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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物什么的都去死吧,这一刻他只想把过去荒唐的念头尽数焚毁。他在这个吻中彻底清醒,又彻底沉沦。他现在开始是同性恋了,他现在开始放弃了以往的所有玩物准则,他现在开始喜欢梁近水——他再一次吻上那微红的唇。 初尝心动的滋味,江折月变得贪婪而不知餍足,总想索取更多回应,一次次吻住梁近水的唇,吻到他唇瓣发麻,呼吸交织间再难分彼此。 梁近水被吻得晕头转向,思绪早已支离破碎,只能被动地回应着江折月愈发深沉的吻。他喘不过气,微微仰头想要逃离这密不透风的亲吻,江折月却不肯松手,手臂收得更紧,唇齿碾磨着他的呼吸。 梁近水终于推开江折月,喘着气说:“好了……我知道了。” 江折月却仍贪恋地吻了吻他的脸,哑声道:“不够,还想要。” 他的手探进梁近水的衣服,梁近水抓住他的手腕,哑着说:“别……现在不行。” 江折月收回手,呼吸粗重地抵在他的颈侧,说:“好……下次。” 梁近水笑了一下,鼻子还闷闷的,他的心终于落到实处。 即将新年,公司的项目实习很快结束。江折月也给自己放了假,和梁近水一起在房子里窝了几天。 窗外的雪悄然覆盖了整个城市,屋内暖气氤氲,两人依偎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身体紧贴着,江折月的头窝在梁近水的腿间,梁近水仍盯着电脑屏幕看,时不时轻点键盘。江折月则闭着眼睛,脸蹭着梁近水的大腿,听着老电影里的对白昏昏欲睡。 明天除夕,江折月要回北川市家里过年,梁近水则也说要回家一趟,江折月应下,和他约定好最迟初五那天回。 江折月睁开眼,老电影已经放完了,屋内只剩下梁近水的电脑屏幕发着微光,映在他安静的侧脸上。江折月起来,梁近水顺从地把电脑关上,和他在沙发上拥吻。 一串门铃突兀地响起,惊得两人同时顿住。江折月松开梁近水,打开灯,走到门口,在猫眼外看了看外面,转头对梁近水说“把衣服穿好”,等梁近水把衣服穿好后,江折月才打开了门。 穆远走进来嚷嚷:“怎么这么久才开门……”他进门后才发现沙发上还坐着着梁近水,顿时愣住,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江折月靠着墙,斜着眼盯着穆远,神色淡漠,“有事?” 穆远嘴角抽了抽,视线落在梁近水微红的脸上,又扫过江折月皱起的衣领,冷笑道:“你们……挺会玩啊。” “我男朋友。”江折月说,语气平静,“你被家里赶出来了?” 穆远自顾自走到厨房倒水,边喝边说:“发现我是同性恋,就把我赶出来了。”他灌了口水,眼神浮起一丝嘲讽,“怎么,你们这是正式在一起了?” 江折月点头,走到梁近水身边坐下,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是啊。” 穆远把杯子放下,说:“你不是直男吗?” 江折月轻笑一声,“从梁远山这里开始不是了。” “别这么肉麻行吗?”穆远翻了个白眼,躺到另一侧的沙发上,“我刚被亲爹扫地出门,你们在这谈情说爱。我现在是出了柜,男朋友也没了,家也回不去,还遇上除夕。” 江折月搂着梁近水亲了亲脸,说:“怎么不去高朗那儿?我还忙着谈恋爱。” 穆远自顾自地在沙发上摆成歪歪扭扭凹凸不平的大字,说:“高朗前两天不是谈了个网红吗,被阎叔发现了。高朗还跟他爹吹呢,说这女网红是北川大学的。” 江折月挑挑眉:“阎叔叔怎么说?” “阎叔叔联系北川大学的老师了,说没有这号人,那个女网红就是自己瞎吹的,连带高朗一起丢面子。” 江折月笑出了声。 “现在他家还鸡飞狗跳呢,高朗也是,之前谈那么多个美女学霸都没被发现,这次的假学霸就被发现了。”穆远啧啧两声,“我反正是谈不来拿初中毕业证的花瓶。” 梁近水听着一顿,看了看江折月。 江折月以为他担心自己会喜欢别人,于是也自认为很体贴地说:“我也谈不来这样的花瓶,我只和梁远山谈。”说着,又吻了吻他的额头。 谈不来这样的花瓶…… 梁近水忽然有种恐慌感,如果江折月发现了他不是津港大学学生梁远山,而是冒充梁远山、妄想靠知识改变命运的梁近水,会怎么样?是不是也会和那个女网红一样,变成一种茶余饭后的笑料? 江折月对此浑然不觉,他看梁近水脸色不太好看,以为他还在为前面的联想而不高兴,于是又哄道:“只喜欢你,只会考虑你,除你以外的其他男人女人都不考虑,好不好?” 穆远一个抱枕扔过来:“我还在失恋啊,你找死啊!!!” 江折月只好撇下梁近水,冲上去和他扭打在一起。 明明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梁近水却好像被扔进了冰天雪地。 他猛然间从混沌的美梦中清醒过来。 他是梁近水。 他是梁近水! 他是梁近水…… 他不是被江折月喜欢的津港大学学生梁远山,而是那个初中毕业、在小饭馆颠勺的梁近水。 江折月说什么?江折月说他也谈不来。 梁近水的手指微微颤抖,却仍强迫自己保持呼吸平稳。他站起来,说“我去下洗手间”,脚步虚浮着,他走进洗手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滑坐在地。 很快到除夕,江折月回了北川市过年,穆远在他们家呆了一晚之后就被林承允捡走了,梁近水也回了医院。 他一边给梁远山补上这段时间缺的课,一边在网上接了不少计算机兼职项目。 梁远山精神状态越来越好,医生说已经到第三阶段康复期,可以逐步恢复日常活动。津港市的冬天太冷,他们就只在医院的休息区晒晒太阳。阳光斜照在休息区的长椅上,梁远山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天空,听梁近水给他讲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嘴角露出笑意。 梁近水特意抹去了自己与江折月的种种,只说是朋友。但提到江折月时,语气仍不自觉地柔软。 梁远山抿了口温水,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他发亮的眼睛。 除夕守夜,医院很早就熄了大灯,梁远山很早就睡下了。梁近水睡在陪护床上,盯着天花板上微弱的夜灯,耳边是梁远山均匀的呼吸声。 他慢慢地想江折月此时会在做什么,这时手机响了。他关了提示音,此时只有震动。他从床上爬起来,穿上拖鞋,梁远山似乎没睡稳,歪过头看他,梁近水朝他笑了笑,轻声说“没事,出去接个电话”。 他走到医院楼梯间,才接起电话。 “梁远山。”电话那头传来江折月轻缓的呼吸声, 离他们分开不超过二十四小时,江折月就有点受不了了,他又轻轻喊他名字:“梁远山。” 梁近水在一阵恍惚中还没回过神来,他还没应,江折月就急了:“你在吗?梁远山。” “在。” “我想你了。”江折月声音低低的,带着酸涩的嗓音,鼻音有些重。 “……什么时候回来?”梁近水问他。其实之前约定好初五回来,梁近水还想再问一遍。 “我爸妈说要我多陪几天,元宵再走。” 还有半个月啊……梁近水慢慢地想,他刚刚听到江折月委屈巴巴的声音,听到他说想他,还以为他真的很想他,其实只是随便逗逗他吧?明明就不想,还要元宵节才回。他们刚刚在一起没多久,现在就要分开半个月……江折月果然是在逗他玩…… 江折月听到梁近水这么久不说话,就知道他在胡思乱想了。他立刻说:“别乱想,你可以给我打电话,视频,都可以,我都接。” “不要。” “那我给你打电话,打视频,我想你。”江折月求饶般地说,“我好想你啊,梁远山。我们在卡兰提亚度假,阎高朗和穆远他们也在,但是我一点也不开心,我总是想你。” 梁近水心软了,又为刚刚自己无端的猜测感到愧疚,他憋足一口气,别扭地说:“我也想你。” 江折月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像是松了口气,“我知道你想我。” 梁近水听见他笑,不自觉地也跟着笑了一下,“你知道?” “我知道,你每次不说话,我就知道你在想我。” 梁近水想,世界上不会再有一个人面对他古怪的沉默时还能如此笃定地读懂他心思了,他心里涌起酸涩的暖意,可他无法告诉他自己其实是他谈不来的花瓶一流。 “梁远山,”烟花在卡兰提亚的夜空炸开,江折月把手机举高,绚烂的光映亮了他半边脸,远处海浪声混着欢呼由话筒传来,“新年快乐,梁远山。” “新年快乐。”笨蛋。
第22章 我给他准备礼物 【 二月十三日,晴转阴 和江折月打视频电话的时候一般是晚上,我晚上容易饿,就经常让阿姨下班之前给我留一些布里欧,我边吃边写代码边听他讲话。 我有一天从外面回家的时候发现家里多了几个阿姨,阿姨说江折月让她们多做一些布里欧。她们那一天下午做了一百个才罢休。 ——梁近水 】 梁近水决定在和江折月分开的这一小段时间里给他送一份礼物,江折月帮了自己太多,购买礼物送还总归还是拿不出手。他翻阅朋友圈时,正好看到一条简易的对话机器人视频。 视频里一个小巧的机器人能通过语音与人互动,进行简单的对话,配合一些摇头晃脑的动作,显得格外生动。 梁近水眼前一亮,点进去看,发现是之前认识的隔壁七里大学的宋之瑶发的自制机器人作品,用于参加大学生科技创意比赛。 他立即私信联系宋之瑶,询问机器人制作的细节。宋之瑶很快回复,分享了使用开源框架、语音识别模块和动作控制代码,邀请他到七里大学实验室当面交流。 梁近水第二天便赶往七里大学。 七里大学和津港大学毗邻,需要搭乘地铁两站路。从地铁站出来,梁近水跟随人群到达七里大学南门。宋之瑶已在南门口等候,见到他便笑着迎上来。 她穿着浅灰色的羽绒服,化了淡妆,眉眼清亮,扎了着低马尾,发梢微微卷曲,衬得她气质温婉。她笑着朝梁近水挥了挥手,“梁远山!” 梁近水应了一声,快步走上前。 他站定到她面前,扬起手——应该打招呼,像正常大学生那样——但正常大学生是什么样?他不知道怎么和同学自然地寒暄,这学期和同学打交道时大多没有开场语,总是以“这个问题……”开口。 和女同学打招呼,还是第一次。和女同学是不是不该握手?好像很不自然。于是他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滞,随即自然地挠了挠后脑,她的名字在喉咙里滚了滚,然后念出来:“宋之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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