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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嘶力竭的吼叫在狭小的空间里撞击,最后化为崩溃的嚎啕。范青芝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只剩下身体无意识的抽搐和绝望的哭泣。 隔间里一片死寂。只有范青芝压抑不住的哭声。 裴俨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垂在身侧的手攥到骨节泛白。 他盯着范青芝,眼神冰冷,别人不知道,但他的夜澜私下里付出过多少努力他都看在眼里,他想说点什么,想做点什么,但余光瞥见温夜澜的侧脸,又强行忍住了。 白玉依旧坐在椅子上,姿态甚至有些悠闲,目光幽深地看着温夜澜,观察他的反应。 温夜澜站在那里,许久没有动。范青芝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心里反复拉锯。他试图理解,那些激烈的情绪,那些陌生的恨意,对他而言,是如此陌生又难以代入。 这个世界,复杂得多,也混沌得多。 他忽然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在裴俨略带紧张和白玉微微挑眉的注视下,缓缓蹲下了身。 范青芝的哭声滞了滞,红肿的眼睛透过泪雾,警惕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温夜澜。 温夜澜的目光很静,没有居高临下的评判,也没有虚伪的同情。 “你的努力,你的处境,你的不公平,”温夜澜轻轻点头,“我承认,我可能确实不了解,也想象不到全部。” 范青芝怔住,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但是,”温夜澜继续说,没有刻意加重语气,“这不是你把刀对准我的理由。” “我没有义务为你的困境负责,更没有义务为了让你感觉公平而停下我的脚步。”他顿了顿,目光清冽。 “研究院的工作,项目的成果,那些你看重的关注和荣誉,它们不是一场你输我赢游戏。我做我的研究,你走你的路。我的存在,或许改变了你周围的参照系,但它没有,也本不应该剥夺你前进的可能。” “你恨的,真的是我吗?”温夜澜直直的对上她的眼睛,“还是恨那个无论如何努力,似乎总差一点运气的自己?恨这个确实存在不公的体系?恨那些你看不惯却又无力改变的现实?” 范青芝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尖叫,想说“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可在那双过于清澈,能映照出她自己扭曲影子的眼睛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温夜澜盯着范青芝瞬间惨白的脸:“你在抱怨规则不公,嫉妒别人的时候,你自己,已经变成了那个用更不公,更肮脏手段去破坏规则的人。这解决不了你的任何问题,范青芝,只会把你拖进更深的泥潭,就像现在这样。” 作者有话说: 唉,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唉 到底怎么样才能吸引你们的注意给我留下评论呢? )
第66章 温夜澜说完, 没有再看范青芝那张被恨意和泪水糊得不成样子的脸,转身站了起来。 “你懂什么!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运气好,有人给你撑腰!”范青芝嘶哑的声音从背后追来, 像钝刀刮擦着地面,充满了不甘和彻底崩坏后的疯狂, “温夜澜,你等着!你不会永远这么走运的!” 温夜澜脚步没停,只是摇了摇头,疲惫的叹了口气:“我走到今天, 付出的从来不比任何人少。没有背景, 就更要靠自己。你觉得难的路,我走过,甚至更难。只是我把力气花在了该花的地方, 而不是盯着别人,想着怎么把人拉下来。” 范青芝的咒骂停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更加尖锐吼叫,语无伦次, 反复念叨着“不公平”、“凭什么”。 她根本没听进去,她早已被自己构筑的牢笼困死, 拒绝看见任何外面的光。 温夜澜轻咳了两声。心里最后一丝软意彻底散了。他看向白玉, 对方正静静坐着,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在他看过去时, 嘴角甚至扯出一抹期待的笑。 “人,我们带走了。”温夜澜说。 白玉眼底那点晦暗的光亮了些许, 身体微微前倾,等待着他下一句谢谢或者原谅。 然而, 温夜澜的下一句话,让他嘴角那点弧度彻底冻结。 “我会报警。”温夜澜说,视线扫过地上蜷缩的范青芝,“她做了什么,该受什么惩罚,法律说了算。至于你——”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白玉脸上,眼底只剩下疏离,“自求多福吧。” 白玉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几秒,随即,他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破败的仓库隔间里,显得有些凄凉。 “报警……小澜,你还是这么……”他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词,“心软,天真。你觉得,把她交给那些程序,条款,就算公平了?”他的目光瞥向范青芝,毫不掩饰轻蔑,“她刚才的话,你听到了。这种人,心里已经烂透了,给她多少次机会,她都会选择把路越走越黑。” “那是她的事。”温夜澜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动摇,“我不是法官,没资格审判。我能做的,就是让该负责的人,送她到该去的地方。至于她会不会改,那是她自己的造化。”他顿了顿,看着白玉,“而且。” 白玉挑了挑眉。 “你非法拘禁,暴力胁迫,”温夜澜一字一句,说得清晰缓慢,“这些,同样犯法。” 白玉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了,他几次想重新挂上笑容都失败了,只剩下眼底一片悲凉。“所以,你是连我……也要一起送进去?”他问,声音很轻。 轻的像很多年前,那个会在他害怕的时候给他讲故事的玉哥。 温夜澜移开了视线。 “你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白玉死命压抑着颤动,“为什么……就不能再给我一次?小澜,我们之间……二十多年,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吗?一点改过的机会,都不能有?” 又是这个问题。温夜澜感到一阵疲惫从心底涌上来。在梅园,他已经说得足够清楚。那些童年的温暖是真的,后来的伤害和控制也是真的。感情不是简单的加减法,破碎了的东西,强行粘合,裂痕也会永远在那里。 “我们之间的事,在梅园那天,我已经说完了。没有更多可说的了。” 他说完,不再停留,伸手,主动握住了身侧裴俨一直安静垂着的手。裴俨在他握上去的瞬间,立刻收紧回握,撑住了他有些晃动的身形。 温夜澜牵着裴俨,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很稳,没有迟疑。 裴俨被他牵着,目光冷冷地扫过已经站起身的白玉,警告他到此为止,别再跟来。 白玉没有再动,只是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和相携离去的背影。 就在温夜澜一只脚即将迈出那扇破旧的仓门时,白玉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裴俨。” 裴俨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小澜的?”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温夜澜下意识想拉裴俨走,却感觉到身边人停了下来。 裴俨侧过半边身子,看向白玉,回答的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珠穆朗玛峰。” “雪崩之后。” 一个时间,一个地点。 “珠峰雪崩之后……”白玉喃喃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真好。你记得这么清楚。” 他的目光越过裴俨的肩膀,落在温夜澜挺直的背上,每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带着血丝:“幸好……小澜他,找到了真正爱他的人。” 温夜澜背对着他,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没有回头。 白玉他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语气里带着一股尘埃落定的平静。 “这里的法律,大概奈何不了我什么,我会处理好一切,然后……回国外去。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温夜澜依旧没有回头,手指在裴俨的掌心里微微颤抖。 “最后,”白玉的目光紧紧落在温夜澜身上,想透过那层衣物,再看一眼记忆里那个瘦弱的依赖他的孩子,“小澜。” 温夜澜的一只脚终于迈出去,站在门框的明暗交界处,一半身影浸在仓库的昏暗里,一半落在门外投来的天光中。 “玉哥说过的话,永远作数。”白玉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很清晰,很郑重,“无论你将来……需不需要。我这儿,永远是你的后路。” 话音落下,隔间里陷入了彻底的寂静。 一滴泪砸在门框上。 裴俨握紧他的手,拉着他,一步跨出了那扇门。 助理见他们出来快步上前,低声询问:“裴总,温博士,里面……” “报警。”裴俨言简意赅,“把范青芝交给警方,证据链准备好。至于白玉……”他略一停顿,目光沉沉,“先收手,确认他上飞机出境。在这之前,别让他再搞出任何动静。” “是。”助理利落应下,挥手示意其他人进去处理。 裴俨不再多言,揽着温夜澜朝着大门外的车子走去。 坐进车里,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司机默契地升起隔板,将后座变成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温夜澜靠在座椅上,微微仰着头,闭着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裴俨能看到他手上绷起的青筋。刚才那一番对峙,显然耗费了他不少心神。 裴俨也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温夜澜有些冰凉的手握进掌心,慢慢揉捏着。 过了一会儿,温夜澜才缓缓睁开眼,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车窗外飞驰倒退的景物上,低声开口:“他说……永远是我的后路。” 裴俨揉捏他手指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声音平稳:“你不需要他的后路。” “我知道。”温夜澜很快接道,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早已想透,“只是……听到那句话,还是会有点……”他努力在寻找合适的词,“好像……那个小时候会给我糖吃,安慰我,对我说‘玉哥永远都在’的人,刚才又出现了一下。然后,又消失了。” 他转过头,看向裴俨,眼神清澈了些,带着点自嘲:“是不是很没出息?明明他都做了那些事。” 裴俨看着他,摇了摇头,抬手用拇指指腹擦过他的眼角,“不是没出息。”他说,“是念旧,是重感情。这没错。错的是利用你这份念旧和感情来绑架你,伤害你的人。” 温夜澜静静地看着他,忽然说:“裴俨,吻我。” 这个吻起初是轻柔的,带着试探和安抚。温夜澜闭着眼,抬手环住了裴俨的脖颈。得到回应的裴俨呼吸一沉,立刻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车厢内温度骤然升高,空气变得稀薄。唇舌交缠的水声细微却清晰,混着两人逐渐粗重的呼吸。温夜澜被亲得有些缺氧,头脑发晕,身体却不由自主的贴得更近,手指插入裴俨后脑的短发中,无意识地收紧。 裴俨的手从他的腰侧滑到后背,另一只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摩挲着他的脸颊,吻得越来越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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