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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立开滑到他的身边,笑容满面:“傅知遥,一起去旁边那条红道试试?风景特别好,以你的水平绝对没问题。”
第36章 他要死了 傅知遥看都不看他:“婉拒了哈。” “诶!怕什么,”赵立开对身后两个人使了个眼色,他们一左一右把傅知遥架起来,嬉笑着往那边走,“教授都说了可以去,就你一个人在初级赛道多没意思!” 傅知遥恨不得用滑雪杖敲爆赵立开的头,他不来这边就是为了不和对方遇上,眼瞧躲也躲不过,还好新认识的朋友江来闻声赶来,对着傅知遥发出友善的邀请,他这才得以甩开那些人。 一行人承缆车上到红道起点,雪道比下面看起来还要长,蜿蜒深入松林中。起始段确实平缓,傅知遥小心控制着速度,感觉还行。 赵立开就跟在身旁不远,不时指指点点:“看那边,是不是很美?——注意这个弯!” 江来偷着和傅知遥吐槽他们太聒噪,傅知遥仿佛找到了知己。 滑了大约五分之一,坡度逐渐变陡,还窄了许多。傅知遥集中精神调整重心,在过一个右转弯时,他左脚用力一蹬转化方向,突然——赵立开冲到了他的前面,造成一大片视觉盲区。傅知遥被逼着紧急刹车。 “啪嗒!” 左脚固定器的锁扣在受力下弹开了! “我¥……&&!”傅知遥破口大骂,身体猛地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右侧摔出去,在雪道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住。头盔保护了头部并无大碍,右肩和右腿外侧撞在了雪地上,一阵钝痛传来。 雪板和雪仗散落在上方几米处。 “傅知遥!你没事吧?”江来很快滑到他身边,傅知遥疼得龇牙咧嘴,在对方的帮助下勉强坐了起来,他看向脱落的雪板,固定器和扣锁完全松开着。 江来捡起他的雪板,一脸惊讶:“你这个固定器怎么这么松?太危险了。还好只是红道,要是在黑道就惨了!” 傅知遥坐在那里喘息,松吗?他记得都扣紧了啊,倒是赵立开那个不知死活的人,他难道不知道弯道超车是大忌吗?! 他舔了舔后槽牙,气成红温,借力站起来,右腿的肌肉好像拉伤了,一动就痛。他看着江来,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不好意思,你们先玩吧,我自己去医生那里看看。” 营地诊所,医生检查后说是肌肉拉伤和轻微挫伤,不严重,但是这两天最好不要进行剧烈运动。傅知遥刚敷上冰袋,赵立开就闯了进来,不顾他的劝阻忙前忙后,在向导面前塑造了一个照顾受伤同伴的完美形象。 傅知遥冷眼相看,装你……呢! 装有用,尽管有一半的人都知道赵立开之前是什么德行,可看着他跑上跑下的样子,就算看出端倪也不会多言。 赵家作为此次活动的发起人,赵立开建议让傅知遥暂停后续的滑雪和部分户外团队课程,有意将他边缘化。傅知遥呵呵一笑,打断这些屁话表示他能行,不然他的小叔叔傅怀洲把他送过来纯吃喝不太好。 魔法对抗魔法,最终傅知遥拄着拐站在雪地上,对着赵立开挑衅一笑。 也不知道傅怀洲知道他受伤后会不会着急,傅知遥想了一会儿,就自顾自转移了注意力。 瑞士的冬天,零下二十度很常见,傅知遥摆弄着相机不停拍拍拍。他一点都不冷,临行前傅怀洲派人将两个大箱子和他一起运上了车,里面是整套顶级防寒设备,从防风面罩到羽绒服一应俱全,连排湿内衣都有。 傅知遥红着脸干巴巴说了声谢谢,五味杂陈蒙住脸,也没去看傅怀洲当时的表情。 唉,这才一周多,他就又开始梦见那个男人了。 傅知遥身强力壮,旁观了两天就闲不住了,医生评估后准许他参与后续的雪山露营。 夜晚,气温骤降至零下二十五度,狂风卷起飞雪,视线能见度极低,按照计划,他们将穿越断平缓的山脊前往下一个营地。 清晨,暴风雪没有丝毫渐弱的迹象,向导检查了天气雷达皱眉:“情况比预报的遭,我们会商量取消今日行程,等待天气好转。” 赵立开率先提出异议:“向导,这段路很安全,而且我们的补给只够三天,耽误一天风险太大。我觉得应该按照计划前进,大家觉得呢?” 剩余七人当中,只有两人同意他的说法,在这里谁还不是个少爷小姐,大多数人都有独立思考的大脑。傅知遥看着窗外白茫茫一片,试探道:“向导的判断更专业,我同意等待。” 赵立开顺风顺水快二十年,受不得一点忤逆,当即讥笑:“傅知遥,你是不是怕了?也是,过了几天温室生活就不能理解什么是挑战了。我十六岁就跟我爸爬过勃朗峰,汉斯只是一个向导,他懂什么?”他甩了下手,把汉斯和主办方拉到了一边,不知在商量什么。 傅知遥当他不敢乱来,真出了事赵家要背锅,赵立开就算再猖狂,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谈话很快结束,金发白人向导脸色很难看,他跟负责人据理力争了半天,最终妥协:“接下来的路,我们必须非常小心,必须要听指挥。” 傅知遥和江来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不可思议。 无奈之下,一行人艰难出发,能见度不足十米,滑雪杖插入雪中的痕迹瞬间就被风雪掩盖。狂风击打的雪镜劈啪作响,很快结上了一层薄冰。 机遇和挑战并存好像在这种场合并不适用,傅知遥看着对着大自然叫嚣的赵立开,有苦难言。 这辈子都不想和蠢货同时呼吸了。 他刻意和赵立开保持距离,始终有种不祥的预感。 随着前方一个人的摔倒,傅知遥急忙上前帮忙,他走出去两步不到,忽然听见一种沉闷的断裂声。 咔嚓。 傅知遥抬头,用力擦了几下镜片,只见前方的山坡上一道黑色的裂缝正在雪面蔓延。 “雪崩!快跑——”向导的嘶吼被风撕碎。傅知遥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拼了命拔起倒地的那个人,转头狂奔。 成千上万吨积雪从山顶倾泻而下,巨浪以摧枯拉朽之势扑来,耳边被轰鸣声吞没。傅知遥甚至来不及恐惧,他紧紧盯着向导的背影不知跑了多久,猝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狠狠拍倒,卷入翻滚的雪浪之中。 天旋地转。 不知滚了多久,他感觉身体被什么东西卡住,右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雪从上方把他掩埋在地面上。 眼前一片黑暗,傅知遥再也看不清一丁点光线。更可怕的是,他很快就要无法呼吸了,雪压实了他的胸膛,每次吸气都带着冰碴子刺痛鼻腔和肺部。 他要死了。 傅知遥无数次挣扎失败后,他终于意识到这一点。他会像养父母一样,死于一场意外,在这异国他乡深处,无声无息地逝去。 “骗子。”液体划过冻僵的脸颊,他在无声中落下泪来。
第37章 放心不下 耳边的声音持续了很久,到最后只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弱的心跳。体温流失得很快,傅知遥每动一下,就会有雪花灌入他的口鼻,面罩和雪镜全都歪了。而更怕的是,他发现四周的雪在轻微震动,这是二次坍塌的预兆! 后面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清楚了。知道死路一条后他也就不再做无用功,只是也不知道谁会为他难过。 “傅知遥!保持清醒!” 嗯? 好像……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那个声音穿过厚厚的雪层,直抵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是幻觉吗? 挖掘声越来越近,傅知遥想动动手指,却发现四肢都失去了知觉,他只好大吃一口雪发出几声不成调的声音。 霎时间,一束光线刺破黑暗,然后是第二束,第三束。压在身上的积雪快速被清理掉,一张脸出现在视线中。 傅知遥早就冻傻了,他模糊中看见这个人的脸被遮住大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疯了,怎么会在这里看见傅怀洲。 救援队检查过傅知遥的呼吸和意识后,开始挖掘更大的空间。 “傅……” “别说话。”傅怀洲嗓音嘶哑,傅知遥的情况很不好,随着他视线往下移动,瞳孔骤然收缩。 傅知遥的右腿被卡在了石头缝里,积雪和混合物填满了空间,正在以诡异的姿势扭曲着。靴子已经变形,裤腿被经历激烈的摩擦后被岩石割破,暗红色的血浸透了这片雪地。 “腿被卡出了,岩石不稳定,需要顶住防止位移。” 他说话时,一只手抚开傅知遥额前结冰的碎发,低声安慰:“忍一下,很快就好。” 金属支撑杆被插入扩张的缝隙,岩石移开,接下来是小心翼翼地挪移。傅知遥感觉腿部的压力在一点点减轻,剧痛袭来,他全身抽搐。开始他咬紧牙关尽量不发出尖叫,慢慢地,他就控制不住了。 血液重新向下流动,神经苏醒。人疼到极致就想死,他早已溃不成军。 “呃啊——” 傅怀洲强硬地按住他乱动的手臂,迅速将他转移到保温毯上。傅知遥瘫在那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疼痛和虚脱交织袭来。医疗人员为他注射了止痛剂,将腿临时固定,转移到了担架上。 傅怀洲半跪在担架旁边,摘下了手套。他的手掌不是特别温暖,贴在傅知遥冰冷的脸颊上却有着浴火重生的力量。他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贴了上去。 “没事了。”他看着他温柔道,“骨头应该没断,只是挤压和拉伤,别怕。” 傅知遥处在昏迷与清醒的边缘,他想问对方为什么会在这里,想问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想问……很多很多。 救护车驶向山下的医院,止痛剂开始生效,傅知遥却强撑着不肯闭眼,一直盯着傅怀洲线条冷硬的侧脸。 傅怀洲转过头,眼神深邃难辨。 “睡会儿。”他说,像哄小孩一样,动作轻柔地拍打着傅知遥的肩膀。 傅知遥乖乖闭上了眼睛。 手术室外,傅怀洲靠着墙壁站立,身上的黑色羽绒服在救援时沾满了雪水,此刻半干的状态有些狼狈,但这并不影响他散发出来的低气压。他刚刚用冷水洗了把脸,眼底密布的红血丝昭示着他连日奔波的疲惫。 如果不是放心不下,如果不是突发决定来瑞士看看人是否适应环境,他都不敢想象现在会多么着急。 傅知遥的腿伤不算严重,只是伴有冻伤和软组织损伤,需要时间静养和复检。他被推进监护病房观察时仍在昏睡,苍白脆弱的脸上毫无血色。 傅怀洲走进病房,在床边坐下。他看着对方沉静的睡颜,少年的眉头即使在梦中也没有放松,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他忍不住去拨弄,又怕将其惊醒。 傅知遥在睡梦中也不知感知了什么,嘴唇嗫嚅了一下,模糊道:“……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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