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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来,我教你架杆。” 他把左手撑在桌面上,而后叠起大拇指,指节间架出角度。 将遴观察着,照猫画虎摁住手,将球杆架上。 “对,就这样。” 虞择一随便捡了两颗球放在台面,连着袋口一条完美直线。“试试把它打进去。”扭头,看见将遴握杆的角度不够平,便走到他身后,左手扶着他的左手,右手握着他的右手,声音吹在耳畔:“水平,打中间。” 向后一靠,正靠在虞哥怀里。 “……” 将遴轻轻吸了口气,偏头时嘴唇差点蹭过他唇角,挑眉眯眼:“你是在教我,还是在调戏我?” “都是。”虞美人低笑一声,就近吻上他泛红的耳尖。 心跳更快了,将遴不再理会他,调整好姿势认认真真击了一球。 然后毫不意外地打偏了。 “别抖。” 虞择一轻声说完,把他又往怀里搂了搂,手把手帮他把球打进。 将遴默默回复:“很难不抖。” “这么敏感?” “……闭嘴。” 天天开腔。欠·干。 他沉沉笑起来,“好了。教你击球。” 从将遴之前的观察来看,虞择一打台球,常常因为角度特殊而选择背后击球。不是为了炫技,而是因为以他的身量,如果真的上身趴下、压平、俯身给力,一条腿还要垂直站立,就难免…… 观感上过分惹火。 放眼望去,两条腿又直又长,隐在黑裤下的腿肉矫健,曲线一路勾勒上去,动静间耸进腰窝——简直像色诱。 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长得逆天就算了,身材比例也这么逆天,极致优越。 虞择一有这种自知之明,所以,自认为素质很高地从不色诱他人。 但眼下教将遴打台球,一次次示范的时候…… 他可规规矩矩笔直撑杆,用最标准的正面击球姿势为他展示,俯趴下去,窄腰下陷,长腿挺直。 将遴在他身后,抱臂,透过衣料视奸这个家伙,眯起眼—— 花孔雀。又开上屏了。开吧……骚包东西。 干·死你。 . 真正实战起来,虞择一每次击球完,都会“刚巧”让白球停在适合将遴击球的位置,让将遴也能轻松进球。到最后,小家伙甚至能和他勉强打个平手——当然是指放水状态下。很有游戏体验。 “天赋异禀啊。”收桌离开,虞择一揽着他,“回去能喊你陪我打台球了。” “没有那个闲工夫。” “那‘别的事’呢?有没有?” “……”将遴瞥他一眼,略带危险地说,“可以有。” 怎么回事,又发上情了。 这时候将遴不明白。 但后来他发现了。 只要虞哥察觉到自己对别人太好,就会有意识地格外宠爱、对他更好。 因为亲爱的,我无法让自己不爱别人,那我就更爱你,来保证你的特殊性。 ——“那我呢?我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虞择一一直记在心里。 . “You've fought in battles like a man? ” “I have fought. ” “Blood? ” “If necessary, yes. Freedom must be taken, if it must be won. ” “If I were a man……” “You? ” “I might choose not to risk my life for an uncertain cause. I might think that freedom won by death is not worth having. ” …… 万籁俱寂,男女声深沉对白。 片刻。 鼠标点击,键盘轻敲。 虞择一靠坐在床头,戴着蓝光眼镜,抱着笔记本电脑翻译影片。 陪他熬夜的将遴在被子里翻了个身,靠过来:“这是哪部电影?” “《Orlando》。” “没看过,但听起来很好看。” “过两天你就能看到我的译版了。” 将遴仰头看向他的侧脸。 真的很美。 如果让他去饰演美得雌雄莫辨的Orlando…… 不。 虞择一的气质,独一无二。 他无法想象他演绎任何一个人。因为他本来就只做自己。 夜色昏沉,已经过了十二点,只有床头灯开着,电脑屏幕光线微弱,影片音量很低。 将遴打了个哈欠。 虞择一闻声直接合上电脑,“睡吧,我不忙了。”然后摘下眼镜,和电脑一并放到床头柜上。 躺回来的时候,小男朋友披着被子滚过来手脚并用裹住了他,脸还埋进他肩头蹭蹭,“唔。” 被热乎乎的身子抱着,虞择一轻笑起来,把人搂进怀里。 怎么像只大狗狗一样啊,那么清冷的一个人,谈起恋爱来粘人死了。 “抱抱。” 他闭上眼,觉得这个冬天也不过如此。 曾经渴求过的温暖终于有了具象化——原来就是在冬天的被子里,和恋人挤在一起睡觉。 身旁,紧紧搂着他的将遴,并没有闭眼。他看着他轻颤的鸦黑睫毛,看着他精致而优越的眉骨、鼻梁,看着他被保养得吹弹可破的皮肤。就这么搂着,看着,不舍得眨眼,不舍得睡觉。 他是个很能吃苦的人。 但却很少尝到甜头。 他为奇迹降临在自己身上而受宠若惊,所以格外珍惜。 在这一辈子出不去的小城里,突然来了一个光彩夺目的神仙一样的人,而这个人,现在在和平庸至极的自己谈恋爱。 简直不可思议。 大约是感受到了自己的眼神,天神下凡般的美男子睁开眼,和他对视了。 心跳都漏了一拍。 “怎么了?”对方问。温和关切,甚至宠溺。 一切美好得像错觉。 将遴没忍住凑上去亲了亲他,嘴唇软软的,脸也软软的,耳朵也软软的。 “你软软的。”肺腑之言。 虞择一被逗笑了:“我当然软软的,尸体才硬硬的。” 将遴也被逗笑了,趴在他怀里笑。 要是这辈子都停留在这一刻有多好,懒洋洋的,暖乎乎的。 年轻男人笑了一会儿,在他怀里拱了拱,像是准备了很久一样,忽然,小声开口:“也未必……” 虞择一:“嗯?” 下一秒,他意识到什么,神情变了又变。 将遴压着他,人畜无害地趴着,极近地和他对视,虔诚眼神里波光流转,最终转出弦外之音。 食髓知味在这个年纪太情有可原。 虞择一咽了口唾沫,低声说:“不困么?pup。” 将遴摇摇头,盯着他的喉结,自己也咽了口唾沫,嗓音有点哑:“困也醒了。等你等了半天,你以为我在等什么?” 虞择一难得心虚。 刚在一起的小情侣总是干柴烈火,他含住将遴吻上来的软唇,闭眼探舌回应,湿热舌尖相抵。他搂紧他的身体,抚摸脊背,健康肌理。将遴也抱着他,吻着,轻咬唇角,叹息,含混不清道:“别忘了你上次怎么说的……这种话,不会也反悔吧?” 上次怎么说的? 虞择一当然不会忘,他眼里噙着笑,做足了心理准备,“忘不了~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了,让你干什么不都是早晚的事,有什么可抵赖的,我的……将遴。” 将遴觉得自己心跳更快了,就像得到了准许,他再一次吻在虞择一唇上,多了些欲望冲动,吻他的下唇,吻侧脸,吻喉结,又在颈侧动脉的位置轻轻咬了咬,去感受那种占有的悸动,那种不设防的信任。 “虞择一……” “嗯。” “虞择一。” “嗯?” “虞择一。” “我在呢,亲爱的。” 吻痕痛而麻,他仰起头呼吸,颤抖着搂紧身上人的肩背。 “虞哥,我爱你……”
第52章 寒鸥二十 将遴喝过水,还是有点呛,又咳了几声。 虞择一眼神幽怨:“该。”绯红还没消褪。 将遴仍是笑:“你这样子好像小媳妇啊……虞哥,我叫你老婆,你会生气吗?” “生气什么?老婆老公,妻子丈夫,puppy or daddy,darling and honey,不都是爱人么。” “嗯……还是虞哥更好听。” 说着,再次埋下头颅。 不怪达尔克罗兹说人体是最好的乐器。 不怪车尔尼雪夫斯基说人体是地球上最美的美。 他也觉得。 他也觉得。 这一刻他是暴力的乐手,暴烈的雕刻家。 虞哥,你真的好美。 . 几乎是哽咽:“将遴……” 将遴搂着他,头皮发麻:“好哥哥……你要是真哭出来,我就真的要死你身上了……” 说着讨饶的话,办着强侵的事。 泪水蓄在眼眶里,视线模糊,“够了……将遴……” 虞择一扣住将遴后脑,逼他接吻,唇舌推搡间尽是激烈与疯狂。疯了。理智决堤。任他呜咽着咬破了嘴唇也不停歇。 他们之间,似乎把接吻变成交锋是常事。 末了,将遴趴在虞择一身上,抹去他的眼泪,亲了又亲:“不哭……哥哥,不哭……” 虞择一没有力气,他抱住将遴,嗓音干哑,笑着叹息:“咬破了。疼吧?” 轻舔唇角,还有血腥味。 将遴抱紧他,埋在人颈侧,闷声答:“值得。这种小伤,我们一般叫它勋章。” 一搂着这个小家伙,虞择一就忍不住在他后背轻拍。他也确实这样做了,一边拍一边胡噜,笑着:“那明天小雪她们问‘你这勋章哪个部门发的’,你怎么说?” “我老婆发的。” “你老婆是谁?” “你不认识吗?全黎县最漂亮的男人,找不出第二个。” “哦,那我认识。但是将遴不是我老婆吗?” “?” 将遴反应过来,抬起脑袋和他幽怨对视。 虞择一还在逗他:“怎么了?老婆。” 年轻男人又把脸埋回恋人胸膛,又是闷着声:“我不好看。” “好看。” “不好看。” “我爱看,我觉得好看。” “你审美有问题。” “……” 虞择一默然片刻,把身上趴着的人扒下来,举高,对视:“小店长,你别告诉我你自卑啊。” 将遴小猫一样被卡着胳膊举起,垂着脑袋看向躺在下面的人:“我自卑不是很正常吗?” “原本好好的一个人,遇见我,就变自卑了,那看来我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得趁早把我踹了。” “那不行。我自卑是我的问题。是我小气,是我觉得我不如恋人好看,是我觉得不般配。” “但是你不遇到我就不会有这种问题。一个会让你自卑的恋人不是什么好人。” “你是诡辩选手,你说破天也不会怪在我身上。但是事实上就是,你才华横溢,几乎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温柔体贴,容貌倾城。而我,没有文化,什么都不懂,长得也是扔进人堆里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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