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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休一直攥着拳头，骨节咔吧一声。 他没再回，掉头就要出去。 “哎哎，”导演急了，他真怕这疯子和之前一样，冷不丁给他来个大的，抓紧劝了两句，“你冷静点，那市长你是真惹不起，他一发怒，别说主位，连着整个节目组都要完蛋，你可别——” 啪嗒。 保洁室的门开了又关，留下一地沉默。 导演骂骂咧咧关闭了连通。 走廊里的感应灯又一次像潮水般亮起来，随着他的脚步声，一路蔓到客房门口。 姜休插卡进去。 容相窝在床上，缩成了一团。 他睡觉的时候，真的很不安稳，整张床单都乱成了一堆，到处都是他扭动过的痕迹。 姜休勾了勾唇。 他轻手轻脚给人盖好被子，刚想坐回沙发上，衣角却被勾住了。 容相在睡梦中翻到了他这边，手指蜷缩着，无意间抓住了他的风衣下摆。 他不知道容相梦到了什么，从紧皱的眉头来看，应该不是个好梦。 他看着容相光洁的额头抵在自己衣角上，就像幼兽找到了自己的巢穴，那两瓣湿润的唇轻轻颤动，不断地呢喃着气音。 他俯身听了许久，才听出来，容相是在说：“别走，别走。” 姜休的心脏骤然慢了一拍。他垂眸注视着容相蜷缩的爪子，就像很多年前，看着炉火旁懒洋洋伸爪子来勾他手臂的猫。 他沉默了许久，手掌揣在口袋里，沁出湿润温暖的汗。 终于，他抽出手，轻轻搭在了容相颤动不休的手腕上。 － 容相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他睡眼惺忪地看了眼身旁——空的。 他头顶上缓缓冒出几个问号，又转头去看周围，好半天才在角落的椅子上看到姜休。 姜休依旧是单手支撑着下颌的姿势，呼吸清浅，脊背笔直而沉重地将重力压在手腕上。 容相掀开被子，愣了下，轻手轻脚地跳下床，嘟哝了句：“知道给我盖被子，不知道过来睡觉。” 要不是他见过姜休进过单人休息间，他还以为姜休一直都是坐着睡的呢。 他猫似的走过去，凑近了，本来想直接用昏迷异能的。 可惜刚用了一会儿，姜休就醒了。 容相：“……” 他就知道这么坐着睡不好觉！ 姜休淡淡扫了他一眼，对他的言行没有丝毫兴趣，公事公办地吩咐道：“身份证办好了，让吴立带你去拿一趟。” 容相：“哦。” 他走到门口，又忍不住折回来，居高临下看着重新打开平板电脑的姜休，问：“你怎么不去床上睡？” 姜休没有理他，权当没听见。 容相等了会儿，自讨没趣，愤愤走了。 － 清晨的街道饱含水汽，容相深吸两口气，脑子就清醒了。 他双手插兜，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 吴立不在房间，段隐行好像也不在。 他敲了会儿门，没人应声，他懒得到处找，也不想再在姜休那边碰壁，就决定自己出门领。 反正这城就这么点大，逛一会儿就能把路线摸得七七八八。 虽然是清晨，太阳刚升起来，可街上的行人很多。 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开了门，五颜六色的小玩意儿堆在橱窗上，很吸人眼球。 他走着走着，就不由地跟着人群走入了一家商店。 店铺的第一排架子上，摆着各种罐子。 容相飞速扫了一排，被最底层的一罐装满银白小鱼干样的饼干迷住了。 他凑在架子旁，被小鱼干迷的五迷三道。 店铺老板是个乐呵呵的中年女人，眼角有两道笑出来的鱼尾纹，说话让人感到特别亲切：“要不要拿一罐？当初进货的时候我就想，一定会有人喜欢这种奇形怪状的小玩意儿。” 容相心说，我可不是人。 但他从善如流地抓起罐子，“唔”了声。 老板给他介绍：“小鱼干是可燃的，就像经典的纸元宝一样。” 容相：“嗯……嗯？！”
第30章 老板也震惊了：“你买这个不就是为了烧吗！” 容相：“？？？” 老板锐利地扫视了他两眼，然后那份锐利又隐藏在了弯起的鱼尾纹里。 她笑着说道：“哦，来这里玩的啊，我们这儿有个风俗，就是每年这天都会挑点东西，烧给已故的人，以表思念，并祝福他们来世幸福。” 容相问：“什么人？” 老板想了想：“亲人，爱人，友人，甚至是素未谋面的人……这是很久以前传下来的习俗了，可惜进了末世以后，每天都在死人，大家就渐渐麻木了，这个习俗也就成了我们这里的特色。” 客人们在店里仔细挑选着，细看之下，脸上都有些悲伤的神色。 容相若有所思，晃了晃手里的小鱼干罐，心想，他的仆人应该会喜欢这个东西的。 他又问道：“那没死的人，能烧吗？” 老板看着他的脸色，很识趣地没有细问，只是说道：“可以的吧，反正就是一种思念，据说如果灰烬腾起的话，就说明对方收到了。” 容相点点头，心里微微一动。 他原本对人类的节日不感兴趣，他没有什么社会关系，因此很难体会到人类时时刻刻充沛的内心感情。 但现在，他似乎有点懂得，为什么人类会不厌其烦地准备那么多节日了。 他心里有点雀跃，抱着小鱼干罐头，去收银台排队了。 收银员手速很快，容相排了没一会儿就轮到了他。 他把小鱼干罐往台上一放。 收银员“滴”的扫了下码，报出价格：“三十。芯片还是扫码？” 容相没有芯片，于是说道：“扫码。” 结果他一摸兜，发现兜里空空如也。 容相：“……” 收银员是个小伙子，他盯着容相看了会儿，猛地扭头喊老板：“老板，有人赖账！” 容相：“………” 店里其他人的视线纷纷偷了过来。 容相脸上腾地烧起来，顿感汗流浃背。他一只怪物，自从抚慰所没了以后，就再没遇到过用钱的地方了，所以根本没有到处带手机的习惯。 刚才给他介绍过节日的老板大步赶来，但脸上还带着笑，她告诉收银员：“你先忙后面的。” 容相给后面排队的客人让出位置，他跟着老板走到没人的角落里，尴尬开口：“不好意思，忘带钱了。” 老板哈哈一笑，挺爽朗的：“没事儿，我们这儿临时收银员干两个小时的薪水也是三十，你考虑一下？” 容相抱着罐子，他是真的很想要这罐小鱼干，但犹豫道：“我之前没干过。” 老板笑眯眯地：“你长得好看，往门口一站就能吸引一堆客人，会不会干其实无所谓。” 容相：“啊？那，好吧。” 于是几分钟后，容相穿着临时工的衣服，站在了收银台前。 老板很有心机地给他摆了个pose，能让街上的人们看到他一小半迷人的侧脸，但只有进了店里，才能看到他的全貌。 他站了没十分钟，店里的人流量就肉眼可见得增多了。 而且，排在他身前的队伍，比排在原本收银员面前的队伍要长一倍以上。 原本的收银员：“…………” 容相手忙脚乱，根本顾不上看他表情。 但过了会儿，那个收银员就想开了，自己撬了罐饮料，坐在一边悠闲地指导起他的工作。 有了指导，容相进步飞快，很快扫码速度就提起来了。 只是很多客人一定要和他合影留念，耽误了一点点速度。 但也给了他一笔可观的小费。 他忙忙碌碌地工作许久，看了眼时钟，盘算着很快就要结束了。 店里的人还是很多，排在后面的客人们催促着前面的合影快点。 就在这时，店门突然被踹开。 一个脸色阴沉的青年，盯着容相看了两秒，扭头抄起角落里的拖把朝他走了过来。 容相心中警铃大作。 被青年强行推开的顾客怒道：“有没有素质啊！” 一旁摸鱼的收银员却察觉到不对，蹦起来疏散人群：“散了散了！我们不营业了——老板你躲起来！” 老板在远处“哎呦”一声，拎着电话冲出了门，估计是报警去了。 青年不在意旁人的举动，那双阴沉沉的眼珠只盯着容相。 他打量了容相半晌，嗤笑一声：“姜队也有眼光不好的时候啊。” 容相缓缓放下扫码枪，给里边的收银员让出逃跑通道，斜着眼扫了回去：“没办法，我就是能得到姜队的青眼，而你即使被市长保着推荐了好几次，也入不了队，气不气？” 在一旁被迫看戏的收银员发出一连串的“卧槽”声，企图插嘴：“兄弟有话好好说——” 青年一脚把收银台踹得粉碎，连带着收银员也被踹得重重撞到地上，半晌说不出话。 强A信息素暴虐地席卷了整间商店，收银员牙关无法控制地打起哆嗦。 这种等级严苛的信息素制度，让他本能地对青年生出了深深的畏惧。 但容相站着没动，他甚至在同一时间就反应过来，飞速抱住身边的小鱼干罐子，并顺手抄起一旁的凳子，企图自我保护。 青年“呦”了声，有点惊讶。他又打量了容相一圈：“刚打过抑制剂？” 容相：“你说的什么屁话。” 青年：“。” 青年冷哼一声，不再废话，抬脚又是一记狠踹。 收银台四分五裂，容相想拿凳子砸他，却失去了准头，反被青年拿拖把一挑，乒铃咣当地飞出去砸倒了两排货架。 容相：“！！！” 这得打多久的工才配得起！ 他也冒了火，挥拳往青年脑门砸去。 可青年明显受过专业训练，拳法比他更准。容相一拳打歪，被青年抓住手肘，一个抱摔，从倒塌的柜台后凌空腾起，又重重摔到了地上！ 容相顿时眼冒金星，他呛咳起来，用小臂压了压胸口，还好，小鱼干罐没碎。 收银员知道这不是他能管得了的，又一连串“卧槽”地飞奔出去跟老板一起报警去了。 容相缓了口气，想起身，却被青年一脚踩在脊背上，又跪趴在地。 他的下巴好像磕在了收银台的碎渣上，血流个不停，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 那只踩在他背上的脚还在不断加压，容相感觉自己的骨骼快要被踩断了。 青年挑开他后颈的领子，那圈被姜休咬过，到现在还有些肿的腺体暴露在他眼前。 “……原来是个爬床的小白脸。”青年嗤笑，动作更加不客气，用鞋尖把他踢得翻了个身，在他愤怒的眼神中，直接扒开他的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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