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后,我的莫名消失造成了他精神上的“序惯损伤”,导致他进入了一个思维的死循环,仿佛回到了曾经反复在“我死了”和“我逃跑了”的选择中反复横跳的时光。 于是他认定了我会跑,也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把我留在身边。 我在沙发上躺着的时候,闭上眼睛一回忆,就是我们之间耽搁的六七年的岁月。 我们之间发生的种种事情都还历历在目,等我的记忆再次退回到五年前,我第一次站在金庭火车站,我躲在天桥底下、躺在公园躺椅上的岁月,乃至我被迫进入金庭的日子,我都不怎么后悔。 要是程凛再一次在我打碎香槟塔时看向我,听我唱起那首歌,我不会再那么懵懂地看着他,无法猜透他的半点心思。 要是能重来一次,我绝对不再哭了。我要赋予自己绝对相信的底气,和共同面对的勇气,而不是猜疑和逃避,拒绝和指责。 电话挂断后,我就那么干巴巴地躺在沙发上想事情。没过多久程凛就回来了。 他的衣领有些歪,头发也有些乱,步履匆匆地推门走进来时,我睁开眼睛看向他,脑袋里还有些不清晰。 直到他蹲在我身前,用一种试探的、带着点小心的语气抓住我的手腕,问我是否清醒。 我一连眨了好几下眼睛,觉得哭的太多,眼睛带着酸痛。 “哪里不舒服?” 他又凑近了一些,试探我额头的温度,再把视线挪动到我唯一进食过的食盒,还有垃圾桶内的几粒药片包装上。 “眼睛,眼睛不太舒服。” 听见我这样说,他紧绷着的那根弦才略微松动一些,拧了拧眉。 “眼睛怎么不舒服?疼吗?” “有点干,可能需要眼药水。” 我侧着脑袋看他被弄乱的头发和衣领,并拢两只手腕往上,帮他理了理。 显然他没反应过来,停在原地。尽管没有说话,但我还是明白他眼神里的意思——左不过是,不会放我走云云。 等了一会儿,他手里捏着眼药水回到房间。 我坐起来,背靠着沙发朝后仰起头来,睁大眼睛,由他扣住我的脖颈和耳侧,感受到眼药水滴进眼睛里的冰凉,然后闭上眼睛缓和。 再睁开眼时,我就朝他抬抬手,又晃了晃脚脖子。 “程凛,我的手和脚都很痛。” 这话其实说的真假参半,但是我表现出了百分百的演技。 程凛对此无动于衷,掌心扣在下巴上没怎么动,又顺着我嘴唇上的伤口吻了吻。 “不动就不会痛。” 我对于这种言论很不满意,顺势咬上他的嘴唇,但没怎么用力,再含糊着提高了一些音量。 “那为什么只绑着我,就应该把我和你绑在一起,然后我们一起出旅游。反正你不上班。” “你想去哪里旅游?” 我翻开音乐杂志,指了指开办“回忆音乐会”的那张图片。他们的下一个巡回地点就在金庭隔壁市。 “这里。” 程凛的视线在“回忆音乐会”几个字上扫了一圈,随后扯着那本音乐杂志扔开,给我穿上拖鞋的同时解开了扣在我脚脖子上的铁链。 天旋地转之间,我只好迅速抬起手臂圈住程凛的肩膀,才能抓住一点平衡。 这样近的距离,我能闻得见他头发上洗发水的香气。所以我就凑近,双腿扣住他的时候,把他抱得更紧。 大约从更远一些的角度看过来,我和树懒也没什么区别。 但拥抱让我感受到心脏相贴,安全感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很让我舒服。 在我掌握了并拢手腕吃饭技巧以后,就不再需要他喂我。不过洗澡这件事情还是不太行。 我们躺在浴缸里时,我问他明天有没有时间。 “做什么?” 我好不容易稳住呼吸:“明天我们去一趟爬山虎别墅?” 混在脸上的水珠被他用手背擦干净,最后是坠在睫毛上的。 他直直地看向我的眼睛,想看清我的真实意图。我就把眼睛再睁大一些,坦荡地接受他的审视。 大约是实在没能看出些什么,他又是一次深.顶,我闷闷地想把声音压回去,但没能完全成功。 他折腾我倒是折腾得很起劲,在这件事情上,从头到尾我都没发现他有没力气的时候。 从浴室到房间,折腾到我再没有半分力气,才终于听见他同意的回答。 第二天我醒来时手脚上的束缚消失,睁开眼睛时程凛就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我,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早上好。”我从床上撑起来半坐着,咳嗽两声,觉得嗓子要冒烟,“早餐吃什么?” 程凛的嘴角露出点得逞的笑:“喝粥吧。” 我也勉强扯出一点笑,实际上身上哪里都是疼的。 出门时太阳很好,空气也很好。车子绕出老宅,再往前一路开到爬山虎别墅。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新绿似乎又要长出来了。 前几天被我砸破的玻璃还残留在那里,窗户破了一个口。 程凛没真的拷住我的手腕,但全程都紧紧地牵着我的手不放,以至于我只能用一只手找东西。 翻箱倒柜,我终于找到了一把很大号的剪刀。 它崭新、锋利、光滑,对着空气“咔嚓咔嚓”时就仿佛能剪断任何东西。 修理电路要用木梯被放在了后院的储物仓库里,这下我真的没办法一只手搬动它了,只好晃一晃那只被程凛紧握到有些出汗的手。 “松一下手,就一下吧。我要搬梯子的。” 手掌被松开,我吭哧吭哧搬着梯子来到前院,带着手里的剪刀,顺着梯子一点点往上爬。 梯子摆的位置很稳,而我又不怎么恐高,所以我就爬到了最高一层,挽起袖口对着爬山虎毫不留情。 它们生长时兴许也很费劲,但是现在我要把他们全部修剪干净才行。这样屋子里才会明亮,阳光才能进得去。 我左一下右一下地修剪着,不留一丝隐患。将它们全部斩断后,屋子里的陈设开始变得清晰。 我扭过头去看了一眼正站在地面上的程凛,又看了一眼天上悬挂着的太阳,觉得眼睛花了半秒。 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话之前,我整个人就感受到强烈的失重感,在慌乱之中我想,好在这里的泥土是松软的,只要护住脑袋就好。 不过连护住脑袋这种想法也是多余的。 因为我差点忘了,程凛就站在那里。他看着我,接住我,我就不会受伤。 所以我跌进他怀里以后,在视线还没完全恢复时和他说:“家里以后就不会那么昏暗了。” 腰上传来一阵痛,我想躲但没成功。 “你说什么,陈凡?” 如果程凛想听的话,我就再说一遍。 于是我凑到他的耳朵边说:“我啊,我刚刚说,家里以后就不会那么昏暗了。” 程凛的呼吸变得有些重,在我预料到脖颈又要被咬的时候提前用手挡了上去。 “别咬我了。我说的是真的,这里就是家里,这里也是我和你说要在一起一辈子的地方。” “以后你就算不让我跟着你我也要跟着,所以你也不用绑着我。要是你不放心的话,也可以绑,但是要在手铐上贴一点棉花。” 我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后悔,但是当我被抱进浴室里,看着毫无遮挡的巨大玻璃时心里还是晃了晃。 窗外还是暖阳,能看得见树影在飘荡。 即便我知道这是一面单向玻璃,还是在面对它时脸颊忍不住发热。 我就这么撑在程凛身上,甚至昨晚的酸和痛都仿佛还在身上没有消散,新的痕迹就又覆盖其上。 程凛一遍遍地叫我,我就只好一遍遍地回应,声音还是沙哑的,又被他紧紧地扣在怀里。 夜晚我们昏沉着睡过去。 半夜我醒来时,程凛还是睡得很沉。我凑过去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觉得他睡觉时也还是在想心事,眉头微皱。 我的嗓子又很不舒服,只好拖着被折腾到快要散架的身体拉开房间门去倒水喝。 一杯水喝完,我返回房间时,程凛还保持着刚刚的睡姿。 但当我凑近时,才看清他舒展的眉眼。 我禁不住叹了一口气,脑袋凑在枕头上后贴近他,贴到他的胸膛上搂住他,闭上眼睛轻轻和他说了晚安。
第75章 “爱让悬崖变平地” 回忆音乐节举办得并不算很大,我们坐在台下喝一点鸡尾酒,听了很多故事。 因为程凛挨我太近,导致我把那张带着歌词的纸片捏得很严实,为了不被他发现。但我太紧张,导致那张纸条基本已经被我的汗水浸湿了 其实我已经把歌词背得很熟练了。 但这是我第一次在公众面前唱我自己的歌,所以我实在没办法控制。 我提前抓到的号码牌是正中间的第十六号。 爱情、友情、亲情,或者只是为了抒发对时间流逝的感慨。我听着这些歌曲,听得很分心,以至于程凛低下头来问我觉得刚刚那首歌唱得怎么样时,我下意识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回复。 直到我的手掌心被狠狠摩挲了下,我才听见主持人在复盘:“初恋真的是人一生之中最美好的回忆了。我们带着少年心气,带着对未来的向往和期待,谈一场纯粹的恋爱。啊,就好像被粉红色的泡泡托在云端。” 初恋。 我听见这个词,微微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接着我就听见主持人念到了“16号”。我紧张地将藏在鞋子里的脚趾动了又动, 扭头看向程凛。 难得的,他没有对我表现出冷淡,反而伸手替我将歪了的衣领重新整理,又碰碰我的头发,最后视线落在我的脖颈上。 “去吧。” 我从座位上起身, 穿过一排排人群。群众的目光仿佛在一瞬间都集中在了我身上。我捏着纸条的手指都禁不住发抖,走到一半就几乎无法向前。 记忆里痛苦的回忆和网暴的质疑如潮水袭来,我顿时僵在了原地,视线模糊了一瞬,眼前的景象都看不清。 我试图在记忆里寻找一些什么,能够支撑我继续往前走的勇气。 我想啊想的,想起来今天我是来唱歌的。我要唱一首原创歌曲,唱给程凛,也唱给我们的六年。 所以我才集聚起一些勇气,继续往前走。 台上立着一个小型话筒和麦架。等我真的站在台上,视线掠过底下的一众人群,只能看得见程凛一个人。 他翘着腿坐在座位上,因为天气原因,腕间扣子解开,袖口挽起,露出半截流畅的手臂,正专心致志地看着我。 但他的眼睛里也没有太多期待,如果真的要说,里面也许更多的是谨慎。 他不期待我能唱出什么,他只是想知道我会唱出什么。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4 首页 上一页 60 61 62 63 6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