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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角落里被重兵看守的投诚怪物团，显然早有预谋，它们同时暴起，冲到容相身边，恶狠狠提防着每一个企图拯救市长的人类。 治安官和怪物团伙作案，带头的两位还是治安官之首，和被层层力保破例入队的新秀。 事态发展已经荒诞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 另一边，高维节目组。 导演紧盯着监控，一看容相意识回到低维世界后的兴奋表情就知道要糟。 他猛地从板凳上蹦起来，挥舞着被卷成棒状的剧本，把围观的员工往工位上赶：“快关直播！关直播！！！” 在派姜休进入低维之前，他就切断了对方的后路，但现在他看到段隐行果断反水，突然就不确定了。 ……万一那小子还藏着什么底牌呢，毕竟，那可是凭一台电脑就能攻破网络防线的黑客。 导演不懂技术，但他畏惧技术。 他这么一想，冷汗唰的下来了，连忙将纸棒舞得更加用力，鞭子似的抽在员工背上：“快关啊！一帮吃白食的，再关不了年终奖就都别要了！” 员工吃痛，手指重重杵在一堆零碎的按键上，系统立即发出尖锐警报。 导演见状更加火大，各种脏话都飙了出来。员工们敢怒不敢言，赶紧加快了速度。 在等待关闭的空档，导演心情平复了点。 他盘算好了，姜休顶多是公开节目组剧本，把下去刷好感度的市长拖下水。这小子要怎么做呢，上传剧本，让市长承认真伪…… 想到这里，他不屑地笑出了声。姜休要证明剧本真实，要费不少功夫，他可不会给这小子那么多时间。 直播一关，哪怕姜休有再多网络技术，也全部白搭。 虽然这样也会毁了市长刷好感度的事，但影响还算可控，大不了把锅全推给姜休，他就算跟着落个官司，以后还是有东山再起的资本。 他手下的员工已经解决了系统警报，大喊道：“关闭直播倒数——五——四——” 监控里，姜休手里拎着一叠剧本备份，还在俯身逼迫市长承认。 导演笑着摇摇头，心里甚至生出了一点对他绝望挣扎的怜悯。市长是聪明人，清楚他马上就会关闭直播了，怎么可能被他威胁到。 可下一秒，市长却突兀地抬起头，冲着他紧盯的那块摄像头大喊：“别关！别关！” 员工小心翼翼询问：“严导？” 严成艺死死瞪着市长腰窝，那里有一截寒光闪闪的枪管，枪口正怼在溢出皮带的虚肉上。 他想过姜休会疯，没想到会疯成这样。 这小子连高维领导都敢绑，已经彻底把政府得罪死了，他连一点退路都不考虑吗？！ 员工还在报数：“三——二——” 严成艺面部肌肉狰狞地挤作一团，怒吼：“停下！继续播！” 姜休不要命，他要命。市长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等会儿被救出来，看这小子该怎么活！ 直播继续。 员工捕获了刚才姜休对市长说的话。 经过特殊处理的回放声里，姜休的语气冷冽、决绝，像是胜券在握：“我有你的剧本。要么配合我当人质，喊话高维政府，要么等着剧本公开，选举失利。” 市长连一秒都没犹豫，当即就把他卖了：“……我配合，现在就联系。” 另一名员工举着电话小跑过来：“严导，政府来电。” 严成艺踉跄着后退几步，脸上的得色一扫而空，他想，完了，全完了。 原来姜休手里的底牌不是用来制衡他，而是用来拉拢市长……然后让他彻底失去筹码，一败涂地！ 开发低维世界，本来就是份在法律边缘试探的勾当。 严成艺一开始费好了好大的劲，给市长打包票，说一定能替他拉足好感度，市长才顶着风险给他批了项目。 可现在横生突变，他没法继续剧本，对于市长来说，姜休已经成了比他更合适的人选。 毕竟，在一线发现他“非法探索低维世界”，也是功绩一桩，更妙的是，还能把自己和他的关系撇的一干二净。 严成艺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他早该想到的。 市长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说翻脸就翻脸，怎么会和他永远绑在一起？ 他接过员工手里的电话，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喂？” 而电话那边，是严厉且不容情面的一句：“我们要与低维绑匪谈判，等会再和你算账！” 严成艺遭当头一棒，再也没了挣扎的力气，软绵绵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吩咐员工：“都听政府的吧。” 于是线路接通，十分钟后高维正式与低维的生物开启了第一轮交流。 姜休看着空中浮现的文字，知道这场博弈赢了一半。 幸好，市长和导演一样，都坚信他有一份致胜的筹码。 哪怕他根本没有剧本备份，手里的文件，是随便拿的一份。 在和容相坦白的开头，他就设置了权限，把段隐行也放了进来。 他知道这家伙并不像表面那样温良，他们同样野心勃勃，只有利益足够大，哪怕赌上性命，也值得一试。 段隐行的反水，是第一重烟雾弹。 他虚张声势的筹码，是第二重。 两重烟雾弹，足以暂时蒙蔽个体，但对于接下来的谈判，却并无助益。 他持枪的手没有一丝颤抖，但握把皮革上已经无比潮闷。 现在，只能赌命了。 文字悬在天空，悬在礼堂屋顶，悬在每一个人的眼皮上，即使瞎子都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高维说： 放人。 没有商量，没有谈判。 只是一个简单的、高高在上的命令。 大厅里涌动起一阵不安的声浪，人们茫然无措地低语着，紧盯向最中心劫持了市长的姜休和容相。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隐约明白，这事跟这两个人有关。 怪物们团团将容相围在中间，没人能靠近他。 容相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字迹，总觉得高维也在透过这行字句看着他。 他控制市长肩膀的那只手愈发用力，随即，被一只温暖的手镇定握住。他侧头，看到姜休正定定注视着他，目光沉静，顿时生出无限勇气，大声说道：“不放，主动权在我手里。” 高维的字样没变，像是在等他回答。 容相顿了顿，举起带着戒指的手：“我有一条可以回到高维的途径，节目组可以作证。” 这次高维字样变了，但很缓慢，看起来有些不屑： 我们随时可以让它作废。 容相不知道怎么反驳，姜休适时插嘴：“难的不是由一变多，而是从0到1，当有了一条途径的时候，回高维的路径就已经不唯一了。” 容相听不懂，但这不妨碍他端出一副自信的姿态，以作证姜休的论调。 高维的字样卡壳了，它们在屋顶扭曲着组成不同的字样，可每次组织到一半，就会溃散回归到无序状态。 像是高层有了不同意见，正争论的难舍难分。 容相步步紧逼：“我和我身边的怪物，都是数据的产物，必要时，我们会重新融入数据流，回到高维引爆节目组，甚至范围更远的地方——如果你们一定要以监视我们为乐的话。” 这次高维的字样转变地更快了，零碎的笔画在空中疯狂重组，却始终没有组成完整的字句。 远处，礼堂门口处一阵骚动。 一个中年男人从窗户外矫健地翻进来，随即被把守门口的亲卫架着往外拖。他挣扎不开，只好大吼：“我是这里的市长！让我进去——” 在礼堂内的围观者面面相觑，之前都在传，本市的领导生了重病，外派来的市长才接管了一切政务，可现在看他的精神头，可不像是生过重病的样子。 挤在围观人群中的赵伦当机立断，推开众人，一拳干倒三个亲卫，护着市长挤进了礼堂。 本地的市长是个小老头，精神矍铄，他一路昂首挺胸走到台上，一正领带，朗声道：“奉劝贵方即刻离开我们的领土，否则我方必将用尽一切手段进行反击，哪怕是以卵击石！” 他威严地环顾四周，即使现在还不清楚局势，但他凭直觉做出了身为领导者最正确的决策。 高维的文字变得愈发混乱，简直像老式电视机里的雪花屏幕，读不出一点有用信号。 市长继续说道：“事发突然，我没有和其他领导者取得联系，但我相信在这件事上，全球数亿人类都会做出和我同样的选择。” “我们绝不会在你们肆意的监视、操控下苟活！” 他的演讲简洁、有力，却比任何一次都鼓舞人心。 刚才犹豫不决的人群自发动了起来，他们从座位的缝隙间涌向台前，激动地重复着市长的口号，用行动证明了他所言非虚。 而始终守护在容相身旁的怪物们，也被情绪感染，激动地嗷嗷嚎叫。 它们作为固定的炮灰，被高维节目组草草创造出来，一辈子都找不到自己存活的意义，永远浑浑噩噩。 但在这一刻，它们突然觉得活得很有意义。 人类和怪物的呐喊，回荡在礼堂内，震耳欲聋。 市长示意他们停下。 于是礼堂内只剩下寂静。所有人、怪物，一齐仰望着悬浮在上空的高维字迹。 漫长、沉默的对峙。 他们看不到高维，但他们依旧抬头仰望，以一种不屈的气势。 如同精卫义无反顾地衔着一粟石粒，冲向滔天巨浪。 良久，高维闪烁不清的信号终于恢复正常，悬浮的字迹变得夸张而怪异，像爬在眼角膜上的蛛网。 透过文字，能看到高维冷冰冰的嘲讽： 蝼蚁。 人们久久凝视着这两个字，不知道谁率先打了个冷颤，紧接着，恐惧像瘟疫般在人群中扩散开。 细微的牙齿打颤声也有了重奏，在一片寂静中极为明显，如同水面上被惊起的道道涟漪，而内里则酝酿着更骇人的波澜。 容相凝视着这两个字，心想，这就是高维的震慑。 单凭两个文字，就能引起人类心底最深层的恐惧。 不远处，有个身形魁梧的alpha，哽咽一声，深深垂下了脑袋。 他周边的人也跟枯槁的芦荟般，头颅摇摇欲坠。 小恩晃动硕大的羊角，语气也有点哆嗦：“老大……” 容相有点焦躁，站在他身侧的姜休察觉了这份情绪，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虎口。 容相舒适地眯了下眼睛，焦躁感顿时缓解了不少。 他突然想起，自己有个很不错的异能。 姜休鼓励地低声说道：“去吧。” 巨大的、毛蓬蓬的尾巴从衣摆下方冒了出来，容相一甩头，化出尖牙利爪的猫形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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