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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为这个?”他压着喷薄的怒火,“傅知遥,你心里那点事,真当我不知道吗?” 傅知遥心一沉,难道他知道了疗养院的事?知道了他在查杨婉?不,不可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大声反驳。 傅怀洲看着他的红眼睛和白嘴唇冷声警告:“我不管你在外面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又在脑子里瞎想了什么。你只需要记住,我不准你碰的东西你最好想都别想,你做了,就要承担后果。” 他转身拿起鸡毛掸子,目光沉沉锁住脸色苍白如纸的傅知遥,命令:“既然你不愿意说实话,那我换种方式询问,手伸出来。” 傅知遥牙齿打战,额头冷汗直冒,把手背到身后,强撑着:“不、不行……” “需要我帮你吗?” 僵持了几秒,傅知遥知道没有反悔的余地了,索性摊开右手掌心,抬高举到傅怀洲的面前。他在赌气,赌这个心狠的男人会心疼他。毕竟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他不相信傅怀洲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 “要打便打。”傅知遥死瞪着前方,心里早就悲伤得一塌糊涂,他默默祈祷:对我好一点吧,只要…… 白嫩的手心暴露在空气里,手指还因为紧张微微蜷曲着,傅知遥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看得傅怀洲彻底失去了最后的平静。他本来是想吓唬他,让他认错保证不再犯这事就过去了,谁知这小子油盐不进,还故意伸出右手来博同情。 握着掸子的手紧了紧,下一秒,竹柄带着风声,又快又准落在掌心中央。 “啊——”火辣辣疼痛直冲脑门,掌心顿时浮现出一道刺眼的红愣子。疼,是真疼,傅知遥惨叫着想把手收回,下一刻,指尖被握住。傅怀洲没有给他缓和的时间,眼神阴郁,手腕扬起,用力落下。 “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说话!” 第二下落在同样的位置,与第一道红痕重叠。傅知遥再也压抑不住呜咽,上一声还没哭完,下一掸子就又开始了,痛得完全麻木,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掌心像被烙铁烧过,尖锐的疼痛直窜心尖,和他的绞在一起的心脏一起,分不清哪里更痛。 “你管不着!你有本事就打死我!” 养宠物养一年都有感情了,他连宠物都不如,甚至不如客厅花瓶里插的花。 藤条抽在皮肉上的声音格外清脆,右手手心红肿不堪,几道愣子互相交错,他身体抖个不停,拼了命想抽回去却无济于事。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傅怀洲是想废掉他这只手。 傅知遥两眼一黑,摇摇欲坠,这时傅怀洲松开了钳制,他跪倒在地上把伤痕累累的右手缩回怀里,紧紧捂住。 “我讨厌你。”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总是……逼我,可是……可是明明是你心里有鬼!你……你做的事,根本就不敢让我知道!” 傅怀洲蹲下身子与他平视,眼中是藏不住的凌厉:“继续说下去,告诉我,我做了什么不敢让你知道的事?” 傅知遥一哆嗦,无力地张着嘴,眼前的男人好像又陌生了些,那个昔日里会任由他抱着撒娇的人,仿佛只是傅知遥一个人的幻影。 他想,至少在这一刻,他们之间的所有温情都不复存在了。他害怕傅怀洲,也恨他,怨他,怕他。 “没有,”傅知遥不敢说别的话,手肘撑着墙站起来,“……是我在胡思乱想,对不起。” 傅怀洲跟着站起来,这应该是他想听到的答案,从傅知遥近乎昏厥的状态下说出口,他没有半点教育成功的喜悦感。 “自己上药,还有,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碰烟这种东西,希望你也是。”傅怀洲把鸡毛掸子往地上一扔,率先离开了书房。 傅知遥不知道为什么要对他这么狠,傅怀洲再次用行动告诉了他,本性难移是结论。他回到卧室翻出很久之前买的红花油,用左手指尖蘸取了药水,一点一点涂在伤处。 上药比挨打更称得上是酷刑,掌心局部红得发紫,早已看不出原本的白皙,触目惊心。每碰一下,都疼得他倒吸冷气,白白出了一身汗,结束后发现口腔内壁也蛰得刺痛,他喝了口水漱口,吐出来的液体是粉红色。 傅知遥望着镜子里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还是没忍住嚎啕大哭。他明天还要上学,还有排练,是他把一切想得太好了,早知道傅怀洲对他无情,挨罚时就伸左手了。
第49章 过火 肿成馒头的右手虚握着,晚饭时管家敲开了他的房门,送来止疼药和冰袋,被傅知遥全扔在门口。直到半夜他疼得睡不着觉,才悄悄打开门把东西捡了进来。 冰袋早就化了,傅知遥吞下止疼药,下楼去冰柜里翻出新的,敷在了右手上。 明天怎么面对同学们这是个问题,他处在冰火两重天,最后一咬牙,绕着手上缠了一圈纱布。 傅知遥天没亮就收拾完毕,也没吃早饭,从学校附近的早餐摊买了个包子几口吞掉。手伤还是影响了他的生活,他握不住筷子,也无法拨弄吉他弦,只好暂时做了后勤,买一些可以直接吃的食物充饥。 傅怀洲动手时难道没想到这些吗?他就是存心让自己疼。 不过好歹,傅知遥的烟确实是戒了,他现在听见打火机响都害怕。 后勤不需要参加排练,看着队友们遗憾的眼神傅知遥很不知味,马上就六月份了,等这学期过完,现在还能一起玩的人员多少会有变动,傅知遥真的不想错过这最后一次演出,放学后他买了最贵的伤药,坐在24小时便利店涂抹。 在外面躲一会挺好的,不用去面对傅怀洲,晚饭就在便利店解决,反正他也拿不起筷子。 一连几天他早出晚归,卡着晚上十一点回家,直接钻进房间。傅怀洲没表示出不满,傅知遥自嘲笑了笑,果然,其实只要不违反规定,傅怀洲根本不愿意搭理他。 肿痕逐渐消退成青紫的瘀斑,横亘在掌纹之间。饮食作息不规范加情绪大起大落,让傅知遥成功病倒了,这可是期末月!他看着体温计那大写的38度,恨不得咬碎一切。 有病就吃药,傅知遥找准没人的时机跑到餐厅接水,药太苦了他想吃点甜的,可惜翻了半天冰箱,什么零食也没有,他也不想吃水果,就往杯子里撒了点蜂蜜,坐在餐厅慢慢喝。 傅知遥正在纠结明天的体侧怎么办,很快就又偷着安慰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底子好,超越90%的人,本来说好这一周去请林清去喝酒,这样看来又要推迟,要不改个地方去喝茶算了,天京市又不止苏家一家做茶。 他手背抵住太阳穴闭目养神,越想越远,没注意傅怀洲竟不动声色坐到了他的面前。 傅知遥一睁开眼,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傅先生。” 傅怀洲蹙眉:“病了?” 傅知遥飞快润了润火燎的喉咙,含糊道:“嗯,有一点。” 傅怀洲眸中闪过懊恼,他简单交代:“回房间躺着。”随后离开了餐厅。 半个小时后,家庭医生来了,傅知遥正趴在床上做PPT,听见门响立刻缩到了被子里。傅怀洲冷着脸把他拖出来,让医生诊治。 床铺杂乱无章,傅知遥头埋进枕头,任由医生给他打了退烧针,他一猜就知道傅怀洲还站在那,这个男人总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践踏他尊严的机会。 医生嘱咐了几句,傅怀洲耐着性子拨弄着他的耳朵,傅知遥立刻侧过头去,不看他。 “我今晚不在家吃饭,我让厨师给你做点清淡的,记得下去吃。”傅怀洲硬邦邦留下这句话后,走了。 就这?傅知遥烧得水汽朦胧,大脑如同进了水,他还以为傅怀洲会多少哄他几句,结果又在痴心妄想,反正这次,他绝对不当低头的人。 傅怀洲被躲了好几天,有好几次他想找傅知遥谈话,都被对方眼神里的惊慌劝退。那天动完手后他也觉得下手重了些,只是他向来受不了对人和他对着干的性子,尤其是当他知道傅知遥…… “哎呦,傅总这是怎么了,并购案不顺利?”季云晃着酒杯出现,靠在栏杆上打量了他好几眼,“刚刚谈得不挺好吗?怎么一个人跑出来发愁?” 傅怀洲眉宇间笼着一层阴霾,过了一会,面无表情道:“傅知遥这几天一直躲着我。” 季云愣了一下,这么直白?就继续试探:“怎么?” “没怎么,就揍了他一顿。” 季云表情抽搐着,仿佛听见了什么大八卦:“你、你,你……” “我知道,这有点过了。”傅怀洲很干脆,“可是别的方式不管用,他嘴硬的很。” “我靠。”季云还是没忍住,高声一骂,随即低声,“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你当这是你爹管你呢?” 傅怀洲抬眸看了他一眼。 季云举手投降状:“我知道这话不中听,但是他的生长环境和你全然不同,你直接上手也太……狠了。” “他知道后果,是他非要来碰这道红线,不懂现在在委屈什么。”傅怀洲有些激进,他并不习惯处理带着任何关于“情感”的纠葛,惩罚是最有效的手段,早就在二人刚见面时得到了证实,可这次,似乎适得其反了。 季云揉了揉眉心:“既如此,你就别怪他躲着你!” “……”傅怀洲拧了下眉头,“那不行。” 季云服了,他没心思去理顺被风吹乱的长发,把酒一口气喝光。 “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哄哄吧,他本来就挺依赖你的,买点他爱吃的东西,他不跟你说话你放下走就行。”见傅怀洲不说话,季云又补了句,“当然,如果你不想去缓和关系,就别指望他那么快想开,猫挠我一下我还知道下次躲着走呢,他怕你也很正常。” 傅怀洲下意识去摸烟,季云顺手等着接,谁知道傅怀洲动作一停,神情古怪道:“对,我答应了要和他一起戒烟,就不抽了。” 季云沉默了,他端着酒杯,咬着牙华丽转身,很快不见踪影。 傅怀洲继续吹风,傅知遥喜欢吃什么?很多,城东刚出炉的核桃酥和杏仁酥,抹茶味的巧克力,大学城卖了二十多年的南瓜麻花。次日,傅怀洲就把这些往日里他严格控量的食物全部买了回来。 傅知遥今天没上学,在花园种花,看着傅怀洲回来把铲子一丢就想走。 “傅知遥。”被叫住了。 傅怀洲把手里满满的袋子放在了茶几上:“给你买的。”
第50章 你是我的责任 傅知遥观察着他的神色,确保真的是给他的之后,才打开了包装盒子,他摸着食物的余温,怔怔站在那里。 “少吃点,你病还没好,这些东西都很甜。” “哦,好。”傅知遥垂下头,“谢谢小叔叔,那我先不吃了。”说罢,他恋恋不舍看了它们一眼,迈着小步退到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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