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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遴:“客人喝酒我不拦着。” “行。” 粉红色鸡尾酒被贴上新装饰,虞择一抿着吸管,酸甜像果汁。“你减了5ml糖浆?” “这都能尝出来!不愧是前辈!” “只是调多了,记得比较清楚而已。那些酒基本都有些故事,也是试了几次敲定的最终配比。不同人不同调法是很正常的事。挺好喝的。” 将遴眉梢微挑:“哦,那「Kiss Me」是和谁亲过了调出来的?” “前男友。” “……” 我就多余问。 “你信吗?”虞择一又抿了一口酒,眼尾漂亮。 “为什么不信?” 就像陷入回忆,虞择一煞有介事地说:“嗯……那天晚上,外面下着雪,雪假,我不用上班,他陪我窝在沙发里看电影。他想好好欣赏电影情节,但是我一直在他旁边blabla,聒噪地跟他吐槽这个翻译有多生硬,他烦了,凑上来亲了我,我才安静。结果我太安静了,我们就不小心一起睡着了。” “……” “……” 坏了,玩脱了。 虞择一:“好了,骗你的。我没有前男友。” 将遴:“……” 虞择一:“……” 坏了!玩脱了!!! “我错了。”虞美人飞速低头。 将遴:“你没错。” “你是我初恋。” “哦。” “真的!!!” “哦。” “我错了,我跪键盘好不好?跪仙人球!” 将遴闻言微微眯眼:“你还欠着一次仙人球没跪呢。” “什么时候?”一脸茫然。 当时!将遴就站起来了。 “哎我错了!!”虞择一赶紧跟上,“两次,两次好不好!三次也行!几次都行!” 直到看见男人嘴角止不住的笑意,他才松了口气,想上去抱抱,又被躲开。 “别动我。” “好。不动你。” 举起双手投降,莞尔。 身后小桌,唐唐和阿继在咬耳朵。 阿继: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唐唐:因为这个因为那个,所以这个所以那个…… 阿继:哦哦哦哦…… . 就这么着,虞择一每次来都带点东西,礼物,或者好吃的,然后再消费一笔。如果是周末,就干脆带着电脑来,坐在一楼靠窗的角落,办公一整天。 他知道将遴还在生他的气,没关系,他慢慢追就好了。追不到就追一辈子。 从春到夏,窗外梧桐高举,日光璀璨,室内空调清凉。 就这么再次住进了谁的余光。 不一样的是,他再也没穿过什么潮流印花,也再没戴过什么华丽首饰,不再像只花孔雀一样打扮自己,反而极尽低调。单调的纯色西服,单调的银环耳钉,安安静静地,坐在笔记本电脑前。 最角落的窗边,小小的木桌。 将遴烤完一盘蛋糕出来,习惯性扭头望去。 时过境迁,一阵恍惚。 事实上,从虞择一去首都后,他就已经在有意回避自己的外貌了,连微博都没有什么照片。 那个曾经口口声声说着“老子就是爱美”的虞哥,终于连最后一刃锋芒都收敛,忌讳的事又多了一件。 美貌带给他凌辱时,他无所畏惧,可当美貌带给了他真正想要的机遇后,他反倒被重创。 他应该感谢他的脸,因为没有这张脸,他的才华就无处施展,也没有今天的光芒万丈;可他不想感谢这张脸,因为这意味着他甘愿成为了靠脸吃饭的花瓶。他不甘愿,所以不感谢;他不感谢,可偏偏拜它所赐。所以就成了恨。 是这样的吧。 终于忍不住。 “草莓瑞士卷,慢用。” 将遴把一碟粉色小蛋糕端到他面前。 敲键盘的手顿住,虞择一惊讶抬头,“我没点。” “我送的。” 托盘里,一个小小的四方礼盒,也一并放下。“还有这个。” 打开,是一枚耳钉。 孔雀翎的配色,宝蓝到翠绿的璀璨光晕,镂银宝石之下,是银色流苏。 闪闪发光,漂亮极了。 虞择一怔住,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情绪,眸光泛着潮意。 “好。” “你会戴吗?” “会。”虞择一说,“你给我戴。” “……嗯。” 将遴小心摘下他右耳佩的银环,收好,又拿起新耳钉,小心翼翼穿过耳垂,扣上。 美人偏头一瞥,流苏轻晃,晃进人心里发颤。 他握住将遴未来得及收回的手,望着他的眼睛,“今天,下班回我那坐坐,好不好。” 他知道他终于肯了。 “好。” . 南省夏夜依旧炎热,热得人心率发燥。 树影斑驳,月色照进窗子。 是很高的楼层,推门进来,开灯,极简原木风,整洁得像样板房。 虞择一一边开空调,一边随口说:“你小心一点,不要踩到我的哼哈二将。” “……谁?” “你。” “踩谁??” 空调滴滴滴调到17度,虞择一轻笑起来,答:“我养了两只大蜘蛛。白额高脚蛛。” 将遴:“……我以为你怕虫子。” “不怕虫子。只是讨厌蟑螂,尤其会飞的大蟑螂。养两只蜘蛛吃着玩。” 换过拖鞋,虞择一带着将遴走到书房。毫不意外,五个通顶大书柜,满满当当全是书,中外都有。 哦,也并非全部满满当当。 还有一个书柜,放着各式礼盒、信封,博物馆一样展览着。 每封信上压着一个礼盒,每个礼盒之间都有些许间隔。 虞择一敲敲柜门玻璃,说:“我想给你看这个。” 将遴晃神,打量着一整个书柜,试探:“哪个?” “所有。”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第一个礼盒,拆开,是一枚纪念币,还有自由女神小雕刻。 信封上,用不熟练的楷书写着: 「将遴收」 「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 正面,火漆印烙下一簇六年前的白色小干花。 取出信。 「亲爱的,我已抵达哈德逊河。」 …… 「将遴收」 「二〇一九年三月六日」 「亲爱的,今天完成第一场比赛,无趣。倒逛了哥伦比亚大学。」 …… 「将遴收」 「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 「亲爱的,第二场比赛辩题也很简单。如果你在,我们胜率有百分之百。我到了布鲁克林。」 「O Sleepless as the river under thee, Vaulting the sea, the prairies' dreaming sod, Unto us lowliest sometime sweep, descend And of the curveship lend a myth to God.」 …… 「将遴收」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日」 「亲爱的,我们在纽约决胜。」 …… 「将遴收」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亲爱的,我在加拿大出差,此时在魁北克的一家酒馆。没有酗酒,只喝了一杯。想到前年的今天和你初遇,才又喝了一杯。」 …… 「将遴收」 「二〇二一年十二月十日」 「亲爱的,我在日本。如果没分手,我们已经谈了三年了。我想你会陪我在北海道的白色恋人公园做甜点。」 …… 「将遴收」 「二〇二二年十一月二十日」 「亲爱的,我回了南省。近乡情怯,不敢到黎县。今日也有雨。打湿了我的外套。」 …… 「将遴收」 「二〇二三年四月二十七日」 「亲爱的,我在圣彼得堡。俄罗斯友人很热情,劝我说失恋的日子应该喝伏特加。我没有贪杯,只喝了一杯。可以少恨我一些吗?」 …… 「将遴收」 「二〇二四年四月二十七日」 「亲爱的,一晃分手五年。我来南法出差,在阿维(separator)尼翁。这里的法语口音像唱歌,真应该学给你。你会被逗笑。」 …… 年复一年。 密密麻麻。 每到一个地方,信的作者都要买些纪念品,像纪念币、明信片、小雕刻、小装饰……然后认认真真写下一封信,用火漆印封好。 楷书越来越成熟,思念越来越深刻。 整整一个书柜,都是我没寄出的爱。 一封封看完,已是深夜。 原来他从没冷淡过,只是不说。 男人就这样坐在书桌前,捏着信纸,好像低着头,眼里的晶莹就不会被看到。 指尖发抖。 虞择一蹲在他腿边,虔诚地牵住他的手。 “亲爱的。我们和好,好不好?”
第70章 复春其三 “亲爱的。我们和好,好不好?” 将遴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重,呼吸也很重,偏开眼,“原来你带我回来,是让我看这些……” “不然呢?”虞择一试探地在他手背落下一吻,真挚极了。 “我还以为……” 虞择一笑了,站起身,把他搂进怀里,久违地抱着,“不管你以为什么……我知道是我不好,所以我绝不自以为是。只要你一天不原谅我,我就继续等,继续追你。” 将遴勾唇:“你看起来真的不太会追人。” 虞择一说:“是啊。之前不是‘你追的我’吗?”带些理直气壮。 将遴也站起身,抱紧他,主动蹭了蹭他的脸。 心率攀升,虞择一被他一步步推着摁到了书柜上,气息轻颤:“你原谅我了?” “不想原谅。”耳畔声音沙哑,“我非得看看你是不是真能追一辈子,才算报复。” “可以。我可以一辈子不碰你,不牵你的手,就这么看着你。或者你讨厌我,我也可以消失。我爱你不是为了得到你。只是因为我爱你。” “但是我反悔了。”将遴说。 “反悔什么?” 呼吸更加急促,男人的唇离他的不过一厘米,答:“后悔这么报复你。因为更像是报复我……” 他主动吻住虞择一,掌心感受他心口的悸动,又向下搂紧去丈量六年不见的留白:“你瘦了……” 怜爱又占有地吻着,十指紧扣摁到书柜上。 虞择一快喘不上气:“将遴……” “你还喜欢我吗?”将遴问。 “喜欢……” “是独一无二的喜欢,还是不讨厌?” “是喜欢,独一无二的喜欢。You are my one and only……将遴……” “我在……”细密的亲吻从耳侧一路到喉结,“我想你想得要疯了……” 我想你想得要疯了。 我以为见到你会有所缓解。 没想到目光聚焦透镜,只会引燃我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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