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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姜琦跟死尸一样,用两根手指艰难地撑起眼皮,头发还炸出一撮呆毛,白雪在她身后伺候皇上似地为她系上领子后面的扣子。坐在地毯上。 旁边,虞择一和将遴也没好到哪去,都打着哈欠。他们借回来不少书,秉灯夜烛看到后半夜。 稀里糊涂地上了四个小时的课,刘老师把二队留下下午加练,还扭头看了一眼一队的四个人,随口问:“后天就到你们加练了,准备资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玩了一整天的四人:“……” 姜琦:没睡醒,听不懂。 虞择一:光玩了,听不懂。 将遴:…… 白雪:…… 刘老师眼神一凛,眯起眼打量他们四个:“你们不会……来首都光到处玩了,一点儿正事没干吧?” 四人:“……” 沉默。 刘老师直接抬手,先给了离他最近的虞择一一个脑瓜嘣! “诶呦……”虞择一摸了摸脑袋,醒了不少。 刘老师:“亏你们还是南省一队,人家三队12月7号第一个比,1号辩题,昨天加练的时候人家资料准备得可棒了,那叫一个有板有眼,这都第三天了,你们居然能什么都没干?!” 姜琦睡眼惺忪地嘻嘻笑了一下:“才第三天嘛……” 刘老师:“什么叫才第三天!你们十号比赛,也就比人家晚个两三天,不拿这个时间去充分准备,居然用来偷懒?你们啊……唉,是,你们临场发挥能力都特别强,几乎没有一次小组赛是念的稿子,但是辩论赛准备资料的环节那也是非常重要的,那相当于是在扩充你们的知识面,懂得越多,知道得越多,发挥的时候才能更灵活,你们不能轻视……明白吗……” 叨叨叨,叨叨叨。 最后刘老师把四个人扣下叨叨了大半天才放走。 一回房间,姜琦就飞床上去了,弹射起步那种。 “我睡了……世界晚安……” 白雪无奈地笑了笑,过去给她把被子裹上,然后到旁边开电脑查资料。总不能一个干活的都没有吧。 隔壁,1811。 虞择一也已经飞到了床上,打了个巨大的哈欠,闷头睡了。 将遴:“……你把被子盖上,冷。” 虞择一死尸一样直挺挺趴在床上,死压着被子,脸埋进枕头。枕头里传出闷闷的人声:“不盖。热。” 他比姜琦好点儿,至少还是换了睡衣才飞上去的。眼下,长发男人穿着松散的真丝睡衣,孩子似地趴在床上耍赖。 将遴坐在另一张床的床边,也无奈地笑了:“今天首都零下三度,就算酒店里有暖气,室温也不会太高,你这样睡着了会着凉。” 虞择一:“就不。我老家冬天零下三十度,我这不是还活着呢。” 将遴挑眉:“你是在跟我赖皮么?虞哥。” 虞择一扭头看向他:“是又怎么样?”眼神挑衅……不,挑逗。 将遴故作思考,说:“那你赖皮吧,我不管你了。” “……”虞择一翻了个身躺着,视线仍然没有从将遴身上移开,观察着对方的反应:“离这儿不远有家酒吧,我看评价还挺好的,你答应晚上陪我去,我就盖好被子睡觉。”他知道将遴不喜欢喝酒。 “行啊。”将遴干脆点头。 “哦?”虞择一挑眉轻笑:“不是不管我了?” 将遴:“我只是答应陪你去酒吧,又不是为了让你盖被子。” “切!” 虞择一又把身子翻了回去,像刚才一样死尸般趴着,被子压在底下,就是不盖! 将遴就这么看着他,打算看看这家伙又要作什么妖,没成想,过一会儿真睡着了。 “……” 将遴笑叹着摇摇头,走去把他挂在门边的大衣拿来了,披在了虞择一身上。 . 离城。 十二月的离城,纵使在更热些的南省,也是落叶萧条。群山环绕,一排排通天的梧桐树枝杈光秃,沿着铺满卷曲枯叶的土路往山巷走,踏上石阶,巷口,小咖啡馆正常运作着,在湿冷空气里飘出温馨的甜香。 “欢迎。喝点什么?” 将逸站在木质柜台后,笑容落落大方,美丽的长发单边捋到耳后。 来访的顾客看清是她,笑道:“诶?将老板,你回来啦。” “是啊。” “是呀是呀!!”唐唐蹦过来,高兴地说:“逸姐要在这儿待一个月呢!!” 顾客好奇:“你不是在国外上班呢吗?” 将逸温和道:“放假了。” 顾客:“诶?那小将呢?” 唐唐:“遴哥和虞哥去首都比赛啦~!比一个月呢。” “这样啊。”顾客点点头,看了看菜单:“要一杯燕麦拿铁,大杯。” “好,热的吗?” “热的。” “请稍等,您那边先坐。” 柜台后,将逸熟练地磨好咖啡,让唐唐端过去了。这时候,门口叮铃几声,一个烫着金发的卷毛男人走进来,看见将逸,笑了笑:“逸姐。” 将逸也朝他温和招手:“来了,过来坐。” 这是来面试的新调酒师,叫黄炎。 “黄先生是吧。”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落座。 黄炎总挂着笑:“对。听说你们这儿不招长期?” “嗯,只招一个月临时工。如果之前的调酒师一月份不回来做了,我会再招长期。” “噢,那个调酒师我听说过,”小地方消息传得开,黄炎是本地人当然知道,“他不就是长得挺好看的么?你用我一个月,要是还行你就接着用呗,他走都走了。”笑着说。 将逸只是说:“到时候再说吧。” “为什么?没听说过辞职了还给留位子的诶,再说离县调酒师本来就少。” “他没有辞职,只是请了长假。”对方是调笑的样子,将逸也就语气平和,“而且我习惯用一个人就一直用,这里的酒单也是他做的。” “那怎么了,我看一眼配料我也会调。调酒都一样的。” 将逸笑着摇摇头,没有和他理论,转而说:“总之,我这边是只招一个月临时工,您看可以接受么?” “倒是也可以,一个月就一个月。诶,我能看看库房里的酒么?” “可以。” 将逸带着黄炎走进库房,里面的各色酒水还是虞择一离开前摆放的样子。 “这谁摆的,乱七八糟,也不知道把龙舌兰和威士忌放在趁手的位置。”黄炎随口评价,动手翻看着。 “之前的调酒师。”将逸答。 这是虞择一摆的。他不知道,虞择一是按照酒水的首字母排序摆放的,每一种酒又按照品牌的首字母顺序码好,而非把最常用的酒放在最外面。 “好吧。”黄炎又笑了笑,“那我们去签……” 没说完,外面唐唐“啊!!”一声,咕咚。 两人赶紧转身出去看,发现唐唐摔倒在楼梯底下,瓷杯碎了一地,热咖啡溅在裙子上。 冬天冷,她今天穿的是一条很长的厚裙子。 “唐唐!”将逸赶紧过去把她扶起来,“烫到没有?” 旁边黄炎顺手抄起笤帚扫瓷片,瞥了一眼小姑娘开始吐槽:“大冬天了还穿什么裙子,摔了吧。” 唐唐瞪了他一眼,没搭理他,扶着将逸站起来:“我没事的。” 将逸用纸巾给她擦着裙子,说:“你现在回家,把烫到的地方赶紧冰敷一下,换身衣裳。” 黄炎:“就是啊,别穿裙子了,也不知道穿给谁看。” “切!反正不是穿给你看。”唐唐又瞪了他一眼,转头可怜巴巴看着将逸:“逸姐……” 那眼神的意思就是,连你也不让我穿裙子了吗? 将逸无奈勾唇,揉揉她的脑袋:“我是让你回去把这条裙子泡上,不然洗不干净了,然后换身干净的裙子回来上班。” “嘿嘿,好!” 唐唐回来的时候,黄炎已经签完入职合同离开了。 “逸姐……” “嗯?”将逸刚磨完咖啡。 唐唐委屈地小声嘟囔:“我讨厌那个黄毛,干嘛要让他来啊。” 将逸轻笑着安慰:“店里不能没有调酒师啊~就一个月,你虞哥就回来了。” “啊……一个月都要看见那个黄毛!再说了……虞哥真能回来吗?” 虞哥真能回来吗? 他本来就是北方人,又那么优秀,怎么可能长久留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小破县城。这是大家都默认的事情。 将逸想了想,伸手温柔地替唐唐把发丝别去耳后,认真地说:“他会回来的。” . 晚上,黄炎过来调酒,陪顾客们谈笑风生,无非是问些“择一去哪了?”“虞哥去哪了?”“他还回来吗?”这样的话。 黄炎只是笑着摆摆手:“谁知道呢?去了首都的人怎么还会回来啊。踏实喝酒吧,我不是还在这呢?” 将逸跟将遴一样,到点儿就下班,一分钟都不耽误,回家照顾母亲去了。 夜晚寒冷,家徒四壁的小平房不保暖,将逸踩着桌子把坏了的灯泡摘下来,换了根钨丝又安回去,让灯光不至于昏黄得凄凉。 母亲在床上躺着。 她把新买的热得快拿到床边,给母亲取暖。 “妈,睡吧。或者您还想吃点什么吗?” 将秋缓缓笑着,摇头:“不吃了。晚饭吃得很饱了。”却没有闭眼,望着窗外的月亮。 将逸坐在床边,温和地笑:“我做饭没遴遴好吃。您想他了吧。”说着,替她细心掖好被子。 “唉……你说,北方得更冷吧。” “北方有暖气,而且首都条件肯定好,您放心吧。” “首都啊……也不知道你弟弟,肯不肯在那儿好好发展。” 将逸无奈:“他怎么可能肯,他连大学都……唉。当年,要是您不逼我,留下来的是我就好了。他那么聪明,肯定比我更有前途。” 将秋又止不住地咳嗽起来。将逸赶紧扶着她坐起,为她拍背,递上纸巾。 “咳、咳……”将秋拉着她的手,细细摩挲,“你们俩,我一个都不舍得。” “妈妈……我好像从来没有问过您,当初为什么突然要领养遴遴。” 将秋望着远处的月亮,沉吟片刻,声音嘶哑:“你知道吗……当时你爸去世的那场车祸,真把我吓坏了,打击太大了,我到现在还会做噩梦。你上小学的时候,我不是又出了一场车祸吗?说是车祸,其实也不算,就是出租车跟人剐蹭了一下,但是吓得我……” “没事的,妈妈。过去了。” “唉……我就担心,你还那么小,要是哪天连我也突然走了,你一个人可怎么办呢?你才十一岁……那次车祸之后,我自己想了很久,我就想着,给你领养一个弟弟,未来,也能帮衬帮衬你。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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