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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肩宽…… “一杯拿铁,请慢用。” 将遴已经走近,来到她面前将托盘放下,小心端起咖啡,一抬眼—— 剑眉秀锐,眼尾狭长上挑,眸光藏着野性。 但鼻梁精致,唇线性感地噙着一抹浅笑,面庞柔和。 美得雌雄莫辨。 这完完全全,这根本,这不就是……! 瞳孔骤缩。 如果人一生中总有一刻要为这人间心脏巨颤,那我的这一刻,便是与你重逢,在梦外。 那一瞬间如惊如惶的心口猛抽,麻,痛,甚至胜过当年你吻我。 我好想你。 我以为的一遍又一遍的遗忘,到今天开片听见脆响才知晓,明明都是那年天青瓷上烧的一层又一层釉。 虞哥,我好想你。 眼眶酸涩,手一抖,烫咖啡洒在拇指上。 我若无其事稳住,把杯盘放好,你却一下子站起来,慌神地用你的西服袖子去擦我的手,自责地问我:“疼不疼?快去冲一下。” “没事……不疼。不烫。”我偏开眼神,忍住一滴泪。 虞择一如今已经不再张扬,穿着最简单的纯黑西服,单耳打着最普通的银环耳钉,连肤质都有些沧桑,长发柔顺垂下,发蜡都没用。 将遴实在不敢相信自己见到了他,不肯走,不肯转身,怕是梦,就直直地盯着他。 虞择一也握着他的手不肯放,微微勾唇,声音轻哑:“还在恨我吧。” 此话一出,那滴泪就再也绷不住,夺眶而出,不止一滴,连珠成线,“我恨死你了……” 虞择一也再无法克制,用力把他拽进怀里,抱得紧而又紧,指腹陷进男人宽厚肩背,下巴抵在他肩头,呼吸发颤,只剩气音:“我已经快忘了……抱着你是什么感觉。” 将遴越是用力要推开他,他就越是用力摁死,仿佛还是个莽撞少年,争抢掠夺像雄狮,又彼此埋在肩头哭泣,像孩童。 . 最后,将遴轻轻退出怀抱,擦去眼泪就当没哭过,清冷,哑声问:“这次你又回来多久。”淡淡地。 虞择一看着他,说:“一辈子。” “我不信了。” “对不起……”他伸手,指腹抹去男人眼角湿漉,“将遴,是我的错。我不急着要你信,更不急着要你原谅我,我……” “你没错。人各有命,路不相同。你有你的选择,我有我的选择。”将遴说。 其实这现实很嘲讽。 对将遴来说,他渴求的是自由。于是他遇到了虞择一,尊重他的一切选择,鼓励他自由生长,却也任由他遵从本心留在黎县。 对虞择一来说,他要的是灵魂共鸣。于是他遇到了将遴,懂他的诗情画意,即便一遍遍为他吃醋他都觉得有趣。可正是因为他懂他,所以他才目送他去了首都追求理想,而不挽留。 这些他们都清楚。 命运的馈赠总暗中标好价码。 一切从初遇就都注定。 “是。”虞择一和他对视,轻声说:“首都出版社在黎县建分社了,我调职过来,买了房子。以后我在黎县就有家了,就算出差,也有个可回的地方。朝九晚五,双休,五险一金,有补贴。有时间可以陪你、钱给妈妈治病。妈要不介意,搬来一起住。” 这么一连串。 对虞择一这样的人来说,和表白没区别。和求婚没区别。 而且冒失得有些唐突,江郎才尽。 将遴偏头一哂。 “你一直是这么打算的吗?” “一直。” “可我不爱你了呢?” “应该的。” “你走吧。首都条件好,回首都。” “我不走。我不去首都。我回来了,黎县是我家。” “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没事,应该的。我预料到了。” “那你还买房?” “黎县是我家。我要回家。死了还要埋在这里呢。” 虞择一就是那种——我会回来,但我不要你等。 既然我已经选择为了我的工作常驻首都、四处奔波,又有什么资格要你为我委曲求全? 最好我不在的时候,你能遇见更好的人。 所以当年我问: “你觉得我们分手——好么?” 将遴就是那种——无论如何,我绝不离开我的家乡,我只能囚困在这里,献身在这里。我无法跟你走,也不想拖累你。 最好我不在的时候,你能遇见更好的人。 所以当年我答: “好。” 大家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谁也别要求谁拐弯。到歧路了,自然就要分开,除非后面还有交汇点。 虞择一不可能放弃工作,将遴知道。 将遴不可能放弃家庭,虞择一也知道。 但将遴不知道的是,虞择一有朝一日可以把工作带回离城。 六年时间,坐到这个位置,拥有这个话语权。 多少算计筹谋,让我终于回家。 这下好了,我们谁也不用迁就谁。 . 踩着小木阶走到一楼,看向后厨窗外正盛放的玫瑰,绿叶衬红花,望着,虞择一轻问:“还是它们吗?” 将遴知道,他是在问,那些玫瑰花,还是不是最开始他种下的那些花、那些花有没有枯死。 因为虞择一就是这样的人,总念着些什么,人事物。 “是。都养得好好的。” 都好好的。 你念着的都好好的。 虞择一:“但我怎么看着像月季。” 将遴:“你种的就是月季。” 虞择一:“……” 将遴:“笨蛋。” 虞择一笑了:“是。我是笨蛋。” 2025年,我们的故事里有了春天。
第69章 复春其二 小咖啡馆一楼,唐唐躲在柜台里偷笑,等俩人一下来,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走近,将遴在她头上敲了一下,“你也是个小骗子。”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唐唐笑着说,“我嗑的上古cp复合啦!哈哈!” 将遴:“想多了。” 唐唐:“啊?” 虞择一无奈勾唇,说:“你家小店长才不肯跟我复合呢。” “你干嘛啊?”唐唐看着将遴,“不是你把虞哥的书都看包浆……唔。”被捂住嘴。 手腕干净,腕骨精致。 虞择一注意到什么,挑眉:“表扔了?” 将遴也挑眉:“什么陈年旧物,早扔了。” “行。没事。” 伸手准备摸摸他的头,被将遴躲开:“这位客人,请你不要动手动脚。” 虞择一轻笑:“行。没事。” 看一眼时间,七点多了,他说:“我等你下班,回我那坐坐好不好。” 将遴:“不好。” “也行。都听你的。”虞择一温声说,“我明天早上有个会要开,先回去了。明天下班来看你。” “不看也行。” 虞择一笑了几声,“要看的。我想你。” “随便。” . 话是这么说,其实第二天将遴从五点就开始等了。即便坐在柜台电脑前记账,也一会儿抬一次头,一会儿抬一次头。 唐唐:“遴哥,你像望夫石。” 阿继听不懂,凑头凑脑:“什么情况?” 唐唐:“就是……诶呦!” 将遴起身敲了一下唐唐的头,淡声回答:“没什么情况。调你的酒去。” “好的店长。”阿继溜了。 眼看着时间从五点到六点,六点到七点,七点到八点…… 日落西山,暮色四合。 男人气得捏鼠标的手都攥紧了。 骗子! 叮铃,叮铃。 “小店长~” 美男子推门而入。 将遴绕过他就往外走,淡里淡气:“我下班了。” “别介别介,”虞择一扶住将遴双臂,又被人躲开,只好乖乖举手投降,“好吧,你下班。礼物拿上。” “什么。” “给你新买了块表。”他柔下语气,把手中礼袋塞进他手里,“不管以前的怎么样了,新的收下吧。” “……知道了。” 说完先一步推门离开。 “你会戴吗?”虞择一追问。 “不会。”将遴答。 . 名牌表,这么贵,他当然不舍得戴。 夜幕昏沉,将遴坐在床边,指腹摩挲着表盘。 片刻后,拉开衣柜柜门,在角落的抽屉里,找到一个小盒。 把新表放进去。 把旧表拿出来。 六年前的款式,银白满钻,青色表盘,亮晶晶的,真是……漂亮极了。 新一天,虞择一又来了。 “今天春分,我们老家要吃春饼。我做了点给你带过来,要尝尝么?” 目光落到男人手腕上的银色机械表,眉眼笑意更甚。 “既然你都带了。”将遴和他在小桌边坐下,扭头唤人:“唐唐,阿继。” “来了来了!!” 唐唐当然第一个蹦过来,看着食盒里的春饼、酱肉,两眼放光。 阿继也刚到岗,坐下之后盯着虞择一看了半天,终于想起来:“哦!是你!!大明星虞择一!” 把虞择一逗笑了。 薄饼裹酱肉,吃得满嘴留香,阿继说:“你当年留的特调太难调了!” “有吗?”虞择一想了想,说:“只有几杯比较难吧。难在配料。比如「将军」。” “也有好调的,像「Kiss Me」就是普通小甜酒。”阿继边嚼边说,“不过反正那些酒都被店长删了,也就无所谓……” 话没说完,被唐唐踩了一脚,差点噎着。 虞择一看了将遴一眼,将遴淡定自若:“你有意见?” “没有,”虞择一温和勾唇,“调酒师走了,换酒单很正常。” 很快,他又说:“突然想起来,春分应该喝点酒。我后来又调了一杯新特调,你要尝尝么?” “可以。”将遴答。 阿继非常眼里有活:“要不你说配料,我去调?” “没事,我来。不过阿继,我也想尝尝你调的。”说完,虞择一看向将遴,眉眼弯弯:“可以吗?” 将遴:“要结账。” 虞择一:“当然。” 熟悉的吧台,不熟悉的酒水摆放。 简单找了一会儿,美男子就调出一杯透明酒液,白得像雪。 “一杯「浪子」,慢用。” 古典杯放在桌上,将遴打量片刻,轻抿,果然辛辣。 又是烈酒。 酸涩的柔情被伏特加暴力遮拦,但最后还是有人敲碎冰川说“想家”。 正恍惚着。 “一杯「Kiss Me」,”阿继回来了,笑着落座:“前辈尝尝,看和你调的一不一样?” 虞择一再次噙着笑问将遴:“我可以喝一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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