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年之前尚且如此,现在都彻底长成了身高一米八以上的成年人,自然也就不用考虑该怎么睡的问题了。 只是不知为何,谢庭照在拉着行李箱经过庄思洱房间时,还是不动声色地用余光从微微开启的门缝里看进去一眼。 像他记忆中一样,哥哥的房间还是以暖色调为主的文艺风装修,能看得出来在他上大学的这些时间里,除了最基本的打扫之外没被人动过,四处都有生活的凌乱痕迹,看起来充满了人情味。 还真是……有点怀念。 在庄思洱回过头来的前一秒,谢庭照精准无误地收回视线。前者自然也毫无察觉,推开客房的门迎他进来: “你得有起码三年没住过这房间了吧。故地重睡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想起来了很多我英明神武的美好回忆?” 谢庭照憋着笑,无条件点头表示赞同:“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上小学的时候你跟我玩捉迷藏,连输三局之后恼羞成怒,躲在这个房间里面把门锁死。” “……”庄思洱费力地想了半天才从自己乱七八糟的记忆里搜刮出跟这番话相符合的一段,刚要开口说话,却突然想起来这件事是以怎样一个乌龙作为结尾,脸登时黑了一半。 果然,还没等他来得及捂住谢庭照的嘴,便听见对方说: “结果当时正好这房间的门锁坏了,你躲进去之后有去无回,打不开门,一直在里面待到天黑。我没力气破门而入,当时还是叔叔阿姨下班之后找来专业开锁师傅把你给解救出来的。” 听他条理清晰地把这件糗事回忆了一遍,庄思洱另一半原本还算正常的脸现在也黑了: “谢庭照,你安的什么心思,我的丰功伟绩你不记得,偶尔出一次丑你倒是清清楚楚。要不要给你举办一个庄思洱糗事知识竞赛?” 谢庭照但笑不语。 由于是客房,这件卧室的装修风格跟整个家里的都略有不同,走一眼看过去空空荡荡的极简风。 以前的时候还有庄思洱随便往里面丢一些自己房间容纳不下的课外书和玩具,但自从他上大学之后,家里从里到外都被清理过一次,这客房便也重新恢复了原本的面貌,简约得可怕。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房间这么空,晚上会闹鬼吧?”自称是“一个坚定无神论者”的庄思洱一面环视四周一面诡异地嘟嘟囔囔,又回过头去质问谢庭照:“你以前睡在这里的时候也才十几岁而已,不害怕吗?” 谢庭照睫毛微颤,没有立即回答。他慢慢往前挪动了一步,俯下身顺着花纹抚摸了一下柔软而平整的床单。 还是记忆中的触感,明明用的床品都是差不多的品牌,但他就是有种固执的感觉,那就是庄思洱家的一切,都是好的,能让他放松下来好好睡一觉的。 但他最后在哥哥看不到的地方勾了一下唇角,没有回答实话: “当然怕。但我当时央求过你很多次,能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允许我去你床上睡,都被你用各种理由给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庄思洱:“……” 明明自己拒绝也是有正当理由的,被谢庭照偷梁换柱地这么一卖惨,怎么莫名有种心虚的感觉冒出来了! 噎了半晌,他瞪着谢庭照,说出来的话却未免显得有些底气不足:“要怪就怪你当时发育得太快,眼看着身高都要赶上我了,还装什么可怜。” 谢庭照触碰床品的手突然一顿,片刻后直起身来,看向庄思洱的时候,眼尾下垂,彰显出一种浑然天成的委屈: “所以,哥哥是在嫌弃我长得太高了?如果你以后交了一个身材比我娇小的女朋友,也会像小时候那样搂着她睡觉吗?” 庄思洱一口老血差点吐到地板上,身体力行地对这番前言不搭后语的胡搅蛮缠表现出了“震惊”一词的具体内涵。 明明是个理工男,为什么谢庭照想象力如此丰富? 前一句话跟后一句话有什么因果逻辑上的必然联系吗? “你这是什么破问题。”他满脸黑线,抬腿毫不客气地踹了谢庭照小腿,但对方仍然站得稳如泰山。于是庄思洱更生气了:“你不是知道我喜欢男的吗?” 终于亲口承认了。谢庭照想。虽然是被自己诈出来的。 虽然对方那名单悠长的前任们唯有的一个共同点就是性别一致,但这种事不问本人毕竟不能确认。 谢庭照虽然面上丝毫不显山露水,但其实一直在暗暗忧心自己以后要对付的情敌会不会横跨了两个性别,非要亲口听到庄思洱说才放心。 眼下可算是得到了想要的结果,谢庭照丝毫不觉得自己这种比马里亚纳海沟更深的弯弯绕绕心思是什么负担,反而暗暗觉得自己未来上位的可能性又大了几分。 于是他眉间绽放出一个莫名其妙的轻笑,顺着庄思洱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这么说的话,那哥哥会更喜欢比你高一点的男生吗?” 庄思洱不假思索:“不可能,不谈比我高的男人毫无意义。” 说完又猛然意识到不对先别说自己现在竟然已经可以心平气和地与谢庭照讨论性取向问题了,方才一时不察,这不是无意间把自己的属性也给透露出去了吗?! 谢庭照站在原地,垂眼看着哥哥的表情从空白变成慌张,中间时不时掺杂着一丝看样子下一秒就要杀人灭口的凶残,差点又要忍不住笑。 没有等庄思洱脸上出现更多精彩纷呈的表情,他像是头一次善解人意了一回,主动把这个话题给揭了过去: “是么。我相信你可以找到的。我们……下去说一声吃饭吧?叔叔还等着开火呢。” 航班落地时间不怎么科学,现在的确已经差不多要错过饭点了。 于是庄思洱带着几分侥幸,飞快地同意了这个建议,并在转身先一步沿着楼梯返回客厅的过程中,在心底暗暗腹诽。 这谢庭照还真是越来越难对付了,总感觉他那双狐狸眼能把自己的所有小九九都看穿似的…… 心不在焉地想着,两人重新回到一层。 谢庭照比起庄思洱来显然要眼里有活得多,跟沙发上处理邮件的时思茵打了声招呼,便自然至极地闪身进了厨房。 看着他挽起袖子给正在准备起锅烧油的庄道成打下手的身影,其顺滑程度让庄思洱疑心这人的内置处理器加入了某家政培训系统。 而至于被“无情夺走”了干活机会的他自己,则只能咂咂嘴,老干部遛弯一般充满遗憾地在沙发上看电视去了。 从这一刻一直到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被端上餐桌,气氛都一直正常而融洽。 有了谢庭照的帮忙,庄道成这次做饭不仅效率高,而且质量也非常不错,就连已经吃惯了他手艺的时思茵都忍不住提出了表扬,称厨师长这次超常发挥了。 然而,这场酣畅淋漓的家宴从开始持续到结束,一切都显得和平美满直到谢庭照接到那个突如其来的电话。
第35章 权力压制 谢庭照的手机原本正倒扣在桌面上,眼下发出震动,登时便吸引了餐桌上其余三人的目光。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瞳孔微微动了一下,但神情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只是大约由于跟他坐的近的缘故,庄思洱还是察觉到对方原本弧度放松的唇角此刻被某种情绪带来的重力微微向下拉扯,绷直了。 虽然没有确切证据,但是就在那么一瞬间,庄思洱便条件反射似的认为,打来这通电话的联系人一定不怎么讨喜。 只是看了一眼,谢庭照便抬起指尖,打算干净利落地把那电话往挂断的红色按钮划过去。 但下一秒,一个还带着熟悉温度的掌心蓦然探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连带着停住了划走按键的动作。 谢庭照抬起头,正对上庄思洱那双此刻带着些严肃的眼睛。他听见哥哥说:“别挂,我看见是谁打来的了。我陪你去阳台。” 紧接着,还不等一头雾水的庄道成和时思茵反应过来,他便拉着谢庭照的胳膊,强硬把人带到了阳台。 玻璃门被重重关上,阻隔住外来的声响,庄思洱做了个深呼吸回过头,向谢庭照示意: “接吧。” 这带着笃定的两个字像具有某种魔力,轻而易举地改变了谢庭照的想法。 罢了,反正我什么都没有做错,接这通电话又能怎么样呢?谢庭照这样对自己说。 下一秒,他点了接通。 “喂?”是一个略微有些低沉的男声,听不出大概年纪,但显然已经不再年轻了。听尾音里带着的哑然,这声音的主人估计平时还同时兼具着抽烟喝酒等不良嗜好。 “谢庭照?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声线是带着几分明显责备的严厉,很显然,来电者是谢庭照那个罪该万死的便宜爹。 他没开免提,但庄思洱凑近了,还是把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心中反胃的冲动上涌,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看见他的表情,谢庭照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但他看着手机屏幕上冰冷的备注,还是压住了自己想要上挑的嘴角,语气冷淡: “有事。怎么了,爸?” 对于他的疏离,谢庭照的父亲显然十分不满:“你在哪呢?放假了也不说一声,跑到哪里鬼混去了?” 面对这样空穴来风的指责,谢庭照声音里仍然带着明显的敷衍,甚至懒洋洋的:“嗯,是放假了。我在庄思洱家,估计接下来几天也会在这里住下。” “荒唐!”虽然真的不一定记得“庄思洱”这个名字具体对应的是哪个人,但这丝毫不耽误电话那头的男人愈发愤怒了起来: “你又不是没有自己的家,跑到人家家里去做什么?正好我和你妈现在在C城这边度假,我给你个地址,你现在过来。” 谢庭照的眉心在这一刻才算是微微蹙了起来,看起来极不耐烦。 同一时刻,旁听着的庄思洱也瞪大了眼睛,恨不得顺着电话信号过去撒泡尿让这便宜爹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他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握紧了,脊背也略微紧绷,是一个愤怒之下带着防备的姿态。 谢庭照自然发现这一点,于是分出一只手来自然垂落在他的肩膀,安抚地让他平静下来。 然后,他薄唇轻启,对电话那头道: “第一, 我的假期计划已经制定好,短时间内没有更改的打算,更对度假没有兴趣。”他声音淡淡,“第二,我说了,那个人不是我妈。” 他真正的妈妈现在尚且缠绵病榻,在日复一日的麻木和痛苦之中挣扎,然而谢伯山口中的“妈”又指的是谁? 那个在他高中三年从来没给过自己一个正眼的女人吗? 听见他说出这句话的下一秒,庄思洱虽然觉得十分解气,但仍然忍不住警惕地向后退了半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8 首页 上一页 27 28 29 30 31 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