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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白身子骤然一僵,条件反射地抓着外套包住脑袋,蹲在地上环抱住自己呈自我防御状态,浑身都在发抖。 他嘴唇发白,不停颤抖着。 这一猝不及防的举动让许俨不明所以,他蹲下身子,虚抱着岑白,放轻声音:“岑白,你怎么了岑白?我是许俨……我是许俨不是别人。你不用怕,我是许俨。我在这。,你不用怕的岑白。” “不要进来……不要进来……”岑白小声嗫嚅着。 “别怕,我是许俨。”许俨抚摸着他的脑袋,不停向他重复着“我是许俨”四个字。 逼仄黑暗的楼梯间,静谧的空间,只有几缕月光照进来。许俨半跪在地上,黑色西装裤沾满了灰尘,怀里的岑白缩着身子。 许俨就这么陪着他,直到他的声音放小,呼吸变得均匀,绷直的身体放松下来,许俨才轻手轻脚地把他放在背上,踩着不平坦的台阶上了三楼。 在车上的时候,许俨就从岑白的外套里找到钥匙。他对准钥匙孔,向右扭了两下,起锈的铁门被打开。 许俨怕吵醒他,并没有开灯,摸黑进了一间打开的房间,走到床边,调整好枕头位置,将岑白放了上去。 岑白呈大字型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大概是想起年少时的经历,一滴泪缓缓从他眼角滑下,在白炽灯下,像颗珍珠坠落。 “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和我一起回家……真的……真的好羡慕他们……” 许俨动作一顿,许是没料到他这突如其来的情绪,也顾不上其他,把药和水杯丢到一旁,问他怎么了。 岑白坐起身,双手捂住脸,潸然泪下,一行清泪从指缝溢出,房间只有他微弱的哭泣声。 许俨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你别哭呀,你怎么了?” 许俨摸了摸裤兜,想打电话给余思妍寻求帮助,结果手机不见了。 “操了……” 许俨一拍额头,真他妈的搞人心态。 岑白边抽泣边嚷嚷:“我就这么讨人厌吗……为什么所有人都不想和我说话……都不想和我做同桌,就连小组帮扶……我也是多出来的那一个……” 许俨满脑子都是怎么应付深夜情绪崩溃大哭的醉鬼。 他用岑白的手机,打开百度搜索,全都是没用的回答。 他在床边来回踱步,每年过年来他家拜年的那些小屁孩哭了他是怎么应付来着? 先摸脑袋安抚,再喂几颗糖哄两句就完事了。 糖…… 哪有糖? ……只有药。 许俨只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岑白哭的很安静,肩膀小幅度抽动,细碎的呜咽声从喉咙挤出来。 许俨认栽地走到他面前,半跪着,像哄小孩一样将手放在他的脑袋上,顺毛似的揉着头发,声音也放轻了:“别哭了。” 再哭我也要哭了。 岑白放开手,鼻头挂着泪水,满脸泪珠。他霍然站起,在酒劲下,冲破记忆闸口的酸楚回忆涌入脑海,令他分不清此刻的时空。他双眼蓄满泪,眼前的景象看不太真切。 他孤独地站在这里,像是回到了十四岁那年。 朦胧的视线中,他看见一个离自己很近的人影,宛若得到一份安全感。他对着眼前的人张开双臂,索求拥抱。 面前的人无动于衷,他伸出的双手慢慢落下,轻声嗫嚅:“果然……你也不愿意接受我吗……” 岑白嘴唇下弯,呈现一个委屈的弧度。 作者有话要说: 岑白:你真的不抱抱我吗[可怜] 这段时间存稿多,那就晚上七点更新[熊猫头] 待会还有一更~
第7章 这是把自己当成初中同学了? 抱就抱吧,抱一下又不会掉块肉。 许俨向前一步搂住他,将他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肩头,语气无奈似叹息:“抱吧,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哭成这样,这得是在初中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那份安全感化作实物,岑白的泪水似洪流般涌出。 许俨不会说安慰人的话,更别说是一个大男人在他怀里哭了,只能一个劲地拍着他的背。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多了。 两人安静地相拥,整个空间只有岑白低低的抽噎声。从街道车水马龙到窗外更阑人静,怀里的人似乎没了动静。 许俨试着喊了下他,没有回应。他小心翼翼推开怀里的人,岑白的头发黏在额头,满脸泪痕。他的眼睛安静地闭着,睫毛上沾满泪水。 他将岑白打横抱起,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把人放下。 碰到熟悉的床,岑白的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安心地睡着了。 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最旁边,许俨绕过去,将那床硬邦邦的,摸着一点也不舒服甚至有些扎手的被子盖在岑白身上。 许俨都觉得这床被子的年纪比他还大。 可是看岑白,抓着被子翻了个身,下巴蹭着粗糙的线头,反而睡得更香了。 许俨瞥了眼夹克外套上大片水渍,不对,应该是泪渍。 怎么比我那一岁的小侄女还能哭。 他用纸擦干净,帮岑白把鞋子脱掉,掖好被子,蹑手蹑脚地关好房间门。 许俨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困意来袭。 再次睁眼时,许俨觉得身上有些重。他艰难地直起身子,毛毯和棉被滑到地上。 许俨抱起它们,往房间里看了眼。 窗外透过晨曦的微微光亮,床面干净整洁,被子叠的方方正正的放在床头。 床上并没有人。 哪去了? 许俨站起身,全身僵麻,小腿抽筋。他靠着房门,龇牙咧嘴地给小腿拉筋。 这时大门打开,岑白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嘴里叼着馒头,手上提着包子和豆浆,还有几个红色蓝色塑料袋,里面装满了菜。 “醒了,给你买了包子,吃吧。”岑白咬着吸管,将喝完的豆浆杯扔进垃圾桶。 包子还是热乎的,散发着香味。许俨饿得很,也不管刷没刷牙,张嘴咬了一口,还是白菜猪肉馅的。他狼吞虎咽,两三口吃完。 昨晚没开灯,不知道他家长什么样。而现在的许俨坐在沙发上,觉得他家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房子大概一百平米,两个小卧室挨在一起,加起来的面积可能都没许俨家的洗手间大。客厅和厨房是一体式,白墙上有各种污渍,还掉了几块墙灰。 沙发后的墙上贴着各式各样已经褪色的奖状,从幼儿园到高中,颜色由浅及深,上面都是同一个名字,聊胜于无地增添了生活气息。 头顶是一个简单的灯管,凑近看还能看见一些蜘蛛网和灰尘,照明效果可想而知很差。家具都是木质,没有多余的摆件,电视机是方正的黑白电视机,其中一间房没有空调,可想而知夏冬季有多煎熬。隔音效果很差,可以听见隔壁楼的切菜炒菜声以及楼上夫妻的争执声。 “还头疼吗?” “好多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头还是疼的,后面用冷水洗了把脸,倒是清醒不少。他从来没喝过酒,昨晚更是断片,只记得在酒吧后门吐的不成样子的时候被人扶了起来。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昨晚被尿憋醒,一睁眼看到房门是开着的,以为家里进小偷,结果惊坐起来,发现许俨缩在沙发上。岑白花了几分钟回想断片前的记忆,无果。 虽说现在的霓县还没入冬,中午出太阳都能换上短袖,可晚上刮起风,还是透心凉地冷。 岑白把窗户关紧,家里的毛毯都上了年头,太粗糙。他翻箱倒柜,找出他自认为家里最舒服最新的一条毛毯,盖在他身上。 “你给司机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吧。”岑白从橱柜里拿出烧水壶,接水,插上电源。 许俨伸展着身体:“手机丢了。” “丢了?”岑白看着他,半信半疑。 许俨耸了耸肩,他确实没撒谎,昨天在出租车上扫完码付完款,手机刚塞进裤兜,岑白倒在他身上,又有要吐的趋势。手忙脚乱的他把岑白捞出车外,手机大概就这样从裤兜掉出来,被他落在车上了。 但他并不在意,一个手机而已,丢了再买就是了,反正重要的东西他都备份了。 “我把我手机借给你,你给司机打个电话吧。”岑白作势要去房间拿手机。 “不用了。”许俨一脸诚实,“我不记得李叔电话。” “没关系,我问问桂姨。”岑白拿出手机,找到桂姨的联系方式,准备拨号。 “算了算了。”许俨把他手机夺过来,“我记得李叔号码,我自己打。” 岑白的手机没有设置密码,向上一滑就解锁了。许俨没有急着打电话,点开了他的微信。寥寥无几的联系人,消息页面大多都是公众号的推送信息和新闻播报。 许俨输入自己的微信号,添加为好友,设置为置顶,然后慢慢悠悠的拨了李叔的电话。 他在阳台待了一两分钟后,把手机还给了岑白。 “李叔儿子今天回来,他去市里接他儿子了,得晚点才能过来接我。”许俨挂断电话。 岑白点点头,去厨房洗菜。 许俨走到他身边,瞄了眼塑料袋里的东西:“中午吃什么?” “你要留下吃饭?”岑白有些错愕,他走到门口穿鞋,“那我再去买点肉。” “不用了。”许俨叫住他,“随便吃点面条蛋炒饭都行,我不挑。” 岑白想了想:“那煮面吧。” 现在已经十一点,两个肉包对许俨来说只是塞牙缝。岑白打扫完厨房卫生,开始做饭。 许俨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百无聊赖地切换着频道。切得太频繁,电视机出现卡顿,许俨怕给这老古董弄坏,索性关掉。 他走进厨房,岑白正在切葱:“葱姜蒜都吃吗?” “不吃蒜。” 许俨打开只到他胸部的杂牌冰箱,里面大部分是剩菜,还有一些耐放的蔬果。许俨挑选着,发现都已经不新鲜了。 “你不丢掉吗?这苹果都长皱纹了。还有这几根香蕉,刚从非洲度假回来的吗。” 岑白从里面拿了两颗蛋:“把皮削掉就还能吃。” 许俨眉头一拧,不太赞同他的说法。 十分钟后,岑白端来了两碗清汤面。他面前的碗里卧有两颗荷包蛋,一根切片的火腿肠,青菜堆了一圈,上面撒着葱花,还放了一个蛋黄量的肉沫,看着色香味俱全。相比对面只有几根青菜的那碗,他这算得上豪华版了。 岑白:“你等一下,我去拿筷子。” 许俨迅速地调换两人的碗,仰头喝了一大口汤。 “你搞错了!这份是你的!”拿完筷子的岑白连忙将自己碗里的蛋和肠夹进他的碗里,又被许俨退了回去。 “你是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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