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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思妍和许千蓉远离纷争,窝在厨房。 许奶奶在中间当和事老,先劝许千山,好不容易一家人聚在一起,团团圆圆的日子,就不要和儿子闹脾气了;再去劝许俨,你爸爸每天工作那么累,就算和他有矛盾,今天除夕夜,还是坐下来好好吃个团圆饭。 许俨听奶奶的话,坐在餐桌上。他特地挑了离许千山最远的位置,但又让他能够看见自己,让他没法好好吃饭。 这顿团圆饭虽然该在的人都在,但是一点团圆的意思都没有。许千山开口说一句,许俨就会呛一句。许千山几次忍耐,终于爆发。 啪一声,筷子摔在桌子上。 原本热闹的餐桌像是往沸水里投了块冰块,瞬间鸦雀无声。 许俨司空见惯地啃着排骨,若无其事。 “你他妈又在发什么疯?!” 自从控制了许俨,许千山不再像以前那般一忍再忍最后咬牙咽下那口气。现在只要达到他的爆发值,他就毫无顾忌地与许俨破口大骂,要是骂不过就直接动手,两人已经不知大战过多少回了。 许俨额头上又是淤青又是伤痕的,都是被他用烟灰缸、茶杯砸的。任何在他手边的物品,都会成为挥向许俨的趁手工具。 吃完最后一口,许俨放下碗筷,凉凉睨他:“发疯的是你,傻逼。” 果不其然,许千山举起手边的水杯,坐在他旁边的许千蓉眼疾手快地拦下:“别动气别动气!好好说话!除夕夜呢!” 许千蓉蹙眉训他:“小俨你也是的,怎么还学会脏话了!得亏都是自己家里人,要是别人听见多丢人啊。” 虽然在霓县这两年都是许千蓉照看,但并未关注许俨的生活。许俨小时候被阮掌珠教得好,彬彬有礼,嘴甜懂事。在她记忆里,长大的许俨即便没有小时候那么亲近可爱,但应该也不会轻易改变习性。 许奶奶反驳她:“谁觉得丢脸了,就你觉得丢脸。” 余思妍在桌下扯了扯许千蓉的衣角,不太赞同地看着她,让她不要插手,更不要明面上偏帮任何一方。 许奶奶重男轻女,对女儿许千蓉和外孙女余思妍关心甚少,她们每次单独来也没多少好脸色,更不会特意为她们做丰盛的餐品。许俨在霓县的时候,只要出了什么事传进她的耳朵,就会第一时间打电话来指责她没有照顾好侄子。 如今是许千山和许俨,她的手心与手背的对决,倘若她们在她面前插手,反倒惹火上身。 许千蓉闻言不再说话,埋头吃饭。 许千山又指着许俨骂了几句:“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混账玩意!我看你就是学坏了……” 许俨掏了掏耳朵,这些话他都能背出来了。许千山是高学历,自以为是谦谦君子,骂人也骂不出难听的脏话,反反复复就这么几句话。 “你说你脾气怎么越来越差劲了!难怪小俨和你不亲!”奶奶斥责他,打起了圆场,“小俨,跟奶奶去看看爷爷吧。” 许俨擦好嘴,跟着奶奶上了楼。 上楼间隙,许奶奶苦口婆心同他说了很多劝和的话语。大多是“你爸爸为了这个家不容易”,“你现在也大了也该体谅体谅他了”云云 许俨左耳进右耳出,体谅个屁! 走进房间,许俨放轻脚步。爷爷躺在床上,床头柜堆满药品,呼吸机的仪器滴答运转着。 “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提起爷爷的病情,奶奶愁眉苦脸长吁短叹:“年纪大了,就这样了。还能有什么办法,每天靠药续命,能不能撑过明年就不一定了。” 门口传来敲门声,余思妍走进来:“外婆,我想和小俨说几句话。” “行吧,你们好好聊聊,别把老头吵醒了。”说完这句,许奶奶合拢卧室门,不打扰他俩。 余思妍把许俨拉到角落,低声问道:“这段时间怎么了?我都联系不上你!我要来找你我妈死活不让!所以我就猜到,肯定是舅舅对我妈说了什么。本来今天我不想来的,还不是怕你出事,够意思吧。” “我手机被许千山砸了。” 他的手机摔了以后,许千山把他的电话卡取了出去,说等他开学再给个新手机。 “我说你们父子真的是……”余思妍啧了几声,“那你没手机怎么办?和外界失联了哎。我就在这待两天,回去了我可就联系不上你了。” “不用担心,我现在也用不着手机。”他已经给岑白发信息报过平安,现在只要想办法回霓县就好。 “那你现在怎么办?还回霓县吗?舅舅这么关着你,你跑的出去吗?” “当然要回去,我现在愿意被他关着是答应了奶奶一起过年,过完年我就走。放心吧,我肯定有办法回去的。” 他还得陪岑白过生日,生日礼物都挑好了。 提起岑白,许俨不由想,岑白此刻会在干嘛呢?是和家人一起看春晚,还是在房间认真写作业,还是出去放烟花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也许这周高中篇就会结束[摊手] 哇塞,有十个收藏了哎![加油]原本还在说希望这个月能够破两位数,没想到月初大家就实现了我的愿望[害羞]真的很爱大家[红心] 后面或许会调整更新时间,调至中午,具体时间届时通知。后面几个星期太忙了,实验、考试、实践……要开始起早贪黑了[托腮]白天也就没时间码字。存稿也快没了,不想着急忙慌为了赶更新写一章“垃圾”给读者,我觉得这是很不负责的行为,所以只能靠晚上认真写完第二天再发出来[狗头叼玫瑰]
第34章 他都想错了。 此时的岑白正在候车室内无聊地等待最早一班回霓县的车。诺大的候车厅,行客寥寥,大多是进城务工的工人。昨晚匆匆与家人吃一顿团圆饭,今天就得为生计早早离家。 回去的车厢还是只有他一人,卖货的乘务员倒是换了一个。来的时候觉得路途真近,近到只需要两个小时四十分钟他就能从霓县到达这座繁华的城市。离开的时候觉得来一趟的代价高昂,来回车票花费他近八百,最后装着一腔自卑和茫然回到那座小县城。 到家时,已经早上八点二十。好在昨晚两人喝得都有些多,这会还在睡。岑白轻手轻脚脱下衣服躺回被窝,望着窗外的雾白色,昏昏沉沉入睡。 他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 梦里他只有刘阿梅一个亲人,没有杨嘉佳,没有关明翰,甚至都没有许俨。他一个人面对生重病的刘阿梅,局促无措,钱不够,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刘阿梅走向死亡。 “不要!” 不要走! 岑白从梦中惊醒,枕头泪湿一片。岑白双手捂脸,眼角都是湿润的。他在床上发了会呆,整理好情绪,打开房门。 杨嘉佳在房间收拾行李,关明翰在做饭。 杨嘉佳的合作伙伴在一星期前就电话轰炸让她回墨尔本,那时候杨嘉佳想等刘阿梅病情好转再回去。没成想刘阿梅离世,她的计划一推再推。加之临近春节,干脆陪岑白过了年再回澳洲。 两人是大年初二一早的飞机,今晚得赶去市区睡一晚。 杨嘉佳合上行李箱,见他醒了,问道:“白白,昨晚睡得怎么样?都怪我俩喝多了,只留你一个人收拾残局。” “睡得挺好的。” “吃饭啦吃饭啦!今年第一顿饭!”关明翰端着汤锅到桌上,“玉米排骨汤,岑白你的最爱,我和姐研究了半天。虽然没有姨妈做得好吃,但也不差,你快尝尝!” 关明翰给他盛了碗满满都是排骨的汤,给自己倒了杯喝剩的营养快线:“你看你瘦的,趁现在还是青春期,多吃点肉。” 自杨嘉佳回来后,岑白每天都在吃肉,牛肉、羊肉、鸡肉……能吃的肉都吃了个遍。甚至还因为油水太足,常年饭蔬饮水的肠胃还未适应,闹了次肠胃炎,给两人吓得不轻。 关明翰的手艺比不上刘阿梅,但也将汤煲得香甜鲜美。 刚起床没胃口,岑白只吃了半碗饭和一碗汤。 午饭结束,杨嘉佳检查完行李,岑白送两人下楼。 杨嘉佳依旧不放心他独自待在家,苦口婆心地劝他和自己一起走,岑白充耳不闻,得心应手地拒绝她,再三保证自己会照顾好自己不要担心。 “冷冻层我包了饺子,白菜馅玉米馅,你爱吃的馅我都包了,你要是不想做饭就自己煮。家里的米我也买好了,够你吃三个月。冰箱里我买了些吐司,吐司机在厨房第二个柜子里,你早上热一下就能吃……” “生病了不舒服了就去医院,不要舍不得花钱,不要讳疾忌医。家里过期的药我都丢掉了,买了一些常用药,但也不要乱吃药,不舒服第一时间去医院记得了吗?每天给我打一个电话,钱不够了就跟我说……” 絮絮叨叨嘱咐了一大堆,最后在出租车司机的催促下,杨嘉佳被关明翰推上了车。在车上,也不忘放下车窗承诺岑白高考会回来陪他共同奔赴考场。 车辆逐渐消失在视野,岑白才上楼。 热闹过后只剩自己,让他一时不知所措。 刘阿梅的房间经过整理,所有衣物在出殡后一天烧毁。脏衣篓的衣服少了几件花棉衫,今年买的新衣服还没来得及穿就成了灰烬,舍不得吃的剩肉冻得变味最后进了垃圾桶,床头柜的老花镜再也等不到主人…… 奶奶死了,连这座房子都没留住她的痕迹。 这个世界上最疼爱他的人真的永远离开了他。 岑白走进房里,打开空空如也的衣柜,将床上的被褥叠齐收进去。收拾枕头时,他突然发现枕头底下的一张银行卡,旁边配了张字条。 [白白,我知道你舍不得用钱,奶奶留给你的你肯定不会用。这里有八万,到你高三毕业绰绰有余。想给你买台新手机,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款式什么颜色,那就让你自己去买。要是想上补习班,就去上;想买喜欢的衣服就去买,我侄子这么好看一定要打扮得帅气!不用担心钱不够,也不用怕我没钱,我有钱的。记住,好好对自己,佳姨永远是你的后盾!] 读到后面,眼眶逐渐湿润,字迹晕开,模糊一团。 岑白忍着眼泪,走到刘阿梅的遗像前。香炉里的三根香已经见底,岑白拿了三根新香,一边上香一边和她倾诉。 “奶奶,我昨晚梦见您了,您是不是也想我了?但您下次得注意点了,我觉得昨天那个梦太吓人,把我都吓哭了。”岑白破涕为笑,擦着眼泪抱怨,“下次您来我的梦里,想和我聊天说话,就不要和我恶作剧了,我真的会很害怕……我常常觉得您还没离开,但是每次看见您的照片,我就被打回现实了。” 岑白拿了个苹果开始削:“以前您在的时候,总对我说,每天吃个苹果,对身体好。但您总是给自己吃坏的,把好的留给我。现在您走了,我天天给你准备苹果,也不知道你在那边到底吃不吃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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