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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苏辞青了,想苏辞青给他按摩,陪他散步,风里吹来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 柯向文躺在床上,任记忆溯流而上。 想起苏辞青十八岁那年,靠在稻田旁的榕树下睡觉,洗得发软的棉质T恤领口早已松垮,顺着单薄的锁骨滑落,在歪斜的肩头堆叠出柔软的褶皱,露出一截瓷白的胸膛。 树上的七星瓢虫啪嗒落到他锁骨上。 那枚朱漆般鲜亮的甲虫静静伏着,壳上泛着蜜糖似的光泽。清光从树间筛洒而下,斑斓的阴影随锁骨一路蜿蜒进衣领里。 那时他才十四岁,放走了好不容易捉到的知了,蹑手蹑脚走到苏辞青身边,安静陪着他睡觉。 他不知道心底蔓延的情绪叫什么,只一味地期望苏辞青不要去京市念大学,不要醒来,他怎么都看不够。 柯向文想得身上发热,拿起手机,发现苏辞青和他的聊天停留在三天前。 他消失了一天一夜,苏辞青竟然没给他发消息! 反了天了。 答应会照顾他,却对他的行踪不管不问。柯向文不满苏辞青食言,又想到如果苏辞青态度好点,他们现在都戴上戒指了。 连苏辞青都开始忽视他了。 买戒指那天苏辞青就对他爱搭不理的,还不是看他没钱,不能直接买走最贵的那对戒指,看来看去都是被人预定的中档货。 好啊,苏辞青一个小哑巴还敢看不上他。 柯向文马上拨了苏辞青的手机,要和他好好论道论道。 苏辞青刚拿起手机,江策从办公室出来,“苏辞青,到我办公室来。” 苏辞青拿着电脑进了江策办公室。 柯向文打了十个电话也没人接。脾气在这段时间里急速膨胀,变成一颗行走的炸弹。 苏辞青什么时候敢不接他电话? 他一条接一条的语音发过去。却石沉大海。 柯向文脾气上头,不管不顾地就要回家和苏辞青算账。 走到门口被工作人员拦住,告知:考虑到保密性,研讨会结束前不可以外出。 任柯向文巧舌如簧,工作人员就是不放行。 柯向文气得爆炸,直接从四楼窗外的管道爬出去,到了酒店后门,又被拦住。 并成为重点看管对象。 带教老师来把他狠批一顿,让他签署放弃协议和保密条款,签完就让他走。 柯向文惦记着丰厚的报酬,又想自己来都来了,还产出一份报告,放弃什么都得不到。 和老师认错保证老实在房间呆着。 老师嫌弃他心思不干净,折腾一夜又累,没给他好脸色,让他有点自知之明。 柯向文谄媚的脸在老师走后立刻拉下来,阴森地低骂 ,“拜高踩低的东西,早晚有一天让你跪在我面前。” 骂完,柯向文更迫切地拨打苏辞青的电话。 苏辞青刚到家。 在江策办公室的一番讨论让他精疲力竭,江策思维跳得太快,他必须聚精会神才能勉强跟上。 大脑需要多线程处理事情,既要听江策的话,又要调取相关信息,还要组织语言回答问题。 离开公司前,江策又请秘书处的人吃了宵夜,都是他爱吃的菜,他吃满意了,血糖上升只想睡觉。脑子里昏昏的一团,柯向文在视频里劈头盖脸的一顿责骂,像隔着毛玻璃传来,听不真切。 把手机放在一旁,等柯向文骂完,他慢吞吞地比划:“结婚可以不着急的。你妈妈给的礼钱,我会还给你。” “苏辞青!!你疯了吗?你说的是人话吗?你从小缠着我,现在说不结,你玩儿我呢?” 苏辞青眼睛盯着天花板,眼珠缓慢转动,不似平时温和漂亮,有点呆呆的,困意侵袭大脑,说出来心里话,“反正,你也觉得,和残疾人在一起没有好结果。” 柯向文卡壳。 残疾人? 他算哪门子残疾,他带上助听器就和正常人一模一样。苏辞青一个哑巴,竟敢说他残疾! 他今晚必须和苏辞青分说出个一二三。 可门外就站着看管他的工作人员,他逃是逃不掉。 柯向文一不做二不休,打了120 。 救护车向着警报到楼下,他捂着耳朵在床上打滚,和医生说耳朵疼。 工作人员再大胆也拦不住120要拉人走,跟着到了医院,柯向文借着上厕所的功夫溜了。 工作人员紧急上报。 柯向文在车上疯狂质问苏辞青,一条条地发消息,问苏辞青凭什么看不上他。 现在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这婚不是他想结就结,不想结就能不结的。 管什么狗屁婚期,他明天就登记。 给他做点汤,他今晚还没有吃饭。冷得很。 江策接到下属电话,马上驱车赶往苏辞青家,柯向文传给苏辞青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入他的屏幕里,每看一条,身上的寒气便重一分。 这段婚姻不是苏母与柯家的买卖,柯向文对苏辞青的拒绝和嫌弃只是他对自己失聪自卑的掩饰,和苏辞青结婚才是柯向文的真正的渴望。 向文:【我已经回来了,不管你明天什么安排,统统取消,明天就去领证!!!】 向文:【明天就结婚!!】 江策长时间盯着从苏辞青手机上转接过来的消息,指节在方向盘上绷出青白的痕迹。油门无声踩到底,车速骤然攀升,窗外的街景化作模糊的残影。 原本舒缓的音乐被他猛地切断,车内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和令人窒息的死寂。 红灯亮起,他狠狠踩下刹车,车身猛地一顿,安全带勒进胸膛。 他以为苏辞青是蒙尘的珠宝,其实被早早被别人窥见了光华。 作者有话说: 来咯来咯 撒泼打滚求评论啦友友们
第9章 厨房里只余煤气灶幽蓝的火光,在黑暗中静静跃动。 苏辞青关了灯,借着这点微弱的光亮守着炉子上的砂锅。汤面浮起细小的气泡,又"咕嘟"一声破开,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柯向文的电话来得突然,一连十几个未接来电把入睡的他彻底震醒。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冷冷的敌意:"两个多小时到家,要喝山药排骨汤。" 苏辞青不愿吵架,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起床。 砂锅里的汤汁还在慢悠悠地冒着泡,腾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靠在墙边,脑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往下坠,又猛地惊醒。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唯有灶台上的火光,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眼睛,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苏辞青是被踹门声惊醒的。 "哐——" 一声巨响震得老旧的木门框簌簌落灰,整间屋子都跟着颤了颤。 这胡同里的治安虽说不好,可住在这儿的都是些苦哈哈的平头百姓,向来也没出过什么大事。 他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随手拽了件洗得发白的外套披在单薄的睡衣上。 苏辞青刚摸黑走出里间,猝不及防撞上一堵人墙。 来人挟着初春的寒气,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整个门框填满。黑暗中看不清面容。 苏辞青跌跌撞撞后退,喉咙里挤出几声破碎的气音。 在心里大叫救命。 房子里没有值钱的东西,闯进他家还能干什么? 好无助,他连救命都喊不出来。 男人宽肩窄腰轮廓在黑暗中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堵死了全部去路。 他下意识抄起手边的台灯,却被对方轻而易举扣住手腕。 苏辞青拼命往门外挤,却被男人一把钳住腰身,将他整个人提溜起来按在墙上。 苏辞青慌乱推拒的手按在对方胸口,布料下绷紧的肌肉线条随着呼吸起伏,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蓄势待发的力量。 男人指腹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他拼命挣扎,却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小鸡,四肢徒劳地扑腾。 呼吸越来越急,胸口剧烈起伏,却吸不进足够的空气。他张嘴想喊,只漏出几声急促的"啊、啊"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顺着煞白的脸往下淌。他抖得太厉害,连牙齿都在打颤,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苏辞青,是我。” 男人沉而凉的声音落下来,像冰块顺着脖子滑入衣领,苏辞青一颤,泪眼朦胧中辨认出那道挺拔的轮廓。 江策? 灯被打开。 江策西装笔挺地立在厨房门口,领带规整地挂在脖子上,。灯光将他高大的影子投在墙上,几乎笼罩了大半个房间。 “公司系统里有你的住址。” “有个紧急会议,今晚你和我一起出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以为你遇到危险了。” 苏辞青转身去看手机。 江策半小时前确实给他发了微信,还打了两个电话。 但是凌晨两点不接电话,难道不应该以为他睡了吗?怎么会直接冲到他家里。 他以为自己小命就丢在今晚了。 余光瞥向歪斜的门框,老旧的合页可怜巴巴地耷拉着。 又要花钱修门了。 狭小的出租屋被两个人的生活痕迹塞得满满当当。柯向文的工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床下的拖鞋都是成双成对,苏辞青身上那件外套,也是柯向文的尺寸。 灶台上的砂锅还在咕嘟作响,山药排骨汤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苏辞青局促地站在厨房门口,过长的裤管堆在细瘦的脚踝上。一阵穿堂风掠过,布料便紧贴在腿上,勾勒出伶仃的腿型,像株随时会被风吹折的芦苇。 江策捏紧了拳,十年间他始终克制着不去打扰苏辞青的生活,是因为苏辞青一直在邮件里说自己过得衣食无忧,温馨美满。 他的避让是不想让苏辞青卷进他的生活里,不是让他闷不吭声地伺候别人。 江策的手掌覆上苏辞青轻颤的肩头,掌心温度透过单薄衣料传来,"抱歉,吓到你了。" “秘书处的人需要二十四小时开机待命,孙爽没有告诉你吗?” 苏辞青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深夜独处一室,面前是体格几乎比他大一圈的上司,哪怕对方放软语气,那种压迫感也挥之不去。 黑暗中,江策轻易制住他的力道让他心有余悸。腕骨被攥住的痛感似乎还留在皮肤上。 此刻对方掌心的温度,也像某种无声的侵略。 体温也变成一种攻击掠夺。 苏辞青不着痕迹退开,回忆起来孙爽确实和他说过他们经常处理突发情况,要随时注意回信息。 他当时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随时包含大半夜。 “抱歉,江总,我下次不会静音了。” 江策手垂在身侧,掌心维持着苏辞青肩头的形状,内心并不像他脸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安分。 穿着其他男人的衣服,却躲避他的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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