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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不对,思想怎么变得越来越龌龊了! 一声“叮咚”,把谭澍旸从危险的边缘拉了回来,可当他无意瞥到崭新的手机里弹出的信息发送者为“谢希颉”时,神色立时黑成了碳。 林暑雨赶忙把手机静了音,顺口问道:“这个谢希颉是你们的同事吗?” 谭澍旸干巴巴地回:“不是。” “他给许秋季发了好几条信息……”林暑雨嘟囔着,然后轻声一呼,“我想起来了,他是不是许秋季学生的哥哥?他学生好像叫……谢希颢,哥俩的名字很像。” 谭澍旸没回应,身子微向前倾,握力大了半分。 林暑雨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变化,促狭地勾唇。 “怎么,这个谢希颉是你情敌?” 谭澍旸冷哼,“他还不够格。” 林暑雨把嘴巴都快撇到眼角了,“你就吹牛吧!起码许秋季没有把这个姓谢的拉黑。” 谭澍旸立刻反应,“他把我拉黑了?” 林暑雨翻了个白眼,“不、告、诉、你~行了,他睡熟了,你走吧,别在这碍我的眼。” 谭澍旸忍着气,依依不舍地望了许秋季一眼,身形幽幽地离开了病房。 接下来的几天,中午和深夜,“布洛芬”都会被喊进来帮忙。 许秋季的睡眠质量提高了,林暑雨在松脂香的治愈下也缓解了不少的疲劳。 唯有谭澍旸,熬出了两个大大的熊猫眼,不过他本人倒是甘之如饴。 这天早上,他趁两个Omega还没醒来之前,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买了些许秋季爱吃的东西,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在医院车库停车时,无意间发现了一台熟悉的车。 没过多久,车主回来了,发动引擎,驶出了医院。 “大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禁喃喃。 应该是来办私事的吧,不然如果是爷爷的身体出了状况,他早该接到妈妈的通知了。 谭澍旸没再多想,拎上东西,从车里出来。 第51章 51 旧友问询 早高峰临近尾声,城市的血液逐渐从容。日光和煦,正是享受惬意的好时间。 然而,许秋季握着牛奶杯的手满是汗,一颗心不受控制地快速撞击着胸腔。 谭澍旸今早没像忠犬八公似的蹲守在病房外,有林暑雨打掩护,他得以不惊动夏医生,来医院附近的咖啡厅赴约。 “许秋季……我们终于见面了。” 低沉到辨不出任何情绪的男声响起,许秋季下意识站起身,望着一张陌生的脸,紧张地吞了口唾涎。 “梁、梁先生,您好,请坐。” 男人看起来五十来岁,雅痞有型,是年轻人向往的那种帅大叔。可Omega觉得,他身上有种铁锈和硝烟的危险气质,让人不得不警惕。 服务生过来点单,他微笑着要了杯冰美式,眼中却蒙着混沌的霾。 许秋季刻意忽略掉这种不适感,切切地问:“梁先生,您和我妈妈认识多久了?她是个怎样的人?” 年轻的Omega脸上浮动着金色的光,酒窝小幅度地显现又隐藏。梁怀宁愣了下,却在对上那双自带悲情的眼睛时,蓦地回过神来。 “你妈妈是我弟弟的学妹,我有时去接弟弟,偶尔同她聊上一会儿,久而久之就熟悉起来了。听穗她,她是个非常积极开朗的人,与我们都不一样……” “我爸爸呢?” “我不认识你爸爸。” 温情的眸光闪了闪,梁怀宁神色未变,但语气中的柔却多了一层漠然。 “他们是在国外结的婚,我当时收到了一张明信片,是你爸爸画的。” 许秋季难得雀跃,“我爸爸是画家吗?” 咖啡来了,梁怀宁浅啜了口,抿唇“嗯”了声。 “那,他们是怎么去世的?”许秋季的声音颤抖起来。 孙姥姥曾提过一次,也许是觉得他太小,没有细讲,没想到后来再没有机会讲了。 梁怀宁的神色没有出现任何波澜,说:“你妈妈是胃癌病逝的,你爸爸随她殉了情。我得知噩耗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半年多,这些都是那位叫孙秀芳的老太太告诉我的。” 许秋季狠咬着唇,不让泪水掉下来。却发现男人的双眼黑得像一汪死水,不见一丝生机。他赶紧捧起牛奶杯假装在喝,不过才一滴泪落入了乳白之中,竟苦涩得难以下咽。 “后来,我每个月都会给孙老太太打一笔钱,她女儿也刚过世,还带着一个你,实在不容易。” 梁怀宁像在陈述报告,带着冷眼旁观的同情。 不过这些话砸进心底,还是令许秋季无比动容。 “谢谢您,梁先生。” “不要这么见外,我希望你能叫我一声‘舅舅’。” “……还是不要这样称呼了。”许秋季心头的热骤然降了温,“我不喜欢这两个字。” “是因为章居安?” Omega一下蹙起眉,梁怀宁的语气太过漫不经心,以至于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么说,您一直都知道、知道他们……” 梁怀宁神色淡然地望着他,“你觉得几张虚假的全家福会骗得过我吗?” 许秋季的眉皱得更深了,难以置信地问:“你明知道他们是怎么对我的,为什么还要给他们钱?” 梁怀宁紧盯着他,“不给钱的话,你可能早被遗弃了。” “住福利院好过在他们身边千倍万倍!”许秋季攥着拳,似乎耗尽了所有自尊。 “孩子,现实没有平行世界,没人能断定另一个不被采用的选项会比现在的更好或更糟。” “你……真的想帮我吗?” 梁怀宁挑眉,“你说什么?” 许秋季满眼猩红,“梁先生,我不理解你对我的这种帮助,我也不理解你甘愿做冤大头的心情。” 梁怀宁眯起眼,审视地说:“虽然你同听穗长得极像,但最重要的眼睛,你却一点也不像她,更像许获穰,永远敏感、永远不安、永远阴郁。” 许秋季不喜欢他这样评价自己的爸爸,带着些不管不顾的任性,反驳:“梁先生,您在嫉妒我爸爸吗?嫉妒他可以得到我妈妈的爱,所以你……你要报复他的孩子!” 此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心里再怎么不舒服,也不该对初次见面、且给予过关怀的人这样恶劣的态度! 他刚要道歉,却听梁怀宁幽幽地开了口。 “孩子,真正的报复绝不是你想象得那么简单。对付比自己弱小的人,不叫报复,而是泄愤。而要对付一个比你强大、且物质财富你难以匹敌的存在,唯一的方法,只有从精神上彻底击垮他。” 梁怀宁顿了顿,凌厉的眸光转为了泰然,续道:“放心,我没有向身故的人和孩子泄愤的癖好。同时你也要明白,我没有义务抚养你。” 许秋季垂眸,“我知道的,刚才,对不起。” 梁怀宁勾了勾唇,“不过,你的质问,我很开心,也很愧疚,毕竟我没能亲眼看着你长大。”他取出一张名片,“为了减轻我的这种愧疚,我再为你介绍一位你的亲人。” 许秋季一下抬起头,拿起名片,“季汉南?” “他是你妈妈的父亲,也就是你的姥爷。” 许秋季心头一震。 “我——” “今天就到这里吧。”梁怀宁起身,“下次见面的时间,我再约你。” 许秋季忍住冲动,点了点头,“梁先生再见。” 目送其离开咖啡厅的时候,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好进来。 而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梁怀宁竟与那人打了个招呼。 随后,他便见一只“大狗狗”快步向自己奔了过来。 “小秋,林暑雨说你在医院花园里散步,原来你来这里了。” 谭澍旸看到桌上一杯还没来得及收的冰美式,脸色陡然一沉。 “你喝咖啡了?” 许秋季忙解释:“没有,我喝的是牛奶。喏~” 他认真地把自己的杯子展示给对方。 Alpha的脸色并没有好多少,眸光也冷了几分,“我来找你之前,你同谁在一起?” “林暑雨喽。”许秋季信口“抓人”,“他怕晒,喝了几口就走了。我不想浪费牛奶,就一直坐到现在。” 这番话讲得有些心虚,逻辑也算不上缜密,不知谭澍旸会不会相信。 等会,好像哪里不太对。 自己干嘛要征得他的信任?他有什么权利知道自己的一切? 想到这,许秋季未免不耐烦起来。 “我同谁在一起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你的犯人!” 谭澍旸怔了下,眸中的冰融化开来,荡起无人问津的落寞涟漪。 “抱歉,是我过分了。” 许秋季偏头不看他,一手撑着下巴,手心遮住了一半的唇。 “刚刚你进来的时候,同你讲话的人是谁?” 人就是这么双标,禁止他问你,却无限允许你问他。 谭澍旸没有丝毫隐瞒,坦诚道:“是我大伯。” “你大伯?” “谭泰集团”的理事谭融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吗?大房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被二房赶到国外去了,而二房的长子也过世十多年了,谭澍旸只有个叫谭宗耀的小堂叔,哪来的大伯? 许秋季挺起脖子,双唇露了出来,但下巴还在被挤压着,嘴巴有些嘟起。 谭澍旸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很得意Omega能对自己的事情这么好奇。 “我爷爷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我爸是养子,大伯是他的亲哥哥。” 这段身世不算什么秘闻,谭怀信被过继时已经十四岁了,当时还有媒体特别报道过。 许秋季也记起好像是在网上看过这么一段。 正在他搜寻脑海中的记忆时,只见一个一岁多的小孩“哒哒哒”地往这边跑来,却脚下一滑,险些跌倒。 幸好谭澍旸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他。但有惊无险的瞬间还是把孩子吓哭了。 “别哭啦,叔叔请你吃好吃的,好不好?” 谭澍旸一边轻抚孩子的背,一边从口袋里取出一颗巧克力来。 孩子看到糖果双眼立刻放光,“糖~吃~” “我们等等妈妈好不好?妈妈来了我们再吃。” Alpha坐回座位,把孩子抱在腿上,用纸巾温柔地擦掉孩子脸上的泪,还给他擤了擤鼻涕。 不一会儿,孩子妈妈慌慌张张地赶了过来,把手里的餐盘放在空桌子上,接过心爱的宝贝。 “先生,真是谢谢您。”她不住道谢。 “别客气。”谭澍旸怜爱地摸摸孩子的头。 孩子举起巧克力,“妈妈,开,宝宝吃~” 谭澍旸提醒:“里面有榛子和花生,他不过敏吧?” “不过敏、不过敏!先生您真体贴,将来一定是个好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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