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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信不想给钱，方纯明白他的意思，心渐渐凉了半截。 “哎，你看你这小孩。”金信终于开口，很无奈似的靠近，伸手想捏方纯脸蛋，被方纯不动声色躲过。 金信玩味地笑了笑，“小纯，你想要什么，不妨说一说。” “哦？”方纯也笑了起来，毫不畏惧地同他对视，“我以为，金总兜了这么久的圈子，是不明白呢。” “你哥进去了，这钱按理说是不能动的……”金信眯起眼，“不过，你不开条件试试，怎么知道呢？” “你要什么？”方纯冷下脸，直声问。 “听说你们家最近出了事，闹的有点大，不好收场，上面有些长辈很不高兴，小纯，你……” “谁不高兴？”一道低沉的男声横空插入，金信被人打断，恼火地回头看。 方纯也顺着他视线回头。 只见车上下来个男人，深色运动服勾勒出宽阔的肩，厚实的背，头发打着摩丝，面上挂着的笑意让金信莫名恼火。 男人大步走进，球杆放松地在手中挽了个花。 金信警惕地盯着这个陌生男人，正想问你睡，魏群已经猛地拉下金信搭在方纯背后的胳膊，半点视线没分给他，目光炯炯，只盯着方纯睁圆的眼，和微微张大的嘴。 小猫一样。 魏群语气狂悖，径直拉起方纯，“不好意思，方少接下来有约。” “至于谁不高兴，”他头也不回，摔下的一句话飘在风中。 “就让他跟警察说去吧。”
第6章 6 摆渡车上，小风吹得人心旷神怡。 两人间的氛围，可不算好。 “你跟踪我？”方纯突然出声。 还没说要怎样，魏群耳根一麻。 “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他憋着没扭头，双手握着摆渡车方向盘，面容认真严肃，把摆渡车开出赛车的架势，“方总，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没必要这么防着我。” “况且，合同里还有些事项需要甲方二次确认，方总没仔细看合同吗？” ……方纯确定自己仔细看了，只是二次确认的条款他确实没印象，他抿起唇，“抱歉，这几天太忙，有些忘了。” “没事。”魏群轻描淡写地拐过弯，来到一处更为开阔的场地。 两人下了车，方纯手心一重，装订成册的补充条款就这么摆在眼前，“慢慢看，有些条款还是很重要的。” 方纯颇为认同地点点头。一天之内跳两次阳台，没人比他更懂安保的重要性。 方纯在这边严肃地查阅补充协议，那头，高尔夫中心餐厅的二楼，有人震惊地看向这边。 “麦克！你老板居然放着工作不干，过来约会？”讲话的人身材高大，五官深邃，深灰色的眼睛里止不住的震惊。 “詹姆斯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麦克声音严肃。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詹姆斯贴在玻璃墙上啧啧称奇，“中国的医生医术高超啊，连Leon的性无能都能医好……要是老霍姆斯知道了，这不得抓leon回去结婚，再生个五六七八个的。” “詹姆斯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麦克头痛。“还有，这是商务洽谈，并非约会！” “你老板在泡妞呢，你还在这义愤填膺。”詹姆斯摩梭着下巴，看向麦克的眼神里充满怜悯，“太爽了，你老板过的日子太爽了……我必须得做点什么……” …… 方纯细细看了三遍，低声和魏群反复确认了一部分细节。 大体没问题，很多条款甚至比一般的安保公司考虑的更为全面，方纯签下自己的名字。 “公章明天拿去我公司盖吧。”他阖上钢笔，调侃一句，“你们公司都是大老板出来谈业务吗？” “初创公司，没办法。” 方纯点点头，刚想将钢笔递给他，魏群已经先一步伸出手，整个手掌裹住方纯手背，将钢笔从方纯掌心扣出来。 魏群掌心的温度极高，方纯猛地缩回手，小动物炸毛似的，头发都要竖起来。 “不好意思。”魏群微笑，“这支钢笔比较贵重。” 方纯面无表情，手指猛地蜷起，护住手心敏感的嫩肉，他拧起眉瞪着魏群正要说什么，一道声音横空响起。 “嘿！Leon！” 今日的插曲分外多。 方纯抬头看去，一位标准的斯拉夫男性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灿烂到不行的笑容。 魏群在方纯背后顿时黑了脸，詹姆斯浑然不觉似的，熟稔地搂住魏群。 “嘿Leon，来我的地盘打球也不和我说一声！” 方纯回头，魏群的脸色瞬间恢复了正常，詹姆斯笑吟吟地将这幕尽收眼底，转头好奇地瞧着方纯，“这位先生是？” 魏群刚要开口，方纯已经站起身，端的一口极为标准的英伦腔调，“你好，方纯。” “啊！Chun，pure，好名字！”詹姆斯提高眉毛，表情夸张，切出别扭的中文说了句你好。 方纯有点想笑，微抿着唇，伸出手想与詹姆斯握手，詹姆斯突然看了一眼魏群，深灰的眼神不怀好意。 魏群意识到什么时，已经迟了。 詹姆斯握住方纯的手，猛地俯下身，闻在他白皙的手背上，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你！”魏群猛地起身，力道大的带倒一排椅子，詹姆斯不由得后退两步。 方纯倒是没生气面色淡淡，掏出手帕擦手背，又看着詹姆斯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我送你。”魏群顾不上詹姆斯，急切道。 方纯目光奇异，“条款我已经签好了，魏总朋友来了，多叙叙吧。”又朝詹姆斯礼貌一笑，拎起外套离开了。 魏群目送着那道背影离开，转头看向詹姆斯。 灰眼睛的男人举起手，满不在乎地笑着，“吻手礼而已、吻手礼而已。” 魏群目光沉沉，他摇摇头没说话，只是低头仔细收拾好那一沓补充协议，“我不希望有下次。” “你太夸张了。”詹姆斯耸肩。 魏群沉默半响，才道：“你太轻浮，初次见面，用那种态度对他。方纯很聪明，知道你看轻他。”魏群转过身，詹姆斯闻言愣在原地。 “你不该如此。”魏群扔下一句，拿起协议径直离开。 —— 方纯说要走还真不是借口，那个詹姆斯的态度虽然令他不喜，可自从他接手他哥这烂摊子以来，这种事发生的也不少。 面嫩又面生，总不免被认作某某的情人。 他随意抽出几张湿巾漫不经心地擦手背，心里盘桓的确是另外的事，直到手边的电话快要被打爆才接起。 “小纯！你下班了没！我来接你。”方纯报出地址，五分钟之后，街头响起跑车轰鸣，骚包的亮红色pagani一个急停，完美停在方纯身边。 如果此刻魏群在这里，一秒就能认出这辆车。 车窗降下，楚长炎压低墨镜，吹个口哨，“亲爱的~上车。” 路人纷纷侧目，方纯默默掏出墨镜也带上，低着头上车。 “走吧，场子我都安排好了，南京路新开的私厨，专门做云南菜的，一定合你胃口。”楚长炎咕叨半天，方纯一个字没回。 “小纯，你怎么了？”红灯时，楚长炎扭过头，方纯有气无力窝在pagani并不舒适的椅子里，见他看过来只说，“好好开车，我现在可是方氏顶梁柱。” 楚长炎没听他的，仔细观察方纯半晌，直到绿灯亮起。 车子跑出一段距离，车厢里只能听见引擎嗡鸣，楚长炎十个手指轮番敲打方向盘，一脸深思。 “发生什么事情了。”楚长炎突然开口，语气笃定。 “你又知道了。”方纯歪着头，没回答，“开你的车。” 楚长炎没再说话，脸上略过思量。 两人中规中矩吃完晚餐，餐厅氛围不错，小提琴手拉的是方纯最爱的巴赫，楚长炎有一搭没一搭摆弄着磁盘里的炸薄荷，眼神却没离开过对面的人。 灯光下，明媚健康，双颊丰润的方纯，脑子里全是五年前，他赶到那栋公寓，从浴缸里捞出来的、浑身发抖的人。 他记得方纯灰暗的眼睛，也是楚长炎第一次见到他哭泣，就躺在他怀里，静静望着天花板，眼角细细的泪，顺着他的手一直流到地板，晕出一片深色。 楚长炎握紧筷子，在方纯看过来时松开，没心没肺地笑着道：“晚上没事吧？” 方纯安静地吃掉一块炸排骨，摇摇头。 “正好，有个地方我想带你去。” 方纯放下筷子，眼神犹豫，“长炎……我……” “我知道，你不想谈恋爱，想哪去了你！”楚长炎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是我新开的酒吧，就在隔壁街，和你讲过几次了，你是不是早都忘记啦？” 方纯这才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楚长炎表情不满，“不管，今晚开业，你必须得到。” 方纯的朋友很少，楚长炎算其中重要的一个。他默默回想今天还没处理的工作，终于还是点头。可惜方纯万事大吉，唯独漏了一件。 下午刚签好的补充协议里，合同生效时间是今日下午。 楚长炎一点也不藏着掖着，好酒通通提出来，一杯一杯地倒，劝酒的由头多得数不胜数。从童年一直唠到上学，从工作一直聊到家庭。 当魏群带着人找到酒吧时，方纯已经喝的有些头昏了。他大步走进门，一眼就找到了举杯又要喝的方纯。 耳边，楚长炎的声音戛然而止，手被牢牢握住，方纯迷迷糊糊地抬起眼。 唔？他抬起眼，翦水般的眸子微微一瞪，那双眼仿佛两只虹吸的泉，魏群对上，只觉眼花缭乱。 他马上回过神，扭头，那位楚公子显然也见识到了这番情态，俯下身要去握方纯搁在桌面的手，魏群不动声色地挡回。 “方少喝醉了，我带他回去。”魏群俯下身要抱住方纯，肩膀却被捏住。 若是刚进门时，楚长炎只觉魏群眼熟，此刻已然确定了。 “……你是魏群。”他挡住方纯，恍然大悟，方纯出现的一切反常都有了缘由。 如果回来的是这个人……怪不得小纯那么不对劲。 魏群面色铁青，他微微侧头，楚长炎身边突然出现几个黑衣壮汉，将他拉开，“方纯信任你。”魏群顿了顿，“你却故意灌醉他。” “你懂什么。”楚长炎也喝了不少，面色涨红，站起身时狠狠撞上吧台，他盯住魏群，“倒是你，魏群。五年前你带不走的人，现在，也不行。” 随即，楚长炎转头对着方纯轻唤：“小纯，小纯，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可无论他怎么呼唤，方纯只是疑惑地看着他，良久才眨眼。 “长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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