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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方纯皱眉接过,还没来得及细看。 “紧急事件救助、突发情况处理、加上……”麦克磕巴一下。 魏群沉声补充道,“贵重物品保护。” “对对、贵重物品保护,总计五万六千八百元,方总是刷卡还是现金?” 麦克看着方纯脸色肉眼可见地变黑,一股不怒自威的风范,魏群面色淡淡地回望。 两人中间的麦克低下头在心里呐喊:不关他的事啊!都是老板的主意! “刷卡。”方纯率先收回视线,深秋温度低,额角隐隐有抽痛的迹象。 他接过管家递来的笔,在账单上签好名,POS机已经递到手边,他一摸口袋才发现自己穿的是睡袍,身边的管家及时递上卡,魏群愣是带着一票人,堵在寒风凛凛的院子里,看着方纯签完名,刷好卡,麦克确认已收款后才放人离开。 坐上迈巴赫,方纯铁青着脸,车窗又被敲响。 他拧着眉,降下车窗,魏群拎着外套,一手搭在车顶俯视着他,居高临下的姿势。 “还有什么事?”方纯的眼神能冻人。 “方总,生了老鼠的队伍不能再用,不过可以考虑考虑我的公司。”魏群垂下眼,扬起一个野性的笑,“为老东家服务,我可是很乐意的。” 方纯冷冷和魏群对视,声音清脆,宛若冰块碎裂。 “多谢提醒。”
第5章 5 宁市华灯初上,魏群一袭正装,将客人送上车。 锋利的外表此刻包上一副谦虚恭敬的模样,他微微俯下身,听着车内高官酒后的胡话。 “魏、魏总,今日一见真是刮目相看,优秀!”大腹便便的人握着魏群的小臂,说着要将女儿介绍给他,他含糊着,朝麦克递出一个眼神,麦克赶忙带着人上前拉开那双手。 车子远去,魏群呼出一口气,酒局缠人,不论在哪里都是一样。喝惯了洋酒,猛地换成稻花香,还真有点不习惯。 “老板,我送你?”麦克小跑着过来,魏群双手插兜,淡淡撇了他一眼。 “不用,我走回去。” 麦克讪讪地停下脚步,目送魏群离开的背影。 他也知道那件事他办砸了,方公子从那天收了合同起,至今没信,连带着几个亿的别墅都不回了。 别墅还来了一群人,写着搬家公司的大卡车停在庭院外,工人们进进出出,打包好一件件物品,有条不紊地装车带走。 窗户再也没亮起过灯。魏群也没再见过方纯。 日子一日复一日,开会、看合同、做风险评估,中午吃顿饭,下午继续工作,直到华灯初上。 那天的一切仿佛没发生过。 老板当初悄悄把自己名加进了员工名单,还特意吩咐条件都能谈,可怎么谈!方公子都不带搭理他们的。 麦克臊眉耷眼,目送魏群走远。 —— 魏群本想着走回公司顺便加会班,可晚风一吹,酒精跟着在血管里发酵起来,魏群只觉得头越来越昏沉,只好找了个地方坐下。 宁市临港,海水送来腥咸的晚风,熏的人愈发头昏,傍晚临港的公园里,一对情侣挽着手,卿卿我我地路过,被黑暗里的魏群吓一跳。 “呀!!有鬼!” “宝宝别怕!我在!” “没事,这好像是个人……” “害,我还以为是条狗呢……” 狗?哪来的狗? 谁是狗?谁的狗? 是我吗? 魏群面无表情,不是我、不是我了。思及此的几乎一瞬间,一股醋火凭空冒头,不是他,凭什么不是他?如果他魏群五年之后依然对方纯没有任何用,他也就劝自己作罢。 恍惚念头如纸片乱舞,魏群胸口酸痛,一股恨意居然从他心里升起。 他呼出一口气,拨出电话的手抖个不停。规整的头发被夜风吹乱,夜色下的他像一条无家可归的狗 。 电话响至忙音,他锲而不舍地拨,拨到手指一片青白,拨到意识已经恍惚。 所以,当他听见话筒那本传来一声轻轻的“喂”时,屏住呼吸,几乎不敢置信。 等意识到对面真的接通后,魏群迅速坐直了身体,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喂。” 对面没讲话,魏群的心又开始无规律跳动。 “有事就说。”不耐烦了。 魏群有点疑惑:“你知道我是谁吗?” 方纯放下文件,沉默地又看一遍通话界面,皱着眉将手机拿近:“你喝多了吗?” “我没喝多。”男人声音低沉,因为酒精的缘故,语速变得很慢,莫名地有些可爱。 “你、去哪里了,怎么不回……家。”魏群有点委屈,“是不是在躲我。” 被说中心思,方纯眨眨眼,轻描淡写道:“不是,家里进了贼,要好好排查一下。”赶忙转移话题:“你手下呢?没送你?” “不想让他送,一点小事,也办不好。” “什么事?” “……”男人沉默半天,吞吞吐吐,“合同的事。” “哦——”提起合同,方纯想起来了,连带那天晚上魏群将他堵在车外要钱的场景也一并想起,方纯靠进椅背,眯起眼,“赚不到方家的钱就让你这么难受?” “……不是。” “赚不到方家的钱,不难受。”魏群一字一顿,“只是见不到你。” “见不到你,很难受。” 港口涨潮了,风声随着潮汐猛地呼啸而来,越过听筒吹过方纯的耳朵。他没想过酒后的魏群是这样的,直白得令他招架不住。 脸热起来,方纯放下手机想缓缓,顿了顿开启免提,同手同脚地倒了杯冷水,猛地灌下去。 “小纯。”那头,魏群不断叫着他名字,温柔低沉,像只非要凑上来的大狗,必须注视你的眼睛,确认你的心意,“小纯、纯纯。” 方纯耳朵连带着肩膀泛起酥麻,“早点回去,别呆在外面了。” 挂断电话,方纯给麦克去完讯息,让他去接魏群。房间又安静下来。门被敲响,忠伯端着热牛奶进了房间,提醒少爷该睡觉了。 这一处房产是方纯外祖父赠与他的,知道地址的人只有忠伯和哥哥,环境安全下来,这几日方纯泡在工作里,一个好觉都没睡成。 今夜风大,也许能睡个好觉,他想。 ……他想错了。 凌晨两点,方纯在床上翻来覆去,安静的深夜,他的心脏是一台录音机,重复播放着魏群的声音,任由他这个主人狂按停止键,就是不停。 方纯在自己第十次卷起被子时猛地坐起,一把拿起床头的合同。 我只是想看看他凭什么收我五万,方纯目光炯炯,信手翻开那本合同,又拿出钢笔,坐在书桌前,用出当年读书时做数学题的严谨精神,势必要找出这份合同中的漏洞。 一小时后,方纯望着这份完美无缺的,甚至能算得上条件优渥的合同,砰地一声放下钢笔。 平心而论,在方家危急之时,拿出这样一份合同而不是学着其他公司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不管魏群抱着什么目的,至少能称得上诚恳。 深蓝的窗玻璃封存夜色,倒映出方纯犹疑不定的神色。 时钟指向凌晨三点半,方纯拿起手机拨出一通熟悉的电话。 嘟嘟,电话接通,麦克恍惚地只喂了一声,方纯不欲多说,甩下一句“明天来取合同”便挂断了。 ——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 麦克今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红光满面,连昨夜扛着老板被迫听一肚子情话导致的精神损伤都好转了不少。 他拿着签好名的合同,喜滋滋地敲开老板办公室,推开门,一眼看见萎靡不振的老板。 “老板,早上好!”麦克一头金发,露出八颗大白牙。 “没事滚。”宿醉让魏群头痛,更头痛的是醒来后发现手机里的通话记录,更更头痛的是他不记得他说过的话了。 劣质白酒。 “以后商务招待别买稻花香,换成茅台。”魏群抬头皱眉,哑着嗓音问道,“你拿的什么?” “合同。”麦克收起笑容,“方公子已经签署好了,我早上去他公司取的,让我带给您。” 话音刚落,魏群猛地起身,麦克双手递上合同。 魏群将三份合同前前后后翻了几遍,确认这是方纯签署的、具有法律效应的雇佣合同。 麦克适时地开口:“老板,您看我的转正……” “明天去人资办。”魏群没空理会麦克,满脑子都是方纯为什么突然签合同,他猛地抬起头沉声,“合同签署后,双方应该碰个头商讨具体事宜,更何况是这么重要的单子。” 麦克心里默默呐喊老板你已经忘记了你的主要身份了吗?这只是个小安保公司啊啊啊啊啊!面上十分沉稳冷静:“是,据我了解,方少上午会议排满,下午要和寰宇金融的领导在南山区打球,晚上或许……” “嗯,那就下午过去。”魏群已经坐回办公桌后,开始处理工作。 麦克傻眼,默默出门安排行程不提。 —— 晚秋略微干燥的风吹过南山区的高尔夫球场,方纯穿着贴身的运动T恤,下摆扎进裤腰,勒出一把细腰。 “咚——”利落的一杆入洞,方纯直起身,擦掉额头的汗。 “啪啪啪——”金信看着方纯的背影,眉眼满是欣赏,“小纯,你的动作越来越标准了。” 方纯耸耸肩,在他身边落座,“面子运动而已,你还不明白?” “方臣把你教的很好。”金信含着笑,“在他之后,你能在方氏做到这个底部,我刮目相看。” “信哥过誉了。”方纯垂下眼睫,晦暗的光一闪而过。 “只是,做到这些还不够啊。”金信叹口气,仿佛顺嘴一说,舒展臂膀顺势搭在方纯椅背,笑着转移话题。“说起来,臣还在的时候,紧着你不让我靠近,连打个招呼都不成,我当时不懂,他干什么这么防着我。” 方纯闻言轻轻笑,“哪有,我哥是嫌我年纪小,打扰你们。” 金信也笑笑没说话。 一时间,宽阔的场地只有洒水器的哗哗声。 方纯垂下眼,手指扣紧掌心。 金信是他哥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两人一起打球,一起读书,毕业后,他哥回家继承家业,听闻,金信整死了他爸在外面生的,也继承了家业。 寰宇金融,是他哥在读大学时和金信一起开着玩的风投公司,毕业后,方臣事务繁忙,只持股不参与决策,金信却没放下这个他们一手带起来的公司,一直发展,直到如今,成为宁市资金第二雄厚的风投公司。 方纯来之前本想着能让金信看在从小的情分上,运作运作,将他哥存在寰宇的一部分钱挪出来,可两人聊了半天,球打了几轮,话头就是不往钱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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