眼的小门打开,走出来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走到范青芝身边, 粗暴地将她嘴里塞着的破布取了出来。 温夜澜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这里除了白玉, 还藏着别人。 白玉看到了他的眼神,嘴角那点苦涩的弧度加深了些, 有些疲惫的自嘲:“总要留点后手,防身,裴少的手段,我见识过了。”他这话还是对着温夜澜说的。 温夜澜没有理会他言语里的讥锋,目光转向终于能出声的范青芝。 “呜……咳咳……”堵嘴的布条骤然取出,范青芝剧烈地咳嗽起来,涕泪横流。她惊惶地抬起肿涨的眼睛,视线模糊地锁定温夜澜,立马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哭喊出声:“温……温博士!夜澜!救我……求求你救救我!他是个疯子!他真的会杀了我的!他会杀了我!!”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刺得人耳膜发疼。身体剧烈的颤抖,手脚被缚的地方已经磨出了血痕。 温夜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既没有怜悯,也没有快意。他一直等到范青芝的哭喊因为力竭和得不到回应而渐渐弱下去,只剩下止不住抽噎,才开口,声音不高,“说完了?” 范青芝被他这平静无波的三个字噎住,茫然地抬头,脸上的脏污与泪痕交错。 “把你做的,”温夜澜继续道,语气没什么起伏,“从头到尾,说清楚。” 他的目光像冰层下的水,冷而透彻,范青芝在那目光的注视下,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她原本还想哭诉哀求,此刻却像被那双眼睛钉住了所有表演的欲望。她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来听她哭惨的,他是来要答案的。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范青芝咽了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蜷缩着身子,语速极快又混乱地开始交代:“我说……我都说!最开始……最开始是我自己!没人指使我!我就是……我就是看不惯你!”她眼底涌上强烈的不甘和恨意,“凭什么……你一来,什么都变了?明明……明明最开始不是这样的!” 她断断续续,颠三倒四,从最初的细微排挤,散布流言,到后来故意延误他项目需要的审批,窃取他未发表的初步数据思路,再到后来如何利用赵华那个蠢货对她的好感走后门。 后面如何偷偷拍下那些模糊的照片,原本只是想留着作为把柄或找机会私下勒索,却在金钱诱惑下卖给了白玉,结果发现白玉根本就没有按她预想的那样狠狠报复温夜澜,所以选择在庆功宴上孤注一掷。 “我以为……我以为那样能毁了你!也能让裴俨丢尽脸面!你就该和我一样身败名裂!”范青芝说到最后,声音尖利起来,随即又萎顿下去,只剩下无尽的惶恐,“我不知道……不知道后面会变成这样……我不知道他会找到我……我真的不知道他会这么可怕……” 温夜澜听着,眉头紧紧扭在一起。那些细节,有些他知道,有些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并非天真到不知人心险恶,但如此绵长的恶意,从一个曾经……表面上还过得去的同事身上滋生蔓延,依旧让他感到深深的寒意。 等到范青芝再次因为感到恐惧开始哭泣,温夜澜才开口,“为什么?” 范青芝的抽噎停了一下。 温夜澜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疑惑,“我记得,我刚进研究院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我很多流程不熟,数据格式也跟之前学校用的不太一样,你还主动帮过我几次。”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的范青芝,干练,专业,也友善。 范青芝愣住了,像是没料到他会记那么清。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一种更加怪异的情绪涌了上来。她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嘶哑难听,充满了讽刺和悲凉。 “帮你?呵……哈哈哈哈……”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温夜澜,你懂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她猛地止住笑,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温夜澜,“是!我帮过你!因为那时候我以为我们是一样的!都是没背景、没靠山,靠着那点可怜的学历和本事,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苦苦挣扎,想着哪天能熬出头!我以为……我以为至少能有个同伴!”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又因为虚弱而颤抖:“可是你呢?你做了什么?一年!就一年!你的项目一个接一个过,论文一篇接一篇发,连院长,那些眼高于顶的老家伙都开始对你另眼相看!那些本该属于我的关注,我的机会,我的荣誉……全都被你抢走了!你就像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轻轻松松就得到了别人拼尽全力也可能得不到的东西!你还问我为什么?!” 温夜澜被她话里强烈的指控震了一下,“我没有抢……” “你有!”范青芝尖声打断他,情绪彻底失控,“你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抢走了所有的光!你知道一个女生,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女生,要在这个圈子里爬到稍微像样点的位置,需要付出多少吗?需要比男人多努力多少倍,需要忍受多少明里暗里的打量,试探和排挤吗?我花了五年!五年才勉强站稳脚跟!可你一来,只用了一年,就把我衬得像个笑话!” 她哭喊着发泄道:“是,你没故意抢。你甚至可能根本没注意到我!可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我最大的否定和羞辱!凭什么?!凭什么你就那么轻松就能得到一切?而我,我就要处处算计,步步为营,最后还落得这样的下场?!我不甘心!我恨你!我恨你们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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