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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溪言是小作精,但更是一头犟驴,作了两天也不作了,对苏逾声客客气气,保持距离。 “你最近怎么这么喜欢看这个小歌手啊?” 同事觉得苏逾声最近都很奇怪,之前中途休息时苏逾声要么是出去走走,要么是闭目养神,哪像现在,抱着手机不放,苏逾声找了耳机插上:“我最近追星。” “今天心情?还行吧,就那样。”裴溪拿起旁边的吉他随意拨弄了几个和弦,回答着弹幕的问题,“新歌?在写呢,卡住了。” 苏逾声在屏幕下方输入:那你唱一首。 弹幕刷屏很快,苏逾声担心裴溪言没看到,不过好在让他唱歌的不止苏逾声一个。 裴溪言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行啊,唱什么?你们点……算了,我随便弹首,暂时还没有名字,大家听听就好。” 他把吉他抱正,调整了一下麦克风,没有前奏,直接开口,弹唱起一段旋律。 我们之间隔着时差的深渊 你在那头测量永远 我在这头贪恋瞬间 想要握紧的指尖 悬在半空成了黑点 或许有些承诺太年轻 担不起岁月的沉淀 可心跳震耳欲聋 你怎么听不见 “新歌吗?好特别,但怎么听着心里酸酸的?” “卧槽……我怎么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宝贝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写歌卡壳这么难受吗?妈妈抱抱!” “这即兴?这绝对是即兴吧!情绪太饱满了,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宝宝你是不是受什么情伤了?告诉我是谁!” “前面的别瞎猜,可能就是写歌瓶颈期的情绪发泄。” “姐妹们我有点慌,小裴眼睛好像有点红?是灯光问题吗?” 裴溪言看着屏幕笑道:“大家别瞎猜了,没情伤,没抑郁,就是写不出歌烦躁,随便嚎两嗓子发泄一下。你们就当免费听了个未完成demo的残缺版。” 裴溪言把吉他放到一边:“行了,大家接着点歌吧。” 屏幕上不断刷新着礼物特效和弹幕,裴溪言说:“大家真的不用再给我刷大额礼物了,平台有分成的,我也希望能更纯粹地跟大家分享音乐,大家的心意我领了。” 刚才频繁刷礼物的那个id是新注册用户随意分配的一个名字,还是乱码,裴溪言勉强念出他的名字,实在太难念:“这位金主爸爸,想听什么歌?” 金主爸爸说:随便,你开心就好。 这语气让裴溪言想起了某个人,一时忍不住怼道:“金主爸爸,这种话过于复古了,这是十年前霸道总裁的标配台词,还是那种不太走心的版本,您这礼物刷得挺猛,怎么聊天技巧没跟上呢?” 弹幕立刻笑成一片。 好歹是金主,裴溪言找补了一下:“开玩笑的,既然不点歌,那我就随便唱了哈。” 裴溪言这个月的直播任务挺重的,不止有直播任务,还有四场商演,但这次是他愿意接的,虽然累了点,好歹不用想办法避开苏逾声,公司负责人是求之不得,裴溪言也算是公司的摇钱树,长得好看,唱歌好听的人有很多,但像裴溪言这样带着鲜明棱角的却不多,观众就吃他这一套,现在精心包装的人设都看腻了,就爱听裴溪言带刺的调侃、犀利的观点,哪怕是闲闲散散聊几句天,也总能把人心勾住。 但太过有主意的人也不好掌控,不敢得罪他,又怕他撂挑子不干,幸好还有一纸合约,不然裴溪言不可能呆在这儿。 大家都知道裴溪言是有才华的,但公司上上下下的人都要吃饭,再有才华也不能放人。 “个人有个人的无奈嘛。” 苏逾声说:“所以这无奈都丢给一个人。” “得,”宋辰宇举手投降,“我承认那天是有点过了,但你看,效果不是立竿见影吗?憋了这么久,窗户纸这不就捅了?后续那属于必经的阵痛期嘛。” 宋辰宇的语气有些酸溜溜的:“不过我真没想到你说的那人是裴溪言,你看,要不是那天我拉你去校庆,你俩也没这后续,说起来我还是他粉丝呢,居然被你到手了。我现在心情很复杂,我喜欢的白菜……哦不,带刺的玫瑰,被我兄弟给拱了,虽然好像没拱成功,还闹掰了。” 苏逾声没说话,只是轻轻搅动着杯中那片薄荷叶,调酒师将鲜榨的青柠汁注入他面前的无酒精莫吉托,细密的气泡在幽蓝灯光下缓缓上升。 宋辰宇往后靠了靠:“你这哪是谈恋爱,你这是搞军事化管理,我要是裴溪言,我也躲你远远的,谁受得了上来就被你摆出终身责任制的架势?我知道你什么毛病,控制狂,完美主义,受不了不确定。但感情这事儿,它就不是个能完全按你雷达屏幕走的东西,你逼太紧,人可不就飞了?” 苏逾声总算开了口:“我没逼他。” “是,你没逼,你就是告诉他,想清楚再过来。”宋辰宇模仿着苏逾声的语气,“你这样,跟塔台对着还没起飞的飞机喊‘想清楚航线再申请许可’有什么区别?人家引擎都没热透呢。” 苏逾声站起身:“走了。” “哎?这就走?”宋辰宇跟着站起来。 “嗯。”苏逾声说,“最近手头紧,酒钱你付。” 宋辰宇看着他的背影,嘀咕道:“这到底听没听进去啊?” 苏逾声没回家,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绕。这会儿晚上十一点半,裴溪言的商演活动应该两天前就结束了,但一直没回去,大概是有心躲他。 苏逾声靠边停车,拿出手机给裴溪言打了个电话,没人接,又打了第二遍,这次是个女声接的。 “您好,我是市三院急诊科的护士,病人急性阑尾炎,昨天刚做完急诊手术,正在术后观察。他现在睡着了,不太方便接电话,您是他朋友吗?” 第24章 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苏逾声也不知道是怎么到医院的,他情绪极其稳定,鲜少有失控的时候,这一路狂踩油门,连红灯都无视,停车时还差点剐蹭到旁边的车。 他挂电话太急,也忘了问人在哪个病房,急诊大厅全是人,苏逾声第一次没遵守秩序,强行挤入导诊台,连最基本的礼貌也没讲:“裴溪言,在哪个床位?” 护士总算抬头看了他一眼,在电脑上搜了下名字:“B区306。”她指了个方向,“三人病房,从这边过去,左边第二道门,门上有号码,自己找一下。” 苏逾声道了声谢,找到病房的时候护士刚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记录本,看他这幅模样,猜测道:“您是3号床的家属?” “是。”苏逾声看着那道半掩的病房门,“他现在怎么样?” “刚睡着。”护士快速交代情况,“病人急性阑尾炎,昨天上午做的手术,腹腔镜,全麻,微创,虽然是微创,但做完手术以后术后反应一定有,让他躺着多休息,六个小时后可以尝试下床稍微活动,促进排气,他啊……” 护士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一丝无奈:“晚上八点那会儿,他说他精神好点了,要下床,我让他下床先坐五分钟,再试着慢慢走两步。结果他坐了不到两分钟就自己站起来,刚走了没几步就吐了,麻药反应加上起身太猛,一定要坐够时间才行。” 苏逾声眉头越皱越深,裴溪言长得好看,做手术的时候又是一个人,身边也没个朋友照顾,护士看得实在心疼,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你是他哥哥还是朋友?他一个人来的医院,手术同意书都是自己签的。这虽然是个小手术,但也是开刀,术后护理不能马虎。麻药过了疼起来也不好受,身边没个人总是不好。他现在是年轻,恢复快,但也不能这么不当回事儿。” 苏逾声微微颔首:“我知道了,谢谢您。” 护士这才侧身让他进去,还不忘低声提醒:“轻点啊,其他病人都在睡觉。” 苏逾声轻轻推开病房门,这是一间三人病房,靠门的两个床位都拉着帘子,鼾声此起彼伏。 裴溪言在最里面靠窗的床位,病房顶灯已经关了,只留了床头一盏小夜灯。他一向爱侧着睡,但肚子上打了三个孔,只能平躺,平日里张扬恣意的眉眼此刻乖顺地合着,脸色格外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苏逾声的手心慢慢松开,全是汗,苏逾声抽了张纸巾擦了下,握住裴溪言没打针的那只手,额头抵了上去。 裴溪言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还有些涣散,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慢慢聚焦,裴溪言有些迟钝地偏过头,看到苏逾声还以为是自己做梦没醒,闭上眼睛又睁开,发现还真不是梦。 苏逾声问他:“要喝水吗?” 裴溪言的目光还落在他俩交握的手上,没太反应过来:“……嗯。” 苏逾声放了手,起身倒了一小杯温水,很小心地托起他后颈递到他唇边:“慢点喝,小口。” 裴溪言小口啜饮着,眼睛没离开苏逾声,苏逾声没让他喝太多,帮他掖了下被子:“继续睡吧。” 裴溪言小声道:“你怎么来了?” 苏逾声没回答这个问题,声线压的很低:“做手术为什么不跟我打个电话?” 裴溪言的语气尽量放的轻松,不想让苏逾声觉得他一个人他躺在这儿太过可怜,但声音听起来实在没有说服力:“又不严重,微创而已。” “裴溪言。” 苏逾声突然叫他名字,声音低沉又温柔,学着裴溪言在他手背上亲了下:“裴溪言,别生我气了,行吗?” 苏逾声性子一向很冷,说话也直来直去,此刻软下态度,冲击力确实挺大,裴溪言半天才反应过来,面红耳赤道:“医院这么多病菌,不嫌脏啊。” 苏逾声伸手探了下他额头,没发烧:“还疼吗?” “昨天麻药过了是有点,”裴溪言老实承认,“但今天好多了,能忍。” 苏逾声把他的手放进被子:“好好睡吧,有事就喊我。” 急性阑尾炎裴溪言之前也犯过一次,但那次他选择保守治疗,吊了几天针就回去了,他也就周瑾一个朋友,人在国外,不可能把他叫回来,裴溪言没那么矫情,一个人做手术签字也不觉得有什么,但身边多了一个人确实有些不一样,心里那种悬空的感觉似乎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踏实了许多。 人一踏实就容易犯困,更何况他刚做完手术,本来还想阴阳怪气几句,但眼睛一闭就没了意识。 急性阑尾炎,医生一般是建议至少住五天院,可是裴溪言死活不肯,睡了一觉醒来就闹着要出院。 本来他想住单人病房,但医院最近床位紧张,三人病房都很难得,跟他同病房的人晚上睡觉都打鼾,裴溪言睡觉又轻,根本睡不好,医生检查了一下裴溪言的刀口和各项体征数据,终于松口,叮嘱了一些术后注意事项:“家属多费心,别让他做大动作,尤其是腹部,每天适当走走是可以的,防止术后肠粘连,但要在身体承受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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