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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平思忖了下,把这张卡放进了桌边的保险柜里。 然后拿起手机,神色冷淡地回过去一条。 【霍总对情人向来大方,卡我就收下了,就当陪你春宵一刻的报酬。】 井平做完这些又拆开了另一个信封。 倒出来一张纸条和照片。 就算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还是瞬间被切齿的仇恨淹没,理智燃烧,恨意在胸腔炸裂,他眼底涌现出赤色,胸膛剧烈起伏起来,拳头紧攥咯咯作响。 【想知道你那位忠心耿耿的好兄弟临死前说了什么吗?[地址]明天下午六点,记住,只能你一个人,否则我就带着他的遗言一起下地狱。】 照片上,是吐了满嘴鲜血,奄奄一息躺在污浊雨水里的罗阳,他的眼睛不甘无助地半睁着。 一只男人的脚侮辱地踩在他半边脸上。 作者有话说: 预感不妙,如果锁了段评见
第59章 句号 乌云蔽日, 大雨滂沱。 豆大的雨珠接二连三砸在烂尾楼之间的钢筋水泥上,泥沙石灰混成一条条流淌污水的沟壑。 楼顶挂着的‘东方威尼斯’的布条发白脏破。 偌大的地段空旷衰败,曾经的辉煌落幕, 长时间没有人气, 建筑也不例外, 快速变得萧条凄凉, 宛如苟延残喘的迟暮老者, 长出了像杂乱胡须般的野草。 雨水灌得哗哗作响, 主楼五楼的位置不合时宜,传来阵与此番景象格格不入的打斗声。 招招快准狠, 要至对方与死地,用着蛮力。 ‘砰’! 井平整个人甩飞出去,立在毛坯墙角的绿玻璃被狠狠撞碎, 他滚落地面, 像是被摔懵了迟迟没有动静,耳边传来尖锐的嗡鸣, 他的骨头和脏器散架了一般剧痛。 “呃..” 他头脑眩晕,眉骨高高肿起眼睛充血全是血丝,视野变得一片模糊,胸闷气短,嘴角血污堆积在豁口,身上的西服变得脏乱沾满污秽。 井平猛地晃晃发黑的脑袋,迟钝的四肢艰难地弯曲,支撑着地面想要重新站起来,玻璃渣嵌进他掌心的嫩肉里, 一用力胸口又是阵撕裂的疼。 他强撑着意志,不让自己重新跌回去, 发虚的眼神看向不远处同样一身伤,没好到哪里去的钱震天。 对方的手臂被他划开一条又长又深的伤口,皮肉脂肪翻露在外。 然而走投无路的亡命徒此刻肾上腺素飙升,没有痛觉一样恶毒地瞠瞪着井平。 他颤颤巍巍地爬起来,抄起手边的一块砖头朝着井平跌撞走来。 地面厚重的灰尘全是打斗后留下的鞋印和划痕,血滴进去搅拌成深色的黑泥。 烂尾毛坯没有门也没有窗,谁要是稍不注意便会踩空。 外面的雨还在持续不断地下着,像是在给这场‘动作片’伴奏音乐,天地便是他们的最佳观众。 井平眼白虚弱上翻,看到钱震天在他面前站定,高举手臂,砖头对准了他的太阳穴。 他喉咙溢出一股腥甜,用尽吃奶的力气往前一抱。 嗡—— 不远处,掉进材料堆里的手机亮屏震动。 “霍总!”状况外的助理一声惊呼,看着突然冲出会议室的老板。 霍亦琛听着电话中的忙音一路狂奔,不断重拨,他狂按了几下电梯按钮,又慌不择路跑向楼梯口。 别出事别出事别出事。 霍亦琛心脏从没跳得这么快过,心里不断地祈祷,急得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泰然从容。 自从上次意识到井平不对劲后,他有监控他的手机也有派人盯着他的任何动向。 在这之前一切看起来还算正常,现在却打了他一个出其不意。 霍亦琛利落坐进车里,引擎发动一气呵成,始终没有拨通的手机进了一条短信。 他快速看了一眼,滔天的怒火升腾,坚硬的拳头猛地砸向方向盘。 姓陆的! 他咬牙切齿,额角颈侧的青筋突跳,深刻的自责涌了出来,他还是晚了一步没把他先给解决掉。 打出去的报警电话没有起到作用,接到上头命令刻意拖延。 要被灭口的弃子,换来手刃仇人的机会,两败俱伤就是他的最终归宿。 井平心知肚明,也心甘情愿。 一小时前。 “知道我为什么约在这里吗?”钱震天眼里布满癫狂的血丝,眼下挂着重重的眼袋,胡子拉碴蓬头垢面,看起来格外狼狈不堪。 一夜之间从名利场的高台跌落,失去了往日的风光,被通缉,像过街老鼠般四处躲藏,看样子把他刺激得不轻。 他张开手臂在这永远都无法竣工的楼里,神经病般转了一圈。 井平仇恨地看着他,拳头攥地铁紧,眼底因隐忍变得赤红:“你说的,遗言呢。” 钱震天见井平根本不搭理他的问题,目光重新落到他身上,是深仇大恨同样的疯魔。 “你还真是讲义气。”他莫名其妙的哈哈笑,一会儿唏嘘一会儿不甘:“为了你那个兄弟,步步为营到这种地步,命都能豁出去,我可真是小看你了。我落到现在这步田地,要怪就怪这世道跑得太快了,不然你们一个两个,呵。” 双方隔空对峙,警惕着彼此的一举一动,都知道今天谁都逃不掉。 对于钱震天来说,伏法最好的结果也是无期徒刑,那还不如死了,他风光了一辈子,过这种躲躲藏藏他妈的像狗一样的生活,他的骄傲和自尊容许不了。 他和井平在这里,必须画上一个你死我活的句号,不,谁都别想活。 钱震天开始在身上的口袋装模作样的摸索,站在承重柱旁的井平提起十二分戒备,默默捏紧了裤兜里事先准备好的折叠军刀。 “我记得,你当初问了我一句,为什么?”钱震天一边找,一边无所谓的说:“哪有什么为什么,杀人泄愤需要理由吗?” 他咯咯咯地笑起来,哎呀了声,像是找到了。 然后从内衬中拿出了一个型号老旧的手机。 他不紧不慢的开机,又眯起快要老花了的眼睛,慢吞吞地按动按键。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随手扔在他和井平之间的地面上。 ‘滋滋’—— 手机播放着录音,前面那段是和外面几乎融为一体的雨声和电流声。 紧接着是奇怪的呼吸声。 “你真以为是走火啊?”钱震天假惺惺的啧啧可惜,又鼓起了掌:“他宁愿被枪杀都不肯暴露你的方向,” 井平呼吸一窒,痛心到捏着刀的手都失控哆嗦。 地上的手机电流声戛然而止,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井平看过去。 ‘凑近点,他说什么呢?’一个嗓音粗犷的男人问。 没一会儿,罗阳嘶哑虚弱,断断续续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个熟悉的音色,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锋利的刃,重新将井平内心深处的绝望悲恸鲜血淋漓的挖了出来。 ‘井哥..别..难过..别怪,自己...’ “罗阳..罗阳!”井平眼眶瞬间充盈了泪水,他几乎是跌跪过去,想把那手机捡起来。 ‘咔嚓’枪上膛的声音。 他双眼瞬间聚神狠厉,睫尖挂着的泪珠滚进尘埃中。 拿起手机的刹那,一个果断敏捷的翻滚藏身进了旁边的承重柱后。 一声枪响,子弹从他的耳边擦着掩体飞了出去,嵌进他前方的水泥墙里。 钱震天终于亮出了恶贯满盈的嘴脸和獠牙,不再是刚才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凶相毕露。 “当初就是这把枪!”他怒极,震慑大吼:“你们这么兄弟情深!那我就用它送你一程!” 钱震天死死盯着柱子后面的位置,一步一稳慢慢地走过去。 井平手里攥着弹开的军刀,紧贴着柱身,聚精会神听着声音分析他的动向和局势,大脑飞速运转。 钱震天紧张地吞了口口水,捏枪的手心和额头上冒出了不少汗。 突然!柱后的人朝他右手的方向探了边。 他眼神一定,扣动扳机! 砰!又是一枪。 也就是在这瞬间井平却从柱子的左边窜出,一脚飞踢。 钱震天惊诧瞪眼,根本来不及反应,手里的枪被踢飞了出去,重重掉到了远处。 他视线跟着转动,还没来得及动身去捡,井平的刀势如破竹迅猛划来,根本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钱震天心惊胆战后仰身体,刀刃割破了他的衣物,他一个踉跄频频后退躲了过去。 ...... 钱震天手里的砖块跟着倒下的身体跌落。 井平用力抱着他的双腿,掌心的玻璃渣往更深的肉里钻,喉咙里血呛得他虚弱的咳嗽。 “啊..”钱震天痛苦哀嚎,皮开肉绽的伤口撞进灰尘里,惨不忍睹。 他用手一把抵抓住井平满是淤青的脸往后推,想把腿挣脱出来。 井平受伤的鼻子受到挤压,流出汩汩鲜血,意识变得混沌。 钱震天同样快要油尽灯枯,两个奄奄一息的人还在竭力争斗。 他不断挣扎中,突然看到了不远处那把,安静躺了许久的手枪。 一只腿终于抽了出来,他踩住井平的肩用力把他蹬开,艰难爬到了枪的面前。 他握住它,喉咙溢出丝丝胜利者般的低笑,边咳边笑,胸腔里痛得撕心裂肺也要笑。 “这把枪,总共就三发子弹,”钱震天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颤颤巍巍站起来,冲着井平喃喃地说:“现在刚好剩下最后一发咳咳咳咳!送你上咳咳黄泉!” 靠着顽强毅力,井平爬撑着坐跪在地。 同时,漆黑的枪口对准了他的眉心。 他抬起伤痕累累的脸,原本俊美的五官如今全是战损。 密长睫毛下的双眼流露出一股强大的坚韧,他扯动受伤的嘴角,笑出了背水一战的认命感。 外面的大雨还在坚持不懈的下,阴沉的天比这里的昏暗要亮那么一点点。 微弱天光透过没有任何围挡的外墙照进来,印出了两人生命最后的剪影。 钱震天缓缓收紧扣在扳机上的手指。 井平漆黑的瞳孔无畏无惧地注视着他。 一个高大英俊的身影从旁边纵身飞扑,仅眨眼的功夫,钱震天连同指着井平的手枪,一起在他的眼前消失了。 高空坠落的巨响,震碎了井平的心脏。 他像一个茫然的孩子,僵硬的跪坐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整个世界陡然安静。 作者有话说: 这下真的要进火葬场了
第60章 自由 “好好..生活, 小井平。” “不是说..恨我吗?” “咳咳哭什么..” 血液被雨水稀释流成一片污浊的血河,警车鸣笛声,救护车急躁的滴呜声由远到近, 穿着雨衣从车上下来的警察医生鱼贯而入, 迅速拉上了警戒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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