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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遴遴那么懂事。妈……就算是这样,我们也不能让遴遴真就一辈子栽在家里了,他有他的人生,不该是为了帮衬我而存在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早就拿他当亲儿子了,我从养了他,就没拿他当外人,我早就不是最开始那么想的了。但是他自己……太孝顺了。”将秋眸光晦涩。“我也想让他展翅高飞啊……我现在经常想,要是我真的走了就好了,你俩就都解脱了……” “别这么说,别这么说,妈妈。我和弟弟都会照顾好您的。真心的。您别这么想……不然我出去上班,都不放心 ” 将秋苦笑了一下,“你和你弟弟当时说的话一样。你们俩啊……” 将逸回握住母亲的手。 “这次我攒了一个月的假,特地回来陪您,好叫他能去首都打比赛。就算他跟我推脱一千次一万次说什么非得回来照顾您,但是一个月呢,他见过外面的世面,总能谋到好出路的。到时候,我就把普林斯顿的工作辞了,回来照顾您。” “唉……我倒真希望他这时候能自私一点。” . 首都,酒吧街。 车流穿梭,光影明灭,满城灯火的辉映下连月色都显得不足为提。 虞择一带着将遴根据导航找到一家清吧,核对过门脸,披着夜风推门走入。 “您好~几位?” “两位。” “咱们楼上请,这是酒单。有需要摁服务铃就好。”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落座,暧昧昏暗的光线里小烛灯烧着,窗外是夜景。这里布置了很多花,即便是冬季,室内暖气也足够热,让那些花草仍能盛开,散发出馨香。 虞择一把酒单递给将遴,“看看喝什么?”等待着,随手拈起几片绿叶。 “嗯。”将遴认真翻看着,中肯评价:“文案好次。” 把虞择一逗笑了:“是吗?” 将遴把酒单还给他让他看。 “嗯……有点。” “不如你做的。” 虞择一听了,挑了下眉。显然很受用。 将遴:“我酒量差,你帮我挑一杯度数低的吧。” 虞择一想了想,说:“要不我下去给你调一杯?” 将遴:“你?我怕你直接给我来一杯六十度的。” 虞择一:“你怎么知道我是这个打算?” 将遴闻言轻笑,还是推辞:“都出来了,尝尝人家调的酒吧。” 男人撩起眼皮看他:“小店长,偏心是不是?在家里我调的时候你不喝,出来喝别人调的?” 将遴看他这幅样子,故意说:“家花哪有野花香。” 虞择一像雄狮燃起斗志,伸手指着他:“你等着,你今天必须喝我调的。” 然后拿着酒单下楼了。 “……” 将遴无奈,偏头去看窗外的夜景。 楼下,虞择一凑到吧台前,“帅哥。” “诶?”调酒师看过来,“您要点什么?” “一杯长岛。另外,我能不能自己调一杯?” “嗯?”调酒师有点没反应过来,“啊……我们家没开放diy,那个……没有调酒的老师。” “没事儿,不用老师,”虞择一笑得随和亲近,“我自己就是调酒师,今天我朋友生日,我想亲手给他调一杯。”瞎话张嘴就来。 “啊这样啊,”调酒师笑了起来,“行,那您来吧。我来给您调长岛。”说着给他打开小门,简单收拾了一下吧台里的桌面。 长发美男子走进调酒台洗过手,把碎发拨到耳后,简单熟悉了一下各个工具的位置,要了瓶二锅头。 调酒师有些存疑:“白酒……不太好调吧?” 难道是个不会调酒的路人?万一自己调得不好喝不会给差评吧……最近店里在冲好评来着…… 虞择一说:“放心。有陈皮么?” “好、好像有……”他从橱柜里给他找了陈皮。 好像确实有人用碎陈皮做装饰来着…… 结果,面前这个漂亮的男人,用开水把陈皮煮了…… 调酒师真诚地问:“为什么要煮陈皮……?” 虞择一手里忙活着,平静回答:“滚沸的陈皮更香,香气可以渗进酒里,更好融合。” 然后开始手法专业地量酒、兑酒、stir、shake…… 最后冰杯降温,保证口感。 调酒师就在旁边睁大眼睛看着,眼睁睁看着他调了一杯淡青色的酒出来,极其澄澈漂亮,最后还取了一块方糖架在杯子上。 调酒师:“这是……?” 虞择一笑了笑:“装饰。点着了好看。” “那,这个酒叫什么?” “Checkmate,将军。” 楼上。 虞择一将两杯酒摆在桌上,推到将遴面前,落座。 “这杯是他调的长岛冰茶,这杯,我调的。”说完,掏出打火机啪地点燃酒杯上的方糖,火光摇曳,十分漂亮。 将遴单臂支颐,眼眸里倒映着明灭火苗,“‘将军’?” 虞择一笑了:“你认得啊。” “当然。”等火燃尽,将遴举杯抿了一口,果然是那种熟悉的辛辣入喉,却又偏偏醇香好喝。 将军,Checkmate。 酒单里的虞择一写的文案是什么来着…… 「易醉将军酒,难逢敌手棋。」 「Heady Checkmate, with few worthy chess mate.」 「I know your sword. 」 中文是化用了“易醉扶头酒,难逢敌手棋”这句诗,英文除了一句极漂亮的意译之外,还多了一行“我认得你的剑”。 看似毫无关联的句子。将遴也从没问过为什么这款酒比别的酒多一行文案。 “I know your sword……”将遴轻叹。 这是虞择一第一次听到将遴念英语,口语发音明明青涩但十分标准,这种惊讶甚至盖过了他发现他竟然记得酒单上的文案。“你发音这么好?” 将遴有些无辜茫然:“英语老师会教啊。” 虞择一:“我大学做家教的时候带过很多小孩,他们口语都很差。哑巴英语。” 将遴从小成绩就好,学习也刻苦,他没多解释,只是答:“从小认真练而已。” 虞择一:“你们那会儿就家家都有条件听磁带了?” 将遴:“我们……有录音啊哥。……叔。” 虞择一:“……滚。” 老天爷,我已经是上个时代的产物了吗?我才二十九! 将遴又喝了两口酒,脸上明显有些烫。 晦暗光线里虞择一无所察觉,将面前的长岛冰茶向他推了推:“不是想尝尝外边的调酒师调的吗?给,长岛。” 于是将遴又尝了一口长岛。 虞择一挑眉:“谁的你更喜欢?” 将遴无奈:“你。” 虞择一满意地笑了,拿回自己的酒开始喝,目光落在面前的年轻男人身上,来回勾勒——羽绒服脱在旁边,露出里搭的牛仔外套,袖口有些短了,再里面的长袖衬衫习惯性挽起一些,那只清瘦骨感的手捏着酒杯,把酒递到唇边,少年气的面容带些东方棱角,鸦黑睫毛轻颤,右眼卧蚕下点一颗小痣——最终,忍不住接着他的答案,追问:“我?” 更喜欢我? 将遴一怔,抬眼和噙着笑意的男人对视。是潜台词,还是普通追问? 他眨眨眼,耳垂发烫,点头:“你。” 话已至此,心率攀高,虞择一忍不住盯着他,更深地追问下去:“喜欢?” 将遴低头,用喝酒掩饰心事,良久才答:“嗯。” 如果你问的是酒,那这个答案没有问题,如果你问的是人……那这也是实话。 但你最好问的只是酒。 应该,是酒吧? 将遴忍不住抬眼看他。 今天有太多的忍不住,但是这时候虞择一反而目光逡巡后也低头喝酒,有太多话,因为多到无从说起挤在了喉咙,所以,忍住了。 他应该答的只是酒。 应该,是酒吧。 虞择一连着喝了几口酒,才抬头去望将遴。恰巧将遴也在看他。 片刻对视,各自偏开眼。空气暧昧。 虞择一找补了一句:“我调的酒当然好喝。” 将遴点头。 果然是酒。 “这杯酒为什么叫‘将军’?”他问。 虞择一笑道:“因为那天输给你了啊。Checkmate,将军。”做了一个拈棋落子的动作。 将遴睫毛眨了一下,大概是酒精入血,眸里水光潋滟,脱口而出:“它的文案比别的酒多一行。”问完才有些后悔,但还是把话说完:“I know your sword……什么意思?” 虞择一仍旧噙着笑,思忖后答:“The mean is……Even though I haven't seen your sword, I recognize it, and I know it was originally very sharp. ” 虽然我没有见过你的剑,但我认得它,并且我知道它原本是很锋利的。 英译英。 将遴:“Why is that? ” 虞择一笑而不语。 Because of you. 但将遴仍然注视着他,他只好整理着鬓边碎发,状似随口地回答:“随便写的。” 将遴酒量真的很差,才喝了半杯,脸上、额上就已经很烫了,只是昏暗光线里看不清脸红,只能察觉到动作变得迟缓,连眨眼都是慢慢的。 虞择一很爱喝酒,就又点了一杯Cosmopolitan,还把这杯酒推给将遴尝。将遴尝了一口,皱起眉:“甜的。”太甜了。 虞择一笑了,拿回来自己喝,“甜怎么了,你爱吃苦?” “谁爱吃苦啊……”半醉的将遴,说话都有些孩子气了,就好像冷静成熟都是伪装。 他本来也才二十四。 虞择一察觉到,起了点儿歪心思。 出于理智,他应该让将遴别喝了,但是出于私心,他又想把这人完全灌醉,好听听他的真心话。就像当初,他趁他麻醉之后,问的那些话一样。 那天他在问到他有没有女朋友的时候,他就已经清醒了。但还是给足他面子和台阶,顺着演了下去。 那今天…… 叮。 虞择一拿着酒杯,在将遴的酒杯上碰了一下:“怎么不喝了?” 他做出了决定。 将遴和他碰杯,低头又喝了一口,回答:“我酒量很不好。你这酒我记得五十多度。” “大不了我把你抬回去。” “好吧。” 好酒也确实容易贪杯。 将遴一手支着脸,一手慢慢喝着,眼神湿漉漉的:“虞择一……” “嗯?” “想好了吗?在首都……找找工作,的事。” 怎么还惦记这事呢。 “你要在这儿找工作吗?” “我没法在这儿找工作,我要回家。”他垂下眼睛。 虞择一语气温和:“那我就先也不找,回你家当调酒师。”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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