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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事是许俨告诉他的,监控被调了出来,铁铮铮的事实摆在眼前,那几个人坐实了猥亵加恐吓的罪名,处以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的拘留。 岑白心里的小石块也落了下来。 就算他们出来后想报仇,余思妍也早已离开了霓县。 ——哦不,余思妍第二天从警局处理完这件事后就离开了霓县。 岑白有找许俨问过她去哪了。 许俨双手交叠放在脑后,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回答他。 也许在北海道泡温泉,又或许在冰岛看极光,还有可能去南极给企鹅拍照了。谁知道呢,她去哪从来不会说一声,只会在回来的时候丢几个礼物给我。 岑白一时有些羡慕她的洒脱和想走想做的勇气。 作者有话要说: 求榜来……orz
第19章 酒吧一事抛之脑后,接踵而至的是岑白期待许久的数学训练营。 张泽奇因为要和自己的小提琴老师一起出席一场音乐会,即便当时报名了现在也没办法来。临走前还给岑白发了一长段文字,无非是让他小心许俨,许俨是个狼外婆黄鼠狼之类抨击许俨的话。 狼外婆。 岑白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狼外婆换脸成许俨模样的画面,还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忽然,车内一阵骚动。 “这不是许俨吗?怎么跑我们车上了?”岑白听见前面葛如婷的声音。 他闻声抬头,许俨站在车门,东张西望。看到他后,径直走过来,把他占位置的书包丢到置物架上,落座。 岑白:“你怎么跑我们这台车上了?” 这次训练营分了两台车,按名字首字母排序。 许俨调整椅背,阖眼道:“那辆车坐满了。” 葛如婷探出脑袋:“不可能吧,我们加上老师也才四十几个,顶天五十个人,大巴车限座三十,哪会没位置。” 许俨掀起眼皮,睖她一眼。 葛如婷缩了回去。 许俨拉开书包,掏出一个类似化妆包的东西,塞进岑白的怀里。岑白打开一看,全都是些瓶瓶罐罐,他拿起其中一个绿色小罐,上面写着“防晕车精油”。其他的也都是些防晕车贴、防晕车喷雾、防晕车膏……任何能防止晕车的药物,都在这了。 “我带了橘子,用不着这些。”岑白还了回去,“而且坐这种大车,我没那么晕。” “以防万一。”许俨没什么精气神,单手托着脑袋假寐。 按照说明书贴好晕车贴,岑白调整姿势,闭眼入睡。 半小时后,岑白被冻醒,他隐隐约约听见司机说车里暖气突然坏了。 寒从脚入,岑白穿着单薄的小白鞋,即便穿了两双袜子也还是冷。在不吵醒许俨的情况下,他跺了跺脚,脑袋缩进棉服里。 岑白坐在窗边,总感觉这窗户漏风,凉风丝丝缕缕溜进来,无孔不穿。 “冷?”许俨半阖着眼,声音沙哑,透着没睡醒的劲。 岑白将自己蒙得只露出一双眼睛,闷闷道:“嗯……” 许俨抬眸,长手一伸,将支架上的背包拉下来,拉链拉出一角从里面翻找一会,拽出一个小兔子粉色毛绒热水袋和一袋草莓熊暖宝宝丢进他怀里。 岑白:“?” 许俨继续闭上眼睛:“保温杯里有热水,你可以倒进去。” 岑白大脑宕机几秒:“你怎么还随身带这些?” 粉色……怎么看也和他的气质不符合。 “桂姨顺手放进去的。” “桂姨还挺少女心哈。”岑白评价道。 岑白抽出三张暖宝宝,肚子上贴一张,两边小腿各贴一片。他带了个教导主任同款保温杯,打开杯盖热气腾腾。岑白没有拿许俨的热水,自己喝了一口后将保温杯的热水尽数倒进了热水袋,抱在怀里。 有了热水袋,岑白暖和不少。耳机里放着舒缓的音乐,窗外的景物转瞬而过,岑白感觉自己的眼皮在打架,靠着窗缓缓睡了。 后半程时,多数同学冷醒。他们没有暖宝宝和热水袋,互相抱怨了几句后,就开始聊天让自己身体没那么寒冷。 一时间,车上都是此起彼伏的谈笑声和手机传出的游戏声。许俨烦躁地睁开眼,戴上耳机。他瞥了眼身边人,岑白眉头紧锁,眼睫颤动。许俨扯下另一只耳机,戴在他耳朵上。 不多时,岑白眉间放松。 醒来时车子已到达目的地,怀里的热水袋还滚烫。许俨已经睡醒,帮他把书包拿下递给他。岑白背好书包,继续抱着热水袋跟着其他人下车。 训练营的地点在市区十五中的旧校区,马路对面就是休息的酒店。其他学校的车陆陆续续开进来,陶雪萍和马正雄清点着人数:“同学们,挨个来我这拿房卡。拿了房卡就去休息吃饭,下午具体时间我会在群里发通知。” 学校定的房间都是双人床,房间号随机抽取,岑白也不知道自己的室友会是谁。 人来人往,岑白不小心撞到身边的人,房卡掉在地上:“不好意思——” “呦,这不岑白吗?”熟悉且刻骨铭心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岑白瞳孔骤缩,猛的站起身,捡起房卡向外跑。 孙才文捡起地上的耳机线,眼里划过一抹阴险。 有乐子玩了。 身后似乎有洪水猛兽,岑白一路不停歇地跑进酒店,窜进电梯,直到旁边有人说了句“同学麻烦按下7楼”才缓过神。 记忆涌上心头,岑白的胃里翻江倒海,五脏六腑像是被人抓住,他痛苦地缩着身子。身边有同学关心地问他是不是不舒服,岑白摇了摇头。 叮—— 电梯门打开,岑白顾不得其他,慌乱地从口袋拿出房卡打开房门,冲到厕所趴在马桶旁干呕。 恶心感弥久不散,岑白不停地咳嗽,两指深入喉间疯狂地搅动,想让自己吐出些什么。奈何早上只吃了个水煮蛋,这会已经消化完,只能吐出一些混杂苦味的血水。他不要命的捶着自己的胸脯,似是觉得这样还不够,又抬手抽了自己两巴掌。 啪啪——清脆的巴掌声在这狭小的空间格外清晰。岑白虚脱般的瘫坐在地上,双目失焦,像一只散架的提线木偶。良久,他撑着身子站起来,走到洗手台旁接了捧冰水打在自己的脸上。缓缓抬起头,镜中的人两眼通红,右边脸微微肿起,有明显的巴掌印。 岑白走回卧室,从包里翻出消肿的药,涂在自己的脸上。随后,从书包内层翻出一个口罩带上。 敲门声响起,岑白回过头。 “你好,我跟你一个房间——哎?岑白!是岑白吗?这么巧啊!我俩分一起了。”李帅长得很斯文,戴着眼镜,背着书包,两只手各提一个袋子,一副标准的老实人模样。 “真是太巧了……你赶紧进来吧。”刚刚咳得太厉害,这会声音已经有些哑。 “你是感冒了吗?”李帅从包里翻出一盒胶囊,“我特地带了药,你要吃点吗?” “不用了。”他戴口罩本就是为了遮掩,岑白扯了个理由,“我没感冒,就是有点塞鼻子。” “行。”李帅把暖气打开,“我把空调打开了,你睡会觉吧,应该会好些。” “好,谢谢。” 这一觉岑白睡得很不踏实,脑子里总是出现初中时候的事。 初二升初三的暑假,刘阿梅为了他的学习,带着他从乡镇来到了城里,通过一个远房亲戚的关系,他进了十中——升学率最高的初中。 然而这所学校两极分化严重,岑白在普通班,没几个爱学习的。成绩好的被老师放在前两排,与后排泾渭分明。后排怎么睡觉怎么吵闹老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岑白第一天就是被安排到了后排,那时候的岑白胆小如鼠,整天坐在教室写题,平时也是低着头,不爱说话,仿佛是班上的透明人。 直到一次恶作剧,他不小心碰倒了孙才文的水杯。 玻璃破裂,水花飞溅。岑白慌张地捡起玻璃碎片,手都被划破了还在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就是在这一刻,他被毒蛇盯上了。孙才文那群人,学习过得去,偏偏是群爱欺负同学爱搞恶作剧的。 起初只是作业本被划破、桌洞塞满了垃圾、书包里放了死老鼠和各种虫子尸体,然而他越忍耐,孙才文他们越得寸进尺。 被堵在校门口的小巷子,撕碎的试卷、满是污渍的校服、剪烂的新帆布鞋…… 更过分的是,他们查到他的家庭住址,刘阿梅以为岑白交到了好朋友,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却被他们嫌弃。 事后,但凡岑白不听话,他就会用刘阿梅威胁他。更是放话说,你报警也没用,我舅舅是警局的。 岑白取得了优异成绩,被放到前排。他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孙才文那些人,却没想到他们用了新的手段——岑白的方言口音有些重,他们就围着他,逼他背书,录视频,读不标准就捧腹大笑。 因此,岑白再也背不进任何课文,成绩一落千丈。老师找到他,问他最近学习怎么差,下次换座位就要把他放后排了。岑白哭着求老师不要让他坐在后排,他一定会好好背书好好学习的。 深夜,岑白缩在房间角落,点着一盏昏暗的灯,反复读课文背课文,偏偏就是背不进。 泪水淋湿课本,岑白一遍遍的骂自己是废物,为什么别人背得了你背不了? 他发了疯似的抽自己耳光。 第一掌。 第二掌。 第三掌。 …… 皎月坠入云间,岑白打的整张脸和手掌心都麻木才作罢。 他用衣袖擦干眼泪,继续开始背书。 初三下学期,为了备战中考。岑白五点来到教室,提前两小时进入学习状态。七点半,孙才文准时开始找他取乐。 他只要被老师骂,就把气撒岑白身上。他的鞋子、衣服,总是被他们搞脏。 那时候刘阿梅会自己做些手工放外面卖,晚上回来的比较晚。为了不让她知道,岑白瞒着她提前洗了澡把衣服洗了,用刷子把鞋子刷干净,刷不干净的话那就不让刘阿梅看见。 要是刘阿梅知道了,她肯定会担心死,岑白不想看到她难过。他的的愿望很简单,考上高中,所以就拼死的学习。 泪水大过汗水的两年终于进入尾声。也许是逼自己逼得太狠了,岑白中考最后一天流了鼻血,发挥失常,踩线进的一中。 回学校拿毕业证那天是个大晴天,岑白以为自己即将迎来了新生活。 然而下一秒,他看见孙才文带着阴毒的笑容朝他走过来…… 别过来! 岑白猛然睁开眼,大口的喘着气。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手掌间全是虚汗。 “你醒啦,你怎么还戴着口罩睡觉啊,不闷吗。”李帅从洗手间出来,“刚刚许俨来找你,看你在睡觉就让我带句话。他让你醒来给他发个信息,叫我们一起去吃饭。我还挺惊讶的,你和许俨居然认识。在我眼里,应该说在很多人眼里,你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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