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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没识别出王总回答了什么,也有可能王总回答的声音太低了,并没有收音成功。 “王总,阳光培智项目时间紧任务重,我们都理解原工是核心。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他身体都这样了,还硬撑什么啊?咱们搞设计的,熬夜画图、赶节点、跑工地协调,哪一样不是劳心劳力?他那样的身体状态,哪里还经得起阳光培智项目这么大的折腾?万一在工地上再出点状况,那可怎么得了?那不仅是他的个人健康问题,对公司的声誉和项目交付,更是巨大的风险。您说是不是?” 高工的话,句句看似关心原柏,实则字字诛心,将“原柏的身体状况已成项目巨大风险”和“公司可能因此承担额外责任与声誉损失”的暗示,赤裸裸地摆在了王总面前。尤其那句“您说是不是?”,更是将压力直接抛给了王总。 “我会找他谈,你做好接手阳光培智项目总设计的准备。” 原柏将手中的笔捏得“嘎吱”作响,高志远,这个名字在他齿间无声地碾过,他曾倾囊相授,曾在王总面前力荐,换来的是背后这精准而卑劣的一刀。身体残破本就是他的原罪,如今又成了他人攻讦、抢夺成果的利器。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背叛的怒火在无声的世界里疯狂冲撞,却找不到出口,只能更加凶猛地反噬自身。胃部熟悉的灼痛开始苏醒,腰椎也传来尖锐的抗议,比起不适,更让他在意的是他此刻几乎破土而出的情绪——他不甘心。 小张看到原柏铁青的脸色,有些后悔将这件事告诉对方了,他在原柏面前的纸上写:如果没什么事,我先下去忙了。 “等一下。”原柏猝然开口,声音哑而稳重,“我现在说话的音量怎么样?” 小张反应过来原柏是什么意思,他点点头,说:“很正常。” 原柏疲惫地点点头,在纸上写:辛苦了,出去不用关门。 没过多久,王总果然前来,他开门见山地问:“我听一起去勘测的同事说,你的身体在现场出了状况?” 原柏原本左耳残存的听力更加模糊了,王总说的每个字好像都在空中飘,但都没有落到他的耳朵里。 原柏开口:“请王总说慢一点,我早上突聋了。” 王总一脸了然的表情:“你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这点公司是很清楚的,你的体检报告,公司都有留底。你的这次突聋,就是健康警告,你该休息了。” 原柏语气平淡:“王总之前还和我说过,这个项目我最合适,现在没有人比我更熟悉它,我敢向您保证,我不会让身体因素影响到项目,项目不会在我这里拖进度。” 王总答:“我当然相信你的能力和决心,但这不是硬撑的时候,你的健康风险已经超出了项目能承受的底线。” 他叹了一口气,神情隐约能看出不舍:“你之前提的辞职,我现在正式批准,你回去安心养病就好。公司会按劳动法规定,给你结算清楚工资、补偿金,该报销的医疗费用一分不少。至于阳光培智项目,就如你推荐的,由高工担任主设计师。” 原柏并没有完全看清王总说了什么,但看口型捕捉到的关键词足够他理解整句话的意思,他点点头:“我尊重公司的部署,接受王总的安排。阳光培智的相关数据高工都有,直接让高工和学校方的人对接就好。我本年度的年假还没有休,这几天我就先申请年假,等我听力恢复一些就回来进行工作交接,祝福王总能找到称心如意的设计师来接替我。” 见原柏没有纠缠,王总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也算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我还有一个要求。”原柏说。 王总此刻恨不得赶紧把原柏这尊大佛送走,万一原柏倒在工作岗位上,他可没办法承担这个责任,于是殷切地答:“你尽管说,能满足的公司一定满足。” “我想赎回那个被公司买走的设计。” 王总面露难色:“那个设计……早在投进图库的第二天就被买走了。” 原柏一愣,仿佛没看清王总的口型,又或许是看清了却无法理解。他下意识地追问:“被买走了?什么时候?卖给谁了?” 王总有些意外于原柏的追问,但也并未深想,只当是设计师对自己心血之作的天然关切,随口答道:“对,卖了。具体哪个公司买的,图库那边是保密的,流程你也知道,钱货两讫,公司只收钱,不过问买家用途。”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宽慰的语气:“能这么快被看上,也说明你的设计确实优秀,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嘛。” 卖了。 那份图纸不仅被自己亲手贱卖,甚至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被转手给了未知的买家,连最后一丝渺茫的、或许能将其赎回的幻想,也被彻底掐灭。它现在属于某个他甚至不知道名字的实体,可能会被改得面目全非,冠上别人的名字,出现在某个他永远不会踏足的角落。 这比被高志远抢走项目更让他感到一种彻底的、被连根拔起的虚无。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失去了听力,失去了项目,如今,连过去那个闪耀的自己留下的最后一点证明,也彻底失去了。 胃里的灼痛猛地蹿高,像有火舌舔舐着他脆弱的胃壁,带来一阵尖锐的痉挛。他放在桌下的左手瞬间攥紧,用力掐在大腿上,试图用这自虐般的痛楚对抗另一种疼痛。 王总看着原柏骤然失神、血色尽褪的脸,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吓人,心里那点残存的不安又冒了头,忙补充道:“小原啊,看开点。设计嘛,卖了就是别人的了。你好好养身体,以后还能画出更好的……” “我知道了。”原柏猛地打断他,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谢谢王总。没什么事的话,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逐客令下得生硬而直接,王总被噎了一下,他终究没再说什么火上浇油的话,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办公室,甚至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对于原柏而言,世界本就一片死寂,此刻更像是被投入了绝对的真空。 他僵硬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胃部的绞痛越来越剧烈,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的后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极其缓慢地、机械地伸出手,摸向桌角的止痛药,手指颤抖得厉害,试了几次才扣开铝膜,他甚至没有用水,药片在唇齿间留下了生涩的塑料味,被他嚼碎的粉末粗糙地滑过食道,留下苦涩的痕迹,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 他必须做点什么来对抗这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空洞和绝望。 他摸出手机,才想起手机的录音还没有终止,他按了停止,将录音截到“接替我”,而后按了保存。 他点开那个不久前才被迫频繁使用的对话框,打字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决:你在哪? 邺公书几乎是秒回:我就在你公司停车场,怎么了?不舒服? 原柏回:没有,等我几分钟,我下去和你说。 原柏瞥了一眼已经被他打开的阳光培智项目,毫不留恋地关了电脑。 他坐到邺公书的副驾上,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在微信上打:邺公书,我能相信你吗? 邺公书回:看着我。 原柏看向他,邺公书说:“原柏,如果让我选择一个人交出后背,我会选你。” 邺公书的剖白没能打动原柏,反而让他更谨慎了,他说:“我凭什么信你?” 邺公书答:“去我家好吗?我用我所有的坦诚回答你。” 这里确实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原柏点点头,没再说话。 邺公书的家在一个普通的老小区,房子不大,是略显陈旧的单身公寓,房屋中陈设简单,甚至有些杂乱,沙发上随意丢着几本翻旧的专业书,茶几上的茶杯凌乱地摆放,空气中弥漫着茶和咖啡混合的味道,充满着生活痕迹。 “随便坐。”邺公书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快速地将沙发上的书收起来,空出一个位置,自己则站在客厅中央,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原柏没有坐,他只是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邺公书。 邺公书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走到卧室门口,打开门,从里面拿出了一根鞭柄被摩挲得有些光滑的皮鞭。 他拿着皮鞭,走到原柏面前,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原柏瞳孔骤缩的动作——他毫不犹豫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盖撞击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第23章 22 原柏惊得猛地后退半步,后背撞到了冰冷的墙壁,胃部一阵抽搐。 邺公书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平日里的锐利和掌控欲,只剩下沉重的忏悔和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坦诚。他将那根皮鞭调转方向,把柄头朝向原柏。 “学长,”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艰难地挤出来,“现在,我把选择权交给你。” 原柏死死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困惑和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我知道你在论坛上的ID,叫‘幻痛’。我找到它的过程,并不光彩。” “有人盗卖你的视频,发到了我的手机上,我……买下了你的信息。我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窥探你,看了你所有的视频,每一个。”邺公书继续说着,目光毫不回避地迎上原柏的视线,里面是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痛苦。 “我看着你是怎么折磨自己,看着你的手怎么用力,看着你痛苦时的颤抖和冷汗……我沉迷其中,并追到了你所有的平台。” 他深吸一口气,将鞭柄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原柏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手。 “我知道,这种窥探和追踪本身,就是对你最大的侵犯和伤害。言语上的道歉毫无意义,你所承受的痛苦,因我而产生的困扰和恐慌,都是实实在在的。” “所以,学长。”他闭上眼,复又睁开,眼神决绝,“如果你觉得愤怒,觉得被冒犯,无法原谅……动手吧,用这个。怎么样都行。这是我欠你的。打完,出完气,如果你还愿意信我一丝一毫,我们再谈你想和我说的内容。如果你还是觉得恶心,打完,你可以立刻离开,我绝不会再纠缠。” 说完,他深深地低下头,将背部微微拱起,一副全然交付、任凭鞭挞的姿态。宽阔的肩膀绷紧,透出一种引颈就戮般的沉默和虔诚。 邺公书开着录音,ai转文字将他的话一字不落地翻译了出来,手机发出的亮光和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字刺痛了原柏的眼睛。 公寓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原柏站在原地,背靠着墙,仿佛被钉住了。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邺公书,看着那根递过来的、象征着羞辱、惩罚和某种扭曲欲望的皮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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