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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避免记者跟随,两人都带着墨镜。
闵可清犹豫半天才说:“你之前没透露过这些。”
她只知道傅竹疏家庭情况特殊,却不知道他难以控制情绪。
从零变成行业年轻翘楚,人人只认得傅竹疏“天之骄子”的身份。
发布会的意外,让媒体大肆报道,誓要挖掘这位年轻总裁行为背后的秘密。
傅竹疏吃了药舌下发苦,头一次没在闵可清面前露出笑容--脑海里不断回荡急促的呼吸,他能想象有另一个人,使劲亲吻莫慎远。
而莫慎远,会对着别人露出那副性感勾人的模样。
反复拿出手机查看,傅竹疏迟迟没等到熟悉的电话。越等,他就越焦躁,车钥匙攥的紧紧的。
被背叛的怒气中,参杂着不可忽视的醋意与不甘。
骄傲之中,傅竹疏甚至开始反省,是不是他经常试探莫慎远的占有欲和醋意,才让他用同样的做法报复。
对,是在报复他。
只有爱才会吃醋报复。
就像以前一样,他纯良温和的恋人,在消了气以后就会回家。
这样想后,傅竹疏松开拳头吐了口气,已经是满头热汗。
闵可清蹙眉,紧张地捏着药袋子,“还好吗?放松呼吸。
医生说焦虑症要吃一段时间药物,但没想到效果这么
“放松呼吸”四个字却像导火索,刚刚平静下来的男子猛地抛掉车钥匙,吼道:“别让我放松呼吸!”
那是专属于莫慎远的词。
可怖的像是没了驯兽师的野兽。
闵可清捂住嘴,后退两步。
“抱歉。”“我很抱歉。”
“可清,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回学校去吧。”
拉开门前,莫慎远扭头轻声说,“让祁山带你回学校。”
“我哪敢让姜教授……”
李棉歆愁的抓耳挠腮,“慎远哥,我担心你。”
换做是她,面临着即将来临的狂风骤雨,会恨不得多拉几个人陪着。
慎远哥压抑活了三十年,让她感同身受的胸闷。
“拜托了。”她拉住莫慎远胳膊,几乎在祈求,“和舅舅说点好话,你,你再被打会死的。”
“呸。”莫慎远笑得勉强。
他对姜祁山颔首,随后拉开了门。
整洁的房间内,三男两女沉默坐在沙发,低气压笼器着,让莫慎远踏入的一瞬就弯了腰。
莫洋河坐在最中间,冷着脸丢出手机,“打过去。”
莫慎远反射性抖了一下。”爸爸。”
“你挺能耐。昨天告诉我莫家香火将断,今天就听说你想离职?”
“不做医生了?想靠兴趣爱好吃饭了?”
莫慎远倏地抬头,没想到随手填的报名表,这么快被莫洋河知道。
他低眉顺眼商量说:“爸爸,昨晚我只是想给你一个交代。关于医生,我……”
“怎么,我逼你学医的是吗?”
莫洋河气愤地站起,又被莫邬压下去。
“你现在就打过去!”
在莫慎远绝望的注视下,莫洋河不留余地冷声说:“要么打过去电话让我知道那小子姓名,要么,死了离职的心。”
“没那么多脸让你丢!”
莫邬缓和气氛说:“我不也没做医生吗?人各有志放轻松。”
抿着唇,莫慎远狼狈而痛苦。
按理说只要立即保证不会离职,就能免去给傅竹疏打电话自取其辱的尴尬。
可今天,他就是不想低下头。
四面八方挤压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
莫慎远想起了昨夜,跨上疾驰的摩托,顺着脖颈擦过的风。
很凉,带着雨水打湿整个身体,刺入鞭痕火辣辣的疼。
三十一,不想浑浑噩噩走下去了,就是给傅竹疏打电话,他也愿意。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们眼中最为乖巧聪慧的孩子一步一步走到莫洋河面前,即使手腕打额发抖,也毫不犹豫地俯身,捡起那个手机。
傅竹疏的号码早已嵌入身体。
拨通前,莫慎远抬起眼,浅浅看着莫洋河,用颤抖的声音说:“我打,但是没有必要说姓名。已经是过去式了,爸爸。”
号码拨出去。
傅竹疏嘶哑的声音传出时,莫慎远就知道自己多此一举了。
谁不认识民复的傅总呢。
把手机贴在唇边,他打开扬声器,说:“是我。”
“你终于打电话了,昨晚是谁?”
死气沉沉的沉默,莫洋河视线更冷。
“慎远,说话!”
“你想让我吃醋,你做到了。我痛苦得要命,我想杀人!”
“别喊慎远了。”
“……”
“认认真真的。我们分手了,从此互不打扰,好吗?”“不去纠结过去,开始新人生。”
“莫慎远!”“莫慎远!”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莫慎远惊觉抬头,肩膀被狠狠抽了一下。
“你和谁不好,你和姓傅的!”莫洋河几乎要昏厥。”他和姜启扬的小女儿吃饭!你和一个男人,和他十一年恋爱!你愧对自己,愧对我!”
“你对得起自己的人生吗!”
他被搀扶着坐下,枯松一般摇晃颤抖。
电话那头,傅竹疏噤声,半晌才低声说:“你在哪里,我去接你回家,我们好好聊聊。”
莫慎远木楞地呆在原地,几乎是本能地反驳,“我们没家。”
“和平分手。”
“慎远,我都能给你解释!别意气用事,也别听你爸的!”
“可是,我不爱你了。”
长长的沉默。
莫慎远看着气绝的父亲,意外的,心没有抽痛的感觉。
他再次说:“我不爱了,真的。”
“你别后悔。”
“不后悔。”
“慎远。”
“我不能没你。”傅竹疏示软了。
“你是我最重要的存在。”
“照顾好你的救命恩人,照顾好姐姐。”“再也不见。”
挂断前,莫慎远听到男人力竭的吼叫,“你别后悔!屋子归于平静。
两位男人的纠缠对话,让几人脸上阴霾更深。
除了莫洋河,都是大气不敢出。
半晌,他猛地站起,“我管不到你了,做你想做的去,想做什么做什么,被男人骗了扰了也别再回头喊冤!”
说完,摔门而去。
莫母叮嘱几句,几人最终带着忧虑的李棉歆离开。
莫慎远小心地吞咽,半天跌坐在地,久久不能回神,他做到了。
轻巧的脚步声响起,肩部一热,熟悉的手落在肩胛骨
上
身后的人蹲下,凑在莫慎远耳边说:“哥很勇敢。”
“是吗。”
“是。”
“如果一直这样。”
“哥不用找星星,你就是星星。”
姜祁山呼吸莫名有些热,不等莫慎远好奇回过头,他已经蹿到门口。
“下次见,哥。”
莫慎远很久才爬起来。
他想半夜去KTV,想做菜请八九个人到家里吃饭,想手腕疼时候就休息,不顾有没有人腿旧疾复发。
他雀跃地丢下外套,忽然看见个手提袋一-姜祁山东西没带。
随手拎起来,莫慎远意外看到个处方笺。
它散开来一些,每一页都记录着一排电话号码。顶上写着日期。
也许是在提醒自己,每一天该给谁打电话。像个把交际当作公事的怪人。
“倒是巧了。”莫慎远笑着把东西塞好
作为医生,他习惯性用处方笺做笔记,谁能料到姜祁山也有这个习惯。
楼梯昏暗。
男人拉扯领带,行尸走肉般踏在楼梯上。这是他和莫慎远共同的家。
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莫慎远就不爱了。
他自尊心强,第一次分手因为不敢相信自己沉沦的深。
但占有的冲动让他低头了,在小树林强吻了莫慎远互道了心思。
第二次分手是因为压力。
姜启扬意气风发,商场得意。
被挤掉市场无奈下岗,最后因为压力自杀的父母在黄泉下还未合眼。
而他的姐姐躲在房间,正饱受精神创伤的折磨,生不如死。她需要药,可他买不起。
所以他选择分手,专心去做该做的事情。
贪恋照顾与柔情,所以他哭着在仓库,强行“上“了莫慎远,再一次和好。
傅竹疏膝盖一软倒在楼梯上,捏住眉心发出痛苦的低
吼。
莫慎远。又是莫慎远。
他不信自己离不开莫慎远。
“妈的。”真是折磨。
自尊在喊着算了吧,享受事业的成功,让阻碍脚步的感情都见鬼去。
可血液在沸腾,不断叫嚣着强烈爱意。
傅竹疏倏然站起,对着发痛的大腿用力一锤,喊道:“别再痛了,老子把你锯了。”
随后,他不顾风度,疯了一样往楼下冲。跑到花坛时候已经是鬓角汗湿。
在夜色中,他趴伏在草丛中,一寸一寸去寻找。寻找那根他亲自做的、被莫慎远丢入垃圾桶的,磨得发灰的编绳。
*
同样昏暗的楼道。
姜祁山几步一跃跳上去,手指绕着钥匙扣打转。他推开门,用力把自己摔在地上。
黑暗中只有浅色的眸子晕着淡光,一眨不眨地望向天花板。
半天,他爬起来捞起脏衣袋,手探入摸索半天,失望地说:“什么啊,没有内裤吗。”
这样的遗憾只持续几秒。
因为浓郁的清新气息已经包裹住了嗅觉细胞。
他像是无拘无束的鱼,在偌大空旷的房间内肆意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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